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以那家伙睚眦必报的个性,历代安家人都没能拿他怎么样,只能费劲巴拉的封印,更何况现在和他的契约也木已成舟,这个时候要再节外生枝,她哥和老头子肯定无法全身而退。


    那就是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


    安然赌不起。


    所以目前只能默认他们看到的这个版本的真相,暂时委屈张启衡先背一段时间锅了。等她哥气消了,她再想办法让这两人和好。


    对于她哥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是认可的。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她能看出来,张启衡是真的会为她哥设身处地的考虑也是真心当她哥是好朋友的。


    “臭丫头!不好好休息,坐那发什么呆啊!”


    安然额头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她这边人还懵懵的没回过神,鼻子倒先是一酸,眼泪夺眶而出,“爷爷!”


    爷爷的头发似乎白了不少,离开前还是健步如飞,这会儿竟然已经拄上了拐杖。但好在眉眼依旧柔和,那双矍铄眸子黑白分明,一点也看不出是已经快要上70的年龄。


    “哟哟哟,这住一趟医院,知道叫爷爷了!不错不错!”


    安然想说什么反驳两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坝,怎么都不止不住。


    “哎哎哎。”靠近的人影被水光遮住的泪眼映的有些模糊,“怎么还哭了呢...”


    那双略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一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一边擦拭她脸上的泪,“爷爷和你开玩笑呢!”


    安然听后,哭的更厉害了。


    “不哭了不哭了,小然然。”爷爷轻拍她后背,“爷爷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但凡爷爷和你哥能护你一辈子,绝对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去经历那些...”


    这下她彻底绷不住了,眼泪更是不要钱的流了个没完没了...


    虽然安然算是被她哥带大的,但哥哥毕竟和她是同辈,她有时候会心疼共情她哥,所有很多时候,虽然和她哥无所不谈,但老头子在安然心理的位置是不同的,他是安然的港湾,是那个任何情况都能给她兜底的人,也是她可以随意发泄出所有的负面情绪的人。


    ***************


    半个小时后。


    安然顶着肿的几乎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蹭了蹭红肿的鼻头,看着安老爷子瓮声瓮气的开口,“哥不是说你还没好利索么?干嘛还跑医院来,反正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就那一点儿小毛病,哪有那么矫情?”安老爷子摆手,调侃道:“当然还是我宝贝孙女重要了!老头子我要是不来看你,你这丫头回去不得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哪有!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安然佯装生气,“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你和我哥瞒着我的事,还没找你俩算账呢!”


    安老爷子摸摸安然脑袋,“爷爷知道你委屈。”


    安然一听他这么说,眼泪眼看着就又要下来。


    “诶诶诶,不哭了不哭了...”安老头赶忙给安然擦眼泪,“你看看,打你开始哭,你哥就一直忍着哭。前几天一边在一边照顾我,一边还要处理村子上的事。这几天又不眠不休地照顾你,饭都没吃上几口...在这么下去,就是钢筋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安然抹了把红肿的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她哥黑了,也瘦了很多,哭过以后整个人都看着蔫蔫的,她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呜呜呜...以后不会了...”


    “乖,不哭了。”安老头回头又轻轻敲了一下安宁的头,“臭小子,赶紧回去睡觉,然然这里有我。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明天一起来接你妹回家...”


    “我不回去!爷爷!”安宁的眼睛鼻子红彤彤的,“我要留下来照顾然然。”


    “照顾个屁!”安老头这下弹在安宁脑门的力道大了一点,“再下去你就成仙了!怎么?是觉得你妹现在的处境太好,决定先我这老头子先去探探路?”


    安老头这下是真生气了,只是这视线落在安宁那张惨白的几乎看不出什么血色的脸时,还是心疼更胜一筹,“小宁啊,我这把老骨头想要护住安然有些困难了。你得振作起来!你得休息!你呀,平时多理智多游刃有余!偏偏一遇到然然的事情就犯浑!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这儿有我有医生,你杵在这儿盯着然然看,她身上的伤还是该好的时候好,还能因为你盯着的急眼开出朵花来?”


    见安宁还是不吭声,安老头用手里的拐杖,狠狠敲了几下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么不吃不喝的守着,这种不知所谓的自我奉献似的惩罚、没苦硬吃的做法、懦夫般的自我忏悔就能减轻心里的负罪感?!”


    安宁放在身侧的双手猛的攥紧。


    安然皱眉,爷爷这话说的太重了。


    她本来想插科打诨两句将这事揭过去,但老爷子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似的先一步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你先别说话,我待会儿再说你!”


    安老爷子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安宁身上的目光似是带着火,但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不得代替然然躺在医院的心情…”


    “但你现在是咱们爷仨唯一的保障。真正有担当的人会审时度势,拎得清轻重,知道当下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做了毫无意义!不能由着自己的脾气胡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不论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都不可能让时间回溯。与其捧着错误跪地哭泣,不如站起来想想补救的方法!”


    “都说人生如戏。人生怎么可能如戏呢?我倒希望你和然然的人生能像戏剧一样,能给你们试错、彩排甚至重来的机会…”


    “只是很遗憾,机会往往转瞬即逝。”


    “许多变故和转折又往往都是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


    “而改变的时间就那么几秒,甚至零点几秒。”


    “你现在这个样子,等老头子我百年之后,怎么放心把然然交给你来照顾?”


    安宁抿唇,伸手在安然头发上揉了一把,看向安老爷子,“我知道了,爷爷。”


    安然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看着安老爷子此刻不怒自威的样子,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爷爷,您刚刚那些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安老爷子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小份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一扫之前的虚弱,“重么?”


    “安老头你装的?!”安然嘴巴长的老大,一副被惊吓到了的模样,“我哥那么担心你,你干嘛还骗他!”


    把递给她的那块蛋糕推到了一边,表示自己没有胃口。盯着安老爷子的模样像是在说:你不说的话,我今天就跟你耗到天黑!


    “这你就不懂了吧…”安老爷子看着安宁离开的方向忧心忡忡,“现在不给他把这种行为给他掰正了,以后你和你哥只怕都要在这事上吃亏。害人害己。”


    “一味地自责,除了耗费心里的那股劲以外,没有别的多余的意义。这话不止是说给你哥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学会冷静,那种自我感动式奉献精神要不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然然,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就是个以物换物的世界。你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我那个时想要改写你的命格,就无法再教你玄学相关的一切…。也无法告诉你实情…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


    “但凡有半点投机取巧,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你别怪爷爷,有些路只能你自己走。别人替代不了你。明白么?”


    安然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天道么…?


    第100章


    自打上一次出院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轮回得人再也没有出现。安然原本打算去找一找纺织厂的地下室的。但苍桀告诉她, 尸体他已经处理过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虽然张启衡和她哥还是没能和好,但在对方自发性的做了安然三个月接送的保镖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她爷爷和哥哥之前去处理怪异事物的那座村庄,竟然离孝子村不远。


    提起孝子村, 老头子说那地方的笔记有一本族谱, 这一看完, 她就大功告成了。


    她哥载着安然一路走到孝子村。那里面已经是荒废的彻彻底底,没有丁筝, 也没有被布置好的血腥摆件, 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符号。


    床上地上都是灰尘,床上的,柜子里的那些东西早就成了齑粉,半点没有人烟。和她之前在梦里看到的不一样。


    这日子就那样恢复了平静。


    杏花街要拆迁的事, 安宁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甚至比万豪集团的李老板还要早。


    因为在这中间牵线搭桥的, 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爷爷安百川。


    第一次知道爷爷要拆掉杏花街的时候, 他才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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