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上挂着两个兽头形状的小圆环。
这造型...有点眼熟啊。
安然指尖穿过圆环,柜门一点点被拉开——那里面坐着的,竟是之前消失的铜像!
等等。
这小柜子该不会是个神龛吧?!
而且和她家地下室那个很像,只是她家地下室那个更大一点,没有门。怪不得自己会觉得眼熟。
她没有供过神像,也没见老头子供过那些,但常识还是有的,知道居住的卧室不是适合摆放佛龛地方,还
铜像端坐在里面。红色的细线缠在铜像身上,分别连接在佛龛四个角上,乍一看竟有点像是密密缠绕的红色蛛丝。
盯着佛龛的铜像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进去。
触手温软。
什么情况?!
安然猛地将手收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皮肤特有的温度,那是独婴儿的娇嫩和柔软。
怎么可能是软的...
错觉么?
她不信邪的再次将手指探出去。
坚硬。
冰冷。
安然抽回手指,刚刚也许真的是错觉。
红绳绑的有些紧,又找不到绳头,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将铜像从神龛里取出来,反倒将手染上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这线竟然褪色。
安然将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独属于血液的淡淡腥味直冲鼻腔。
“咳咳咳...”
这味道...是血。但好像又和普通的血有些不同,她分辨不太出来。
将柜门合上,重新将视线落回卧室。
地上的衣服很快被检查完毕,没有线索。倒是在床头看到了刻在上面的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模糊,安然得靠的很近才能勉强分辨出上面的内容。
“都...”
“得...”
“死...”
“都...”
她呢喃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整行写的都是这三个字:‘都得死。’
安然捧着神龛从卧室里出来,刚想将东西放到客厅的茶几上,余光却瞥见房间的门不知道在上面时候关掉了。她警惕的环视客厅。
和她进卧室之前没什么不同。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厨房传来一记女声:“囡囡啊,出来吃饭啦?”
一个身上长满了瘤状物的身体肥硕的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那些两盘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到靠墙的桌子上,回头看向捧着盒子的安然,那张臃肿的脸将五官挤得完全变了形,“去洗手,你爸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儿就能开饭。”
说话的时候,那些瘤子跟着她的声音微微震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囡囡?”女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好。”安然应声,抱着盒子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同样逼仄狭小。马桶边有两张折叠起来的行军床。淋浴器和马桶之间只用一层淡蓝色的雨布隔开。马桶盖盖着,盥洗台看上去很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太过窄小,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水流从被拧开的水龙头里流出来。
水...竟然是干净的。
安然盯着看了会儿,将食指递伸了出去。
冰冷的水流滑过指尖,她被冷的一个激灵,猛地缩了回来。
就这么沾了一点,她的手指就被冻得一片通红。
从卫生间里出来。
餐桌前已经做了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是个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深棕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层令人不舒服的油光,干瘪的皮肤被吸附在根根分明的肋骨上,脸颊凹陷,就连瞳孔都干瘪成了黄豆大小。
他咧开嘴,黑色牙龈上的牙齿摇摇欲坠。像是一合上嘴巴,里面的牙齿便会颗颗脱落。
“囡囡啊,爸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糖葫芦。来,尝尝好不好吃。”
安然看着那根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不由一阵反胃。
“谢谢...爸爸。”她接过糖葫芦,看着那上面蠕动的小白点。
“快尝尝。”‘爸爸’催促。“这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
发霉的木签已经让她恨不得将指尖的皮肤削掉一块儿了,吃那颗全是虫子的糖葫芦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我...”
“怎么?不喜欢?你不是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干瘪男声音冷了下来,那对黄豆大小的瞳孔死死盯着安然。
“爸爸特意带给我的...当然喜欢...”安然勉强挤出一个笑,余光正好瞥见‘妈妈’从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就是...”
“糖葫芦当然是得吃了饭再吃,空着肚子吃山楂,对胃可不好呢!你说呢,妈妈?”
“妈妈”将碗放在那些黑乎乎的菜中间,“囡囡说的对。山楂消食。囡囡最近吃的少,糖葫芦吃了一会儿该难受了。妈妈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儿才有营养。”
“那我去厨房拿碗,把糖葫芦先放碗里。”安然借坡下驴,走进厨房。
厨房和她看过的一模一样,一点儿看不出做过饭的样子。
从厨房出来,耳边便传来的瘆人的咀嚼声。
粘稠的黑色挂在它们嘴边,顺着嘴角流的到处都是。
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招呼她,“囡囡啊...快来吃,你妈妈今天做的这个红烧肉简直就是一绝。”
安然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捧着佛龛坐到了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来。先喝点鸡汤。妈妈炖了好久的呢。”那粘稠的好似沥青的汤汁被舀进安然的碗里,有些滴在‘妈妈’手上,顺着凸起的肉瘤又流回汤碗里。
安然别过眼,脸色因着强忍呕吐的冲动变得煞白。
“囡囡啊,喝汤。”‘妈妈’将碗放到了她面前。
安然拿起勺子,一下下搅拌着碗里粘稠的不明物,昧着良心夸赞,“好香。就是有点烫。”
“那你凉凉再喝。”‘妈妈’不知道是因为安然的夸赞还是相信了她的说辞,没再盯着她喝汤,和‘爸爸’一样对着面前的东西大快朵颐。
明明面前的食物都是粘稠的看不出什么的半液体,但传进安然耳中的咀嚼声却是‘咯吱咯吱’是在吃脆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拿着勺子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没想过往外跑。
但风险太大。
她不认为这两个东西就只是长得吓人。
万一被抓住...
安然抿唇。
这里和之前的走廊完全不同。她不知道在这间公寓里死掉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样复活。
“囡囡...你怎么不吃啊?”
安然的思绪被打断,一抬头,就见两个怪物此刻都停止了进食,直勾勾的盯着她。
周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还是说...你觉得妈妈做的饭不好吃?!”‘妈妈’身上的肉瘤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后开始膨胀。皮肤被撑开,青紫的血管之下,有东西在肉瘤里蠕动。
那竟是...
连着脐带的婴儿?!
干瘪的婴儿脸透过肉瘤那层薄到几乎只有一层的皮肤上。颧骨隆起,眼眶深陷,乍一看竟然和‘爸爸’的模样有些像。
眼看着那层皮肤越来越薄,里面的小怪物也越来越躁动,安然甚至能看到它们那口锋利的牙齿。
要是这些东西破体而出...
安然打了个寒噤。
要跑么?
双脚微微侧移,视线也不受控制地移向身后。
怎么办...
怎么办?!
“那个...妈妈...”安然的突然出声打断了肉瘤不停变大的趋势。里面的小怪物冲着安然疯狂叫嚣,那模样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妈妈’没有应声,臃肿脸上鼓满的肉瘤,冲向安然。
“妈妈...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么?”
‘妈妈’仍旧没有吭声。
“您之前说...能让咱们家离开这里的法子...是真的么?”
安然双眼一瞬不错的盯着‘妈妈’。像是真的在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
‘妈妈’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身上的肉瘤也在同一时间全都缩了回去。她看见那些小怪物正用一种不甘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叫嚣着想要冲出皮肤,安然甚至能听见它们疯狂的嘶吼,但很快,它们就被肉瘤重新束缚,只能偶尔不甘的蠕动一下。
“馨馨啊,妈妈的好女儿。妈妈知道这段时间你怨我们。可...大师是天神降世的神人,能成为神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你还小,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爸妈不会害你的。咱们家虽然不富裕,可我和你爸都一直在尽自己的能力给你最好的...别的不说,你看我和你爸窝在那两张小行军床上多少年来啊...你忍心看着我和你爸,今后一直睡在那上面么?”
“咱们女人最后的归宿不就是结婚生子么?与其嫁给那些凡夫俗子,不如把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孩子降世,咱们家就是大功臣。那些家伙还不都得看你的脸色行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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