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苍桀唇角扬着，声音却一点点冷了下来，“你想以德报怨？”
“以德报怨？”安然的声音有些飘，她实在是不适应这样精分的对话，但没办法，主动权在她手上的时候，她和苍桀能在脑海里交流，但当控制权在苍桀手里的时候，就只能一人一句的对话，虽然像极了精神病院的精分，但有些话她确实不得不说。
懒得搭理苍桀，她将视线落在被吊在空中的何温雅，“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为了朋友的自我奉献的行为特别有成就感？有种哪怕深陷地狱仍旧守护心中圣洁的自我救赎感？”
“如果我告诉你...你心中那被你一直放置在圣坛上所谓的友情...从一开始就是场有计划有所图的预谋呢？”
何温雅挣扎的动作猛的停了下来，双眸因为愤怒一片血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胡说...什么！”
“不信？”安然轻笑了一声，“苍桀，你说人是不是很可笑？永远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对于真正的真相却总是带着质疑和抵触。”
苍桀挑眉，似乎是猜到了安然想要做什么，配合道，“是啊。宁愿死在梦里，也不愿意看一眼真相。啧啧啧，还真是可悲啊...”
“你就没想过...你明明那么小心，明明每一次都会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这样一来，对于老板来说明明没有丢失过东西，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安装监控？又正好抓到你？童雨馨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你身边？”
“最主要的是明明监控里拍摄到了你偷东西的画面，为什么他最后没有当众回放视频而是被童雨馨的三言两语解决了危机？”
何温雅被安然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
为什么？
“何温雅...人要学会思考...”安然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想想你和童雨馨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想想她都对你说了哪些话，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将她当做了自己的责任？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吧？她有问过你的双瞳么？你觉得你有谨慎到这么多年一次马脚都不漏？如果她曾见过你双瞳的模样...为什么她从来没有问过你？你猜会不会她早就心知肚明...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何温雅呼吸急促，脖颈因愤怒爬满青筋，那双血红的几乎要渗出血的眸子死死盯着安然，像是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苍桀抬起一根手指，缠住何温雅身体的铁链瞬间上移，紧紧勒住了她的脖子，“本尊也是你能看的？”
何文雅身体绷的像条即将溺死的鱼，布满血丝的双眼暴凸，脸颊黑紫，脖颈因为铁链的缠绕凸起根根青筋，整个人显得扭曲而痛苦。
“苍桀，别闹了。”安然皱眉出声提醒。
“怎么？心软了？”苍桀唇角微勾，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看凌虐的癖好。”安然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知道猫抓到老鼠后为什么不直接吃掉么？”苍桀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安然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的癫狂，“是因为...”
苍桀打了个响指，勒紧何温雅脖颈的铁链又缩紧了一寸，那力道拿捏的极好，既让对方感觉到痛苦，却又达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猫可以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手指落下，只听一声清脆的脖颈被扭断的咔嚓声，何温雅瞬间瘫软，锁链齐齐撤回的瞬间，‘啪’的一声，尸体径直落在了地上。
“苍桀！”
“安然...”苍桀掸了掸指尖不存在的灰，“我劝你最好早点适应。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在算计了我苍桀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你觉得我是生气你杀了何温雅？我不是圣母，没空去原谅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安然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也没有以德报怨的闲心。但我没那个嗜好，不喜欢看什么虐杀的戏码！”
“矫情。”苍桀啧了一声，“刚刚那套杀人诛心不是玩的很开心么？怎么死不是死？这会儿倒怜悯上了。”他指尖一下下点在椅子扶手上，悬在半空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转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摩擦声。
“杀人诛心是光明正大的谋略！她差点让我成为傀儡，差点要了我的命，那么我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彻底破灭也好，一劳永逸的将她彻底解决也好，那是她应得的，很公平。但没必要做多余的。”
“可我喜欢。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苍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问安然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安然无语，这家伙还委屈上了。
“喜欢？”
苍桀点头，‘嗯’了一声。
“忍…”安然本来想说忍着，折磨人有什么好看的，变态才喜欢玩弄猎物，但想想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毕竟这观念就算要改也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于是转而求其次，“这事一会儿回家再说。”
第98章
苍桀忽地就笑了， 那笑声有些轻佻，听的安然有些不舒服。
“你笑什么？”
“还管的挺宽”苍桀的声音漫不经心，指尖在虚空点了几下，何温雅瘫软的身体突然抽搐，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缓缓钻了出来。
那道银光像是活的， 从身体里脱离就飞快的往外窜。苍桀打了个响指， 逃窜到一半的银光就被固定在了半空。
“你不是想试试看你的猜测么？”苍桀手指点在那只被暗红手掌覆盖住的瞳孔。
“那是...何温雅的魂魄？”
安然听老头子说过，人有三魂七魄。死后天魂、地魂归于天地， 成为供养天地的能量。只有人魂会引导七魄步入地府， 七魄于黄泉路上逐渐消散，消散的七魄归于黄泉的同时这段路也是这人一生的经历，直至最后仅剩的人魂于地府进行审判。
“嗯。”苍桀眸光扫想床上躺着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巨茧，打了个响指， 黑色铁链将纯白的巨茧层层包裹，然后手指轻轻下压——-那些锁链便像是活过来般深深嵌进了巨茧之中， 红的发黑的血液只一瞬间便将身下的床铺浸湿。
“你之前...不是说对这东西束也手无策么？”安然看着被锁链割据成无数小块的巨茧皱眉。
苍桀视线落在那一块块已经不成样子了的尸块， 操控这锁链在那摊鲜血淋漓的肉块来回穿梭， 很快那堆肉块里挖出一颗银白的，类似于黄豆大小的银色光球。
“将这些东西救回来自然是不能的， 但毁掉并不难。”他看着之间那颗银球，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特殊的地方。听过妖丹么？”
“妖丹？”安然听老头子提过妖，但当时她并不相信。“动物...真的能成为妖么？然后变成人形？”
“自然可以。”那颗银球在苍桀的指尖轻转， “只是化人的难度...说是脱胎换骨，洗经伐髓也不为过。有些你们一出生就拥有的东西，它们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行。有些妖哪怕开了灵智，穷极一生都无法修成人形。成人形的前提便是修出妖丹。但妖丹极难成型。一旦凝出妖丹，修为便会突飞猛进， 寿元上也会突破极限，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这个东西，就相当于有人在人的身体里也种下了一颗类似妖丹的东西。我之前在镜妖的眼睛里也拿出过这么个东西。以镜妖的修为明明没到能修出人形的地步，按理说也不该有那样的本事，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吞掉了足够多的灵魂。”
“但现在看来，是有人在他身体里也种了这么个东西。这东西能吞噬人的魂魄，最后凝出这么个东西。”这话一出口，苍桀把玩银珠的动作忽地一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到躺在地上的何温雅的实体上。
那些锁链便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直直插进何温雅的身体里。
安然忍着恶心，听着那些锁链搅动时发出的黏腻声音，她没有阻止，看苍桀的动作他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不一会儿，一颗同样泛着银色光芒的小球被锁链缠绕着，悬在了安然面前。
这颗明显比童雨馨身体里的圆球大上很多，有弹珠大小。
苍桀挥手，锁链消失，只剩这一大一小两颗银球在他指尖转动。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安然血色眸光落在银球上。
“这个？”苍桀指尖蹭过那两颗珠子，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在都弄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宠物，“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轮回为什么明知失败率这么高，养出那么多失败品得不偿失么？我想，我已经找到原因了。”
“为的就是这个圆球？”
“嗯。”苍桀唇角微微勾起，“这里面装的可是这个三界之中最纯粹的能量。甚至能和天地初开的混沌之力媲美...啧啧啧，竟然能做出这么完美的东西。无视天道强行将将三魂七魄全部凝结成丹...还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虽然苍桀在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但安然还是第一次听他夸奖谁。这语气明显就是对这东西产生兴趣了，“你也对这东西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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