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安宁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叫‘轮回’的组织。这两年突然崛起，行事隐秘且手段及其残忍。我和爷爷之前也遇到过…但并没能打上照面，他们很擅长侦察和扫尾，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被他们抛弃的失败品身上会有圆形的莫比乌斯环印记。】
“失败品？那是什么？”
【就是被他们放弃的试验体。那些家伙在以人为养料饲养鬼魂。】
“活人…还能养鬼？！”
第73章
安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想到童雨馨那微微凸起的腹部，又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术士养鬼自古就有。但轮回养鬼的法子...爷爷说他过去从没听过。与其说他们在养鬼，倒不如说是在拿人在做实验。你是不是有认识的人身上带着这种印记？】
安然一时语塞，她还没说童雨馨和何温雅的事， 她哥就猜到了。想来也是， 这种留在胸口未知的印记， 当事人不说，外人是很难知道的。
“嗯...”安然只能承认。
【安然， 这事不管牵扯到谁， 你都不许掺和！】
虽然猜到了她哥不会同意，但语气这般严厉她是真的没想到。
“为什么？”安然脱口而出。
【你就不想想那样一个行事狠辣却又处处小心谨慎的组织为什么会留下那些‘把柄’？】
是啊，那些家伙想让两三个人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按说应该不太难，为什么会将童雨馨几人留在原地呢？哪怕她们知道的东西不多， 但从她们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来推测，多少能窥探出几分端倪来。
是啊， 既然如此小心谨慎， 为什么还会留下‘把柄’呢？
【因为处理掉他们口中那些失败品的成本远远大于将他们滞留在原地。】
电话那头安宁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
安然一怔，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她哥刚刚说了什么？
“成...成本？”
几条鲜活的、会说会笑， 会难过会哭泣的人...最后的下场就只能像是实验室里培育失败的样品， 连同培养皿一同扔掉的命运？
安然垂眸，不， 他们连善后都不愿意，仅仅是认为‘成本’高，不划算。
人命在那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哥...你说他们问什么要这么做呢？将人当作培养皿去养鬼，不觉得...匪夷所思么？”
【然然，你要知道人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句话...在这里同样实用。只要有市场， 有利润，就会有人挤破脑袋想要经营...】
“你是说...有人想要...买鬼？”安然说出这话以后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荒唐，竟不受控制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听话的、能供自己驱使的、不管做了什么也找不到证据、不用付任何责任的鬼仆...你觉得会有人拒绝吗？“】
谁会拒绝呢？
这就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厮杀之中突然混进了一把手枪。
那玩意快准狠，一颗枪子一条命。
见识过厉害的你，会一边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一边心里又骂骂咧咧说人家不讲武德，但要是那把枪送到你手上，你会拒绝么
安然无法回答。
等等。
他哥说鬼仆？
“鬼仆...又是什么？”
【鬼仆就是能够供人驱使的鬼。养鬼之术虽然自古有之，但不管是御鬼还是控鬼，都不是普通人能够随意染指的。每个养鬼人不仅有自己独特的法门，还要有一定的道行才不会被自己饲养的鬼物反噬，而养鬼的步骤繁多且条件苛刻...所以养鬼的人有，但数量极少。】
【其他国家也有豢养小鬼的方法。】
【比如泰国，他们有的降头师会豢养小鬼来供自己驱使，但和我们龙国不一样，他们可以将自己养的小鬼送给完全没有修习阴阳之术的普通人，以佛牌或是以古曼童的方式。】
【他们的古曼童分三种，一种是由寺庙里的龙婆也就是道行高深的僧人，他们将早夭的孩子的骨灰、魂魄注入到古曼童里，或为积攒功德或求得早日投胎。再由人请回家供奉，以求家宅平安顺遂。这类古曼童具有佛性，但一般效力不会很大，约莫是可以抵御一般邪祟不侵家宅。】
【但这种由高僧亲自超度加持的古曼童数量并不多。】
【所以就衍生出了另一类民间的法师，他们被称作阿赞，由他们制作古曼童，效力也相差不多。】
【最后一种，也是被大多数人熟知的，是由降头师制作古曼童，也就是俗称养小鬼。他们认为孩子的魂魄最纯粹，灵魂里蕴含的能量也最纯粹，而以恶念激发出的力量最强也最快。所以他们会将禁锢的魂魄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折磨，折磨到一定程度后制作成古曼童，最后再用咒加以束缚。】
【佛牌分阴牌、阳牌、商业牌。阳牌就是高僧寺庙里出的，阴牌则多是降头师所出，在功效上，比起古曼童要差上不少，至于商业牌就是骗骗那些相信那些广告的旅客或是外行的。】
【降头师所制作的阴牌也好，古曼童也好，都是有所求的。一开始可能是好吃的，玩具，而寄居在里面的小鬼都会很听话，那最主要的原因是有咒在对他们进行束缚。但随着时间流逝，所求越多，要求的回报越多，小鬼的能力也越强。原本的咒自然就没有办法继续束缚它们。它们本就是由恶意所生，自然不再满足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会想要供养者的血，肉、甚至于生命和灵魂。也就是反噬或是噬主。】
【所以，不管是普通人也好，修道之人也好，养鬼仆都会有被反噬的可能，或早或晚而已。】
【一般的鬼仆会有恶意，会有贪念，会噬主。但轮回组织养出的鬼仆不同。它们有鬼的特性，但又不全是鬼，体内还藏着一部分生魂，身体也飞非虚化而是呈半实体的状态。它们非人非鬼非妖非魔非精非怪，相当于生魂与鬼魂的结合体。以至于它们有鬼魂的能力，却不受六道管制，不会背负因果，不受天道束缚。它们不入轮回，没有自己的意识，只听命于主人，比古代贵族身边的死士还要可怕，轮回的人称之为‘鬼奴’。】
怪物。
除了这两个字，安然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词来形容了。
一个什么没有天敌连天道都无法管制的怪物...这样的东西光是想想就已经很恐怖了，看那些人的意思...难不成还想要批量生产？
等等。
她哥既然知道那东西非人非鬼，难不成已经见过了？
安然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安宁沉默了一会儿，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嗯。】
“宿主呢？”安然自己都没察觉出声音的颤抖。
【死了。】
安然心脏猛地抽紧，“那...那东西呢？”
【没死。】
悬着的心，死了个彻底。如果不是束手无策，老头子绝不会放任这样的东西留在世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电话另一头只有彼此沉闷的呼吸。
“它...死不了...是么？”
安然打破沉默。
不死意味着...永生。
永生、没有天敌、不被制约、神出鬼没、特殊能力...这些词，单拎出来哪个，都已经相当逆天，当这些全部积聚在一个物种上，还要再加一个服从命令的buff，简直就是人间杀器。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想了想才重新回答安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无法消亡的。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它的弱点，哪怕它不受外界管制，但也一定会被自身所束缚。就像是一个新物种的诞生或是发现，都会随着长时间的研究而了解到更多。】
【而且…如果我们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那家伙是目前唯一成功饲养出来的鬼奴。而且它有鬼的特性，哪怕一时间不能将其彻底销毁，但暂时镇压住还是没问题的，恐惧源自于未知没错，但探索未知找出相应的解决之道才是咱们该做的，不是么？别担心，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出它的弱点。】
安宁的安慰并没有让她感到好受一点。
忽地，一个念头自安然脑海冒出，她脱口而出，“哥，如果宿主和鬼奴没有完全分开...”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安然猛地握紧耳边的手机，指尖止不住的颤抖。
【你是想问...如果人和鬼奴没有完全分来...是不是就有法子彻底摧毁？】
【是。】
“那...宿主呢？”
【会死。】
如果成功养出鬼奴的宿主结局是死，那...
“那那些失败品呢？”安然心头生出一丝侥幸。
失败品....
意味着无法饲养出鬼奴，那是不是能试着将两者剥离呢？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处理掉他们口中那些失败品的成本远远大于将他们滞留在原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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