张启衡看着孙丞离开的背影，抿唇不发一言。
*
“现在怎么办？”
安然以为张启衡在孙丞面前露了那么一手，他会将所有事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都说个干净，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个即将溺水的水的人，看着朝自己扔来的救生圈，拼命去拿是本能。
张启衡就是那个救生圈。
但现在，有艘快艇出现在了孙丞身边，救生圈自然就没有用了。
厉恺萧就是那个快艇。
厉恺萧那边应该也是猜到了学校连死3人的事不简单，所以给他打了电话。不是担心他们的安慰，只是事关自身，担心他们狗急跳墙罢了。
现在，如果不能从孙丞和徐恩立这里找到些蛛丝马迹，与他们而言线索算是彻底断了。
“别急。”张启衡微微勾唇，倒不似安然想的那么悲观，“一个字，等。”
这一等。
就等了整整两天。
要不是知道张启衡这人从不无的放矢，她都以为那句‘除了我，没人能压得住那个人面疮’是张启衡在吹牛皮。
依旧没有陈雨菲的下落，项君君也向学校申请了休学。寝室只剩她和倪曦两个人。
接到张启衡电话的时候，她俩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急急忙忙赶到张启衡住处的时候，在房间里看到的却不是孙丞，而是徐恩立。
而徐恩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安然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说：孙丞，死了。
*
孙丞死了。
死在了和他们分开当天的晚上。
原来那天孙丞离开咖啡馆以后，就去找了厉恺萧。
张启衡其实第一个是给徐恩立打的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旁敲侧击了一些问题，最后他判断出孙丞会是下一个。
但这个举动足以让徐恩立生出警觉。
徐劫和裴宇在这之前也说过在他看来胡言乱语的话，辛学童在死前一段时间也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说了一些在他看来颠三倒四的话，被他呵斥后，也消停了。
直到张启衡的这个电话和孙丞最近怪异的表现终于让他意识到那三个人的死可能真的不是遇到变态杀人犯。
他太知道一个人在惊慌失措下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事了，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厉恺萧，将自己的猜测和担忧全都告诉了对方。
厉恺萧沉默了很久，说自己会找人解决这件事。
当时他就觉得厉恺萧的语气有些奇怪了。但并没有多想，在他看来他们和厉恺萧是彼此合作的关系，但后来他才知道并不是，他们在他眼里只是可以利用而且好用的狗。
因为当天学校有事，耽误了一些时间，手机又没电了，导致他没能及时赴厉恺萧的约。
回寝室的时候他给孙丞打了一个电话，准备先充一会儿电再出发，想让他跟厉恺萧说一声，但孙丞的电话却关机了。可明明之前他们还联系过。
徐恩立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明显。
最后他鬼使神差的没有乘坐赴约的公交，而是随便找了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住下了。
他不敢开机，不敢睡觉，担心下一秒自己的房门就会被人强行破开将自己带走...
说到这，徐恩立喝了口热水，像是想将之前的惊恐和不安一并吞进肚子里。
安然皱眉，“也就是说你其实并没有看到孙丞真的死了。”
“嗯。”徐恩立点头，“我确实没亲眼看见孙丞的死。但...”他放下捧着的水杯，伸手拉开肩膀上的衣服，“但这个东西，它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安然看着徐恩立肩上的人面疮，微微蹙眉，“这东西...是不是...”
‘变大了。’
“变大了。”
苍桀的声音和张启衡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安然的头皮微微发麻。
人面疮的确变大了。而且模样比起之前也更加狰狞了，似乎还有
安然在心里问苍桀，‘人面疮为什么会变大啊？’
‘你觉得什么情况能让一个东西突然变大？’
‘嗯？’安然没反应过来。
‘自然是因为它吃饱了。’苍桀的回答漫不经心。
安然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你是说...她把孙丞的魂魄吃了？可时间明明没到啊...’
‘你去看看那疮面是不是有些裂开了？’
安然仔细看着那个人面疮。果然她以为是阴影的位置其实是微微开裂后的痕迹。
‘时间没到，宿主提前死了，人面疮只能提前将魂魄吞噬掉，这时灵魂的意识和怨气就会反噬人面疮。’
安然眸光一动，‘那如果...徐恩立提前死掉...’
‘人面疮将不足为惧。’
那个厉恺萧决定也请了高人帮忙。最大的可能是这东西还真就张启衡能解决，所以他们才相处这么个法子，用孙丞和徐恩立当炮灰，如果人面疮就此被反噬，就此消失最好，哪怕不消失，威力也是大大不如之前，也就有法子解决了。
所以...这个厉恺萧也是人面疮暴报复的对象之一。
安然看着皱着眉一直观看着人面疮的张启衡，正琢磨着怎么把苍桀说的那些不动声色地转达给他时，张启衡却突然一排脑门，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啧啧啧，这得是多恨啊，宁愿魂飞魄散也要将人的魂魄吞掉，不给对方留半点后路...”
张启衡将自己的猜测和徐恩立说了一遍，和苍桀说的差不多。安然已经听过一次，自然没什么反应，但作为当事人的徐恩已经被吓的满头冷汗，脸色惨白，让安然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害怕人面疮还是害怕厉恺萧上门来抓他，亦或两者都有。
他哆哆嗦嗦地放下水杯，可怜兮兮地看着抿唇不语的张启衡，突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张启衡面前，砰砰磕头，“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吧！我还年轻啊！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吧！我听孙丞说您能将这东西清除掉，事到如今既然她厉恺萧不仁也别怪我徐恩立不义！他要争个鱼死网破，我也没什么还隐瞒的了！只要大师肯救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又是砰砰砰几下，让安然听的牙酸。那几下听着又实又重，不用看都知道对方的额头此时一片红肿。
张启衡在徐恩立跪下的那一瞬间就避开了。一是他俩同辈，没有同辈向同辈下跪的，算是折寿了。最后张启衡将徐恩立扶起来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徐恩立，声音轻的像是从远方飘来：“那不如...就从你肩上的那个女孩儿说起？”
徐恩立咽了口唾沫，苍白的皮肤在他用力的揉搓下泛着僵硬的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她叫...栾洁珊...”
“是我的...”
“女朋友。”
第109章
徐恩立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什么，就必须用另一些东西去去换。所以在厉恺萧拿着那份聘用合同找到他的时候，他答应了。
和他一样选择的，还有另外四人， 裴宇、徐劫、辛学童还有孙丞。
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 徐恩立就是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不是因为心心相惜而是因为臭味相投。他们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穷酸的和能为出人头地豁出去的不择手段的气味。
而厉恺萧让他们做的事也很简单，那就是找长相清纯， 性格单纯的美术系女生谈恋爱。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没有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庆幸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白捡的便宜，所谓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果然。
没多久，厉恺萧便给他们打去了电话，并且嘱咐他们将各自的女友带上。
没有人拒绝。
尽管他们知道这绝对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鸿门宴。
可谁在乎呢？
本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没多久， 那些女生就在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摇身一变成了美术系人人羡慕的幸运儿。她们得到了洛氏集团的培养， 可以保留学位并留在洛氏实习和工作。
但只有他们5个知道， 她们和他们一样， 只不是他们是自愿的，而她们是被迫的罢了。
第一次， 也许还会有些不安和难受。
但这世上有什么是不能熟能生巧的呢？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2年。
直到栾洁珊出现。
栾洁珊和徐恩立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女生都不一样。她们安静， 腼腆，害羞， 内敛，很符合传统印象里的乖乖女形象，徐恩立之所以会选这类女孩儿，倒不是因为对这类女孩<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只是觉得她们相对好操控， 省得事后麻烦罢了。
但栾洁珊不同。
她外向、开朗、活泼像个永远不知道疲惫的小太阳。
是她主动和徐恩立表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样一种类型的女孩儿接触多了审美疲劳，他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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