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


    那个女生现在还好么?会不会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经常生病长卧在床?会遇到鬼么?还活着么?还是说已经...


    安家应该会有很多厉害的玄学大师,那些鬼怪应该没办法伤害到她的吧...


    尽管这么想有些卑鄙,但安然还是忍不住期望对方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太多的影响,哪怕她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还有爷爷...


    老头子说过偷取命格的代价极大。即便现世不报,来世也难逃报应,尤其是施术人。和法律规定的有些不同,玄学更倾向于因果报应。


    比如买凶杀人,法律上主责在于买家,凶手同样有罪。但玄学相反,施术人收取钱财或是其他东西,买家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两人之间的因果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施术人和亡者之间的因果,如何化解如何承担都是这两人之间的问题。除非亡者知道真正的真相,只是有没有本事报仇就是另一回事了。


    脑海里浮现出和老头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老头子...真的会为了救自己放弃自己一贯的原则偷取另一个无辜女孩儿命格吗?


    安然摇头,像是想要将那个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摇出去。老头子一向很有原则,从不做违背天理的事。


    不会的。


    可怀疑一旦变得合理,那些过去解释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有了答案。这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安然感觉自己脑子像是一团打了结的乱麻,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


    男人见安然脸色一变再变眉毛微微向上一挑,人偶在他手上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的折腾,那愉悦的眼神倒像是对眼前的情况乐见其成。


    “...我爷爷他到底做了什么?”安然的唇瓣被她咬的泛起病弱的苍白,衬得整张脸都看不出什么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男人停了手上的动作,一只手抵着下巴,半垂的眼眸像是在看着安然,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娃娃。半晌后才摇了摇头:“我也不是总醒着的...不过先天也好,后天也罢,只要与我有益,谁管是天灾还是人祸...”说着抬了下那只拿着人偶的手,锁链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不过,给你个忠告,最好不要去管你的改变源自于什么,因为一旦没了这层变化...”


    “你会死。”


    安然猜到一旦换回来自己的处境不会太好,但乍一听到这个答案,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她这会儿其实是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冲动之下的慌乱和口无遮拦的。哪怕老头子和哥哥瞒她再多,她也不该向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寻求答案。


    那个该给自己答案的人并不在这儿。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记得的。”想明白这一点,那些翻涌的情绪也跟着平复了下来。她看向男人,“那你呢?你找我,总不会是特意为我讲解家族史的吧?”


    男人把玩人偶的手指一顿,看向安然,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58章


    安然睁开眼, 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混合着灰尘的味道,脸颊该是破了,有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有点痒。


    她记得之前好像有木刺扎进去了。想起那个那人说的交易, 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却忘了自己此刻正待在床底,灰尘顺着口腔就钻进去, 惹得她一阵咳嗽。越是咳嗽, 漾起的灰尘就越多,胸口顶着木板,让每一声咳嗽都格外的艰难,恶性循环般, 这咳嗽竟然止不住了。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贾飞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分叉的舌头不停地伸进床底拼命想要凑上自己的脸颊。


    安然下意识往后躲, 但只挪了一点儿, 心头便蓦地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她自虐似的抑制住呼吸, 任由鼻腔、喉间的瘙痒变成胸口阵阵刺痛, 直到耳朵也开始抗议,才施舍般缓缓吸进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这样子既可笑又幼稚, 可她现在就像一张闯进另一个世界的白纸,谁都能在身上添上一笔。这感觉实在太糟糕。没疯,已经是她安然心理承受能力过硬了。


    安然双手紧握成拳,自己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要解决。视线移向还在拼命伸头进来的贾飞,她知道缠上自己的东西不是人, 却没想到眼下这地方早也已经不是自己的房间。


    离魂。


    她记得那人是这么说的。


    离魂时间越长,感官越迟钝,想要回到身体的难度就越大。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能感觉到疼了。


    得快些做出决定,不然一旦她的血也跟着消失,到时候才真的来不及了!


    **********


    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伞面上,泛白的指节和纯黑色的手柄在雨帘下交错成黑白分明的乐谱。


    保温袋随着雨伞主人的步伐幅度极小的一前一后的晃动着。那人时不时会就会看一眼袋口,以确保里面的装着粥的餐盒没有倾斜。


    “嗡...”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屏幕随着手机的震动在夜色里亮的刺眼,硕大的“有病”在雨幕里熠熠生辉。


    【安宁?】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安宁眉头皱着,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拿着雨伞的手往保温袋的方向偏了偏,“什么事?”


    【喂!咱们好歹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吧?!你怎么还这么不近人情?我的心都快碎成九瓣莲了!】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别别!那什么,我记得你好像有个妹妹...叫什么来着?】


    安宁猛地止住脚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伞面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听筒那边似是感应到了安宁此刻的低气压,连忙开口:【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调查你的意思!今晚我和我师叔在鬼市上找人的时候误打误撞碰上了个正在施蛊的草鬼。我师叔用了点手段,知道了她施蛊对象的名字。和你一样姓安...叫安然。】


    “那个草鬼呢?”


    【死了。但她死的有点奇怪...】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描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我师叔说她是血尽而死的。很奇怪,我们什么都还没来的及问,她只说了个名字,然后就开始七窍流血...】


    【我叔叔怀疑这个草鬼可能被人控制了。】


    “有这个可能么?”


    【我师叔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本来想要把尸体带回去给我师父看看的,但那尸体嘴里爬出了几十只虫子,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尸体就啃了个精光...连骨头都没剩!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么?那些虫子吃完尸体竟然开始相互撕咬,结果什么都没剩下。】


    安宁攥紧手机的手微微松了松,“草鬼死了,她养的蛊虫自然会随着她一起。”


    【嗯。我师叔也是这么说。但...她施蛊的那个瓮是空的,里面没有母虫的尸体。我师叔怀疑…她之前正在下的是鬼蛊。】


    雨伞落地,雨滴落下的声音忽地就消失了。


    听筒那边只听一声轻微的嘭,然后便是急促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呼吸声…


    随着一声刺耳的吱呀,安宁推开了门。


    屋里漆黑一片。


    只有带着水渍的脚步啪嗒啪嗒的落在木质的楼梯上。


    “安然?安然?”


    门关着,里面没用动静。


    安宁皱眉,伸手拧了拧门把,门锁着。


    “安然?!安然!”


    安宁手下的动作更重了一点,咚咚咚的敲门声,在空旷楼道异常清晰。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急忙回房间的抽屉找出了一串钥匙。


    金属颤抖的摩擦声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刺耳。他从中选了一把,不知道是手抖还是用力过猛,插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终于——


    用力一拧,门开了。


    卧室很暗。


    走廊的灯光溜着门缝钻了进去。


    微弱的光线打在木质的床板上,映出了躺在床上那道的模糊轮廓。


    “安然?”


    安宁没开灯,就着门口的那点光亮靠近了床边。


    房间里静的可怕。


    他甚至听不到安然的呼吸。


    安宁伸手按在他妹的肩膀,轻轻一拉,原本背对他的安然随着惯性的作用转过了身。


    安宁:!!!


    纯白的脸皮上什么都没有,安然的五官…不见了!!!


    这一头,安然抓住贾飞的舌头,掌心鲜血汩汩。


    先前还一脸嚣张的贾飞,此刻挣扎的像只被砍了尾巴的狗。


    脸上的兴奋也早就变成了惊恐。


    那女人的眼睛里…


    她的眼睛里…


    是一条条正在不停蠕动的暗金色锁链!


    跑!


    快跑!


    只要跑出那扇门,他就能回去了!


    就要成…功了…


    “哗啦——”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停留在贾飞的脸上,他的上半身已在门外,双腿却被锁链死死缠住,然后狠狠往后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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