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后来事情有了转机——-陈温柔养了一只小白猫,偷养在学校废弃的器材室外的一角。


    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凡’。


    陈一帆第一次偷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陈温柔在报复他,但隐隐地也有些高兴。


    那小东西在很大程度上分散了她追求灵异的心思,过去那些买通灵板、塔罗牌之类的钱都用在了买猫粮猫砂还有猫罐头上。


    陈一帆甚至听她拒绝过其他朋友去玩笔仙的邀请。


    渐渐地,她看上去和过去那个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地陈温柔没什么两样了。


    他觉得那只猫不止是她的,也是他的,是他们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因为他不止一次撞见有别人戏弄那小东西,还为它打过好几次架。这时间一长,那些个平时不学好的都知道‘校霸’陈一帆喜欢猫狗,也就没人会吃饱了撑的,非得跟一个小东西过不去。


    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该有多好。


    但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如果’。


    他们初三了,就要毕业了。


    毕业,就意味着小凡不可能继续再待在现在的学校。


    他明显能感觉到陈温柔的焦躁,因为焦躁的不止她一个,那段时间,他经常看见陈温柔对着小凡说话,每次都会说很久,其中最多的就是它以后的去留。


    但突然有一天,陈温柔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她开始拼命地学习,除去看小凡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学习。后来他从别人的谈话里得知,陈妈妈答应她,只要她考上一中,就同意她把猫接回家。


    那天他高兴的去宠物店,一口气买了好几盒猫罐头,喂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的去留。小凡是有归宿了,自己呢?


    这些年打架翘课,学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从此以后要和她分道扬镳,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和憋闷。


    最后将这种情绪归于愧疚,陈温柔两次转折都和他脱不了干系,自己怎么的也得平安将人送进大学,他们俩之间的债才算彻底了结。


    于是他做了个大胆又疯狂的决定——-考上一中。


    但谁又能料到,一中本该是他们充满希望的、全新的开始,最后却会成为彼此的噩梦呢?


    陈温柔又开始沉迷灵异了。


    说是沉迷,实在是太轻了,那是着魔,是上瘾。


    他不止一次私下找陈温柔问她怎么回事。


    但每一次,都只会以沉默回应他。有时候问的急了或是问到小凡,她都会显得特别狂躁和情绪激烈,说出的话都会带着尖锐的刺,最后都会以她通红着眼眶,冷声质问的‘关你什么事’中结束。


    几次下来,陈一帆隐约察觉到,可能是小凡出事了。


    他曾以为时间会抚平陈温柔心中的难过和伤痛,以为组织人三更半夜在教室玩灵异游戏就已经够离谱了,也以为因多次组织灵异活动被学校抓到并被勒令差点就要退学的事情足以让她得到教训,但他真的没想到陈温柔竟会对灵异痴迷到那种地步,甚至不惜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一开始,他并没有将万胜柔的失踪和陈温柔他们联系起来,虽然那天他的确意外撞见陈温柔她们几个在教室里说着什么,但他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听他们几个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也就没怎么在意。


    没多久,万胜柔偷偷开了风扇,他立马就猜到这是游戏输了选了大冒险,只觉得这帮姑娘玩的还挺大。


    只是后面事情越来越不对了。


    先是万胜柔失踪、丁筝不来学校。


    再到万胜柔死、何温雅和童雨馨又时不时自言自语,一个两个失心疯了似的。


    他那个时候就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当初玩游戏的六个人,如今四个都出事了。


    但无论他怎么问,陈温柔就是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天知道他有多着急。


    后来,林盛阳也出了事,陈温柔又突然在班上跟只猫似的喵喵叫。


    有人说她是因为虐待猫,被报复了,狗屁!没人知道她有多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在过去惯用的耍狠斗勇彻底不好使了,因为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真相。


    没人能靠耍狠来撼动“事实”。


    那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彻底控制不住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后悔,明知道事情不对,为什么不早点出来阻止,如果那天在教室的时候进去捣乱,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了?


    他总是在不该出手的时候出手,该出手的时候就又成了缩头乌龟,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做合适的事。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陈温柔爸爸的出现。


    那个陈温柔一直以为死了的人,原来在国外一直过的好好的。


    他是怎么心安理得的在外面当个“孤魂野鬼”的?任由自己的女儿在灵异的幻象里越陷越深?他配当父亲么?!


    不!他不配!他甚至不配活着!!!


    这之后的事变得地荒诞而无法控制——有人掀开了罩在他头上的那层网,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但现在,尽管那间房子里…已经分辨不出那个爱哭爱笑的女孩儿原来的模样了。他还是无比庆幸那人说的是真的。


    也许,就像陈温柔那天说的,从和他认识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便被阴云遮的看不到阳光。命运中几个重要的转折点,都是被他搅偏了的。


    他总是在对的时间做出错误的决定。


    但这一次,至少这一次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


    哪怕只是一个机会…


    也好。


    第81章


    安然发现陈一帆表情不对的时候, 已经迟了。


    他手劲极大,又是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这会儿想再稳住身形已经不可能了,借着惯性便被搡出了病房。


    张启衡只来得及将人扶住, 再抬头病房门已经碰的一声关上了。锁舌咔哒弹动, 病房门反锁, 一气呵成。


    安然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是陈一帆这是有备而来了。


    可他想做什么呢?


    把自己和陈温柔关在一块儿, 难道就能扭转局面了?


    好在张启衡在这之前已经给她详细普及过失败品在彻底茧化的各种形态, 最主要的“茧”没有攻击力。


    否则她还真是难辞其咎。尤其是在张启衡彻底确认他只是和普通人以后。


    安然一开始以为他可能会是那个给她打电话并将自己引到陈温柔家的人,毕竟很多事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但又觉得有些别扭。


    一是陈一帆的出现太过突兀,二是从他的叙述给人的感觉来看,他不像是有这个能力。


    直到听到最后, 安然才终于明白那种怪异的割裂感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人在叙述某件事情的时候大多数要么以当事人的身份要么是以局外人的身份,这都好理解。


    比如领导者以上帝视角观看事态发展, 参与者按自身经历叙述, 但陈一帆两者都不是, 他在描述的时候会下意识偏帮某个人,类似于亲友的角度。


    就像是…听闻了某件事以后加入了自己的情感和立场后的二次创作。


    但事事无绝对。


    所以她给张启衡去了电话。他的意思也是最好确认陈一帆在这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


    哪怕不是当事人, 至少也接触过了与整件事有关联的人。


    所以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我去拿备用钥匙。”


    安然点头, 尽管知道不会出事,但她心头还是难免惴惴。


    大概是见她双眼死死紧盯病房的玻璃墙内的情况, 张启衡开口安慰,“茧没有攻击力,还没到破壳的时候。”


    安然只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她忍不住催促, “先取钥匙。”


    张启衡应声。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后头又补了一句,“窗户是特制的,子弹都穿不透,别想着破窗,没用。”


    相较于安然的如临大敌,张启衡倒是并不慌张。他不觉得陈一帆这个普通人能对茧做什么。


    茧,名如其字,就和蝴蝶飞蛾的茧一样,没什么攻击力,就连表面那层看上去相当唬人的粘液也没有想象中的腐蚀力,顶多会弄得一手的黏糊,细闻的话有一股糖浆的甜腻味儿。


    再一个虽说化茧的周期时常不准,会受这样那样的因素的影响,但其实大多数茧处于稳定的情况的话,还是有规律可寻的。那就是茧壳的硬度和湿度。


    虽然时间长短不同,但越到后期,茧壳就会越干燥,直至变脆的情况是一样的。茧壳一旦变脆,就随时可能蝶化。这样蝶化的时候破茧而出的速度才会快,这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的生存方式。要不然磨磨蹭蹭破开软壳,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被符火烧成了一堆碳。真要那样这事也就不会那么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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