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跟他装父女情深。
陈言沉默片刻,好言相劝:“我知道你生我气,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出去给你买。”
陈望夏躺下,拉被子盖头:“别再用这种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的语气来和我说话,我想吐。”
他静立良久,临走前不忘喊护士进来锁窗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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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第38章
往后一个星期, 陈望夏履行诺言,配合治疗,每次治疗完, 她都握着项链躺上一个小时。
医生见陈望夏不再排斥治疗, 也不再闹, 让护士取下了她的约束带,允许她在一定范围自由行动,只要定时回房即可。
住进疗养院的病人,无一例外是精神出了问题。
整天闷在房间里对病情不好,安全的情况下,病人多出来活动活动, 有益身心, 利于康复。
阳光正好,陈望夏坐在楼下的石凳看书,手指压在纸上,过一会就翻一页, 似乎看得很认真。
偶尔有风吹过, 落叶四飘。
不远处, 一个护士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确认她还在。
陈望夏合上书,伸个懒腰,余光瞟向护士, 待对方移开视线, 做别的事,她立刻环视别处。
经过观察,陈望夏发现这家疗养院在郊外,附近没什么人。
围墙建得很高, 而且不止一堵墙,墙外还有墙,需要站在三楼以上才能看到外面,堪称监狱。
墙上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通电铁网,爬上去会被电晕。
翻墙逃不太可能。
大门时刻有人站岗,两班倒,出入需要亮出工作证,否则会惊动这里的保安队。保安队有十几个人,主要防着病人闹事。
从大门溜出去也不太可能。
不过每隔三天就有一辆装满食材的大货车从后门开进食堂。
大概停留十分钟。
如果可以趁机藏到货车里,那就可以跟着司机从后门离开,可惜自由活动范围不包括食堂。
病人不在疗养院的食堂吃饭,到用饭时间,护士自会送来。
最重要的是病人住的地方离饭堂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内,有不少监控,监控后有人盯着。
陈望夏已经记下所有监控位置了,想避开监控去一趟食堂。
不然不熟悉路线,容易出差错。一旦这次逃跑失败了,疗养院会立刻加强对她的约束,甚至会像一开始那样绑她在床上。
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后天就是大货车来疗养院送食材的日子,陈望夏需要在今天或者明天去一趟食堂,熟悉路线。
思及此,她心跳加速。
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捂住了陈望夏双眼:“猜猜我是谁?”
“王艳花。”
王艳花是陈望夏来疗养院后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王艳花一见到她就凑上来,非要找她玩。
她们不是同龄人。
不过王艳花二十多岁了,心智却还如几岁孩童。
起初,陈望夏平等排斥疗养院所有人,后来,大概是清楚自己一时半会逃不掉,学着适应。
王艳花放手:“哇塞,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是我的?”
因为只有你会这样对我。
陈望夏:“猜的。”
王艳花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你好像总不开心。”
“在这里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王艳花掰手指头数,笑着说:“有好多啊,跟大家一起看电影,一起画画,他们很少会像外边的人那样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闲得无聊,陈望夏跟她聊几句:“你为什么进疗养院?”
王艳花摇头,没回答。
又待了十几分钟,陈望夏和王艳花分开,打算回房休息,上楼经过楼梯拐角时听到护士八卦。
高个儿护士往楼下看,问:“王艳花是你负责的吧?”
矮个儿护士说是。
“听说她小时候长期被校园霸凌,慢慢就疯了,她父母还不想管她,就直接送她来疗养院?”
矮个儿护士八卦之心如熊熊烈火烧起:“你怎么知道的?”
楼下,王艳花正在跳起来抓蝴蝶,运动使她面泛红色。高个儿护士叹气:“前几天无意间听到主任跟人打电话,他说的。”
长期被校园霸凌?陈望夏脑海里浮现王艳花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
护士还有工作要做,没聊多久,喝完杯咖啡就离开了。
陈望夏这才回房。
入夜。
护士等陈望夏吃完饭,洗完澡,拿出锁和钥匙锁门窗。
房间只剩她一人。
陈望夏起身到窗前拿起那把锁看,又回头。房间没多少东西,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些吃的和一瓶水。
很难用这些东西砸窗,况且砸窗的动静太大了。
目光定在右上角的排风机。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草坪,拆开排风机,跳下去不会摔死。
陈望夏搬椅子到排风机下,尽量轻地拆它下来,再用力爬进去,一鼓作气跳下去,到一楼护士值班室找一套护士服换上。
看着监控的人很少留意护士活动轨迹,只会留意病人。
去食堂的路上还算顺利。
虽说疗养院的病人不在食堂吃饭,但疗养院在职人员是在食堂吃饭的,还是轮班吃饭,也就是说非吃饭时间也有人去食堂吃饭。
规划、熟悉好路线后,陈望夏没逗留太久,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直到回到病房,她才彻底安心,随后把排风机装回去,也许是太累了,刚挨上床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大货车送食材来疗养院的日子。
这天,护士组织一批病人到楼下玩游戏,陈望夏和王艳花也在其中,后者黏她黏得不行。
现在是上午九点。
大货车常在上午九点左右来疗养院,应该来了。
正当陈望夏苦恼怎么甩掉王艳花,再甩掉守着她们的护士,溜向食堂时,王艳花借着玩游戏,冷不丁凑到她耳边说话。
“我可以帮你,你出去后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
陈望夏诧异:“你……”
王艳花朝她弯了弯眼,二十几岁的脸顶着稚嫩的笑。
尽管王艳花现在的表情跟平常一样,但是陈望夏还是感觉到她有成年人的模样了,确实像那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精神病患者。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王艳花悄悄地塞了一封信给她:“等出去了再看,你就会知道我想让你帮我做什么了。”
陈望夏事先声明:“违法的事,我是不会帮你做的。”
“不是违法的。”
她终究是答应
了:“行。”
“谢谢你。”
王艳花笑容更灿烂了。
有一瞬间,陈望夏看到了王艳花眼里闪烁着泪花,再仔细看的时候,王艳花又恢复如常,蹦蹦跳跳了,可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
“我去转移他们注意力。”
王艳花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自己看着办。”
疗养院有个人经常欺负王艳花,王艳花跟他不对付很久了,今天她主动跑过去抓他头发。
这跟以前小打小闹不同,她上完手,又上嘴,咬住对方脖子,仿佛要咬穿他喉咙,咬死他。
在场护士都慌了。
她们忙不迭上去拉开他们。
就在此时,陈望夏像那晚那样避开监控,飞快地跑去食堂。
老天眷顾她,大货车还在,而且此时周围没什么人,她当即爬上车厢里,钻进空的纸皮箱。
等了片刻,车开了。
陈望夏紧张到全身僵硬。
从疗养院食堂到大门,开车需要三分钟,只要熬过这三分钟就行了,她在心中倒计时。
车停了下来。
司机对在门口站岗的人出示证件,让他们开门。
开门声有点大。
即使陈望夏身处车厢,也能听到,她屏住呼吸,神经发着麻,为即将能出去而感到兴奋。
车又动了。
可才动了几下,有人追着车屁股跑来:“停下!有病人不见了!立刻打开车厢给我们检查。”
护士这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陈望夏心跳骤停。
哐当。
车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随之而来的是保安跳上来的声音。
他们不放过任何袋子和箱子,一个一个翻找,搜得仔细。照这样下去,很快就搜到她藏身的那个纸皮箱,不能坐以待毙。
哗啦一声,陈望夏先发制人,从纸皮箱跑出来。
保安先是一愣,然后想抓住她。陈望夏随手捡起些烂菜烂瓜砸向他们,跳下车,往外冲。
大货车已开出大门。
没法关门拦住她,只要不被抓住,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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