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扶云上,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疑惑:“我施魔族秘法,以自身魔气为基,取千年灵木塑体、万年水魄凝魂,才造出了你的师弟糜未。”


    “多年来,他因体内封存的魔气在修仙一途坎坷异常,按照我的设想,他根本无法筑基,可他还是做到了。”


    “他的道基由我的魔气所筑,如何能容纳灵力生根?”明阳当真困惑不已,这些年私下探查了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答案,“所以我离开时解开了他身上的桎梏,如今,他体内的魔气,该能冲破障碍,压倒那些灵力了罢。”


    明阳说这话时夷然自若,扶云上却在瞬间崩溃。


    糜未此刻正在太玄宗中,一个满身魔气的人,突兀出现在仙道宗门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轰隆!!!”


    九霄之上,骤然万雷齐鸣!扶云上周身的气势彻底失控,合道期的威压如实质海啸般轰然席卷,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煞气消融,连结界都在剧烈震颤!


    她眼中所有的犹豫、痛苦、挣扎,尽数化为焚尽一切的杀意,眼底只剩下纯粹的决绝。


    “师尊……你不该如此!你不该如此对我们!!”


    雷霆之剑,携着斩断宿命、燃尽恩仇的力量,照亮了整个无妄墟,朝着那袭白衣,轰然斩落!


    厄屠刀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滔天煞气凝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黑红色刀罡,迎向了那片毁灭的雷海。


    风暴,于此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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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大场面太难写了,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还没写到砍脖子,马上就砍了马上就砍了


    第100章 报仇


    银紫色雷海与黑红色刀罡在无妄墟上空相撞的刹那, 天地仿佛被拦腰截断。


    狂暴的能力冲击波如海啸般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即便被明阳布下的结界挡去大半,余威仍震得外围的宿思之等人踉跄倒地, 喉头一甜, 鲜血直接喷溅在雪地之上,瞬间染红一片。


    “是厄屠之主幻化成了明阳仙尊的模样还是……”腾时面色惨白如纸,双眸直愣愣地盯着结界内交战的两道身影,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颤音。


    “咳、咳咳……应、应当不是幻化!”宿思之捂着翻涌的胸口, 重重跌坐在地,后背撞到一块焦黑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冰系灵力, 修真界……只明阳仙尊一人是冰灵根。”


    不止他们, 整个无妄墟的修士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惊得心神巨震,陷入诡异的死寂当中, 随即又被更汹涌的骚动淹没。


    尤其是太玄宗的弟子。


    温和悲悯、沉静温厚的明阳仙尊,执掌太玄宗符箓阵法、会耐心会内门弟子讲解功法的长老,竟然是人人忌惮的厄屠之主?


    这个认知在他们脑中轰然展开,让不少人瞬间失了战意,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迷茫。


    而魔族阵营中,先是死寂一片,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魔族们望着明阳与她掌中的厄屠刀, 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缪苍悬浮在魔族大军上空,指尖摩挲着掌心的魔气, 眼底藏着沉沉的算计。


    他没有上前,只是冷眼看着结界内的厮杀。


    他在等待,等这两人斗到两败俱伤之时, 便是他出手之机。


    离无妄墟不远的云层之上,姬令遥与身侧之人静静悬立,看着无妄墟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斗争。


    “等吧。”那人淡淡道,“这场戏还有得唱。”


    姬令遥侧首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声。


    结界内,扶云上的长剑已被刀罡压得颤抖,电弧剧烈跳动,像濒死挣扎的银蛇,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明阳握着厄屠的手却稳如磐石,唇边甚至还挂着浅淡的笑意。


    她游刃有余地接下扶云上每一击,连表情都不曾动过。


    合道与大乘的鸿沟,从来不是“天资”与“努力”能填平的。这一点,她与扶云上都比谁都清楚。


    “你对雷霆法则的掌控,倒是比我想的精进。”明阳语气温和,恍如三百年前在明心峰教导扶云上夸赞她一般。可她掌心的魔气却悄然溢出,顺着刀柄的扭曲纹路注入厄屠,“可惜,留给你的时间太短了。若再有千年,或许你真能与我抗衡一二。”


    厄屠刀发出尖锐的啸鸣,刀身黑红煞气暴涨,竟硬生生撕裂了扶云上手上以灵力形成的雷霆长剑,化作一道利爪,直逼她心口。


    扶云上瞳孔骤缩,侧身避开,却被煞气擦过肩头。衣袍瞬间被灼烧出焦黑的破口,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灼痛。那些黑红色煞气像有生命的蚂蟥,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疯狂吞噬她的灵力,所过之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师尊,你不会赢的。”扶云上咬牙切齿,指尖再次凝聚雷光,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她彻底放弃了防御,长剑只攻不守,每一剑都蕴含着合道修士以命相搏的决绝。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白衣,顺着衣角滴落在地,可她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像是燃着两簇不死的火焰。


    明阳的从容终于有了裂痕。眸中的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还有……不解。


    “你打不过我,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明阳挥刀劈开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雷霆,语气中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劝诫,“为何还要与我战下去?若你选择逃离,我不会赶尽杀绝。”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扶云上突然嘶吼出声,剑势陡变,雷光中竟掺了一丝鲜红的本命精血,“我这一生,都被你安排算计,难道你不清楚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活也好,死也罢,我要走的路、要成为的人、要为谁而战,都该由我自己做主!不是像你这样,靠操纵别人的人生,来验证你那‘命由己造’的鬼话!为了报仇,死又如何?!”


    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明阳心上,她的动作骤然凝滞了一瞬。


    一千三百年前,她带着厄屠刀行走在界山,终于在山间深处寻到了能封印魔刀的洞府。


    厄屠刀当时大怒:“若你的身份被发现,没有吾的助力,难逃一死!”


    她是如何回应厄屠之言的?


    她说:


    死又如何?


    死又如何?


    明阳望着眼前浑身是血却眼神亮得惊人的扶云上,忽然低低地笑了。


    就在这一刻,结界边缘,一道两人分外熟悉的、充满了混乱魔气的身影骤然出现。


    “师姐!娘亲!”


    糜未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萦绕的黑气忽明忽暗,显然是强行压制着体内的魔气。他踩着自己的青淼缠丝刀,摇摇晃晃地飞过来,眼底满是慌乱与痛苦。


    扶云上心头一紧,下意识闪身后退,拉开与明阳的距离,余光死死盯着糜未,生怕明阳趁机发难。


    明阳却并未看他,她眸中的情绪极为复杂,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你们都不怕死……这很好。”


    许是因为糜未体内与明阳同源的魔气,结界并未对他多做阻拦,是以糜未在结界外的宿思之等人尚未来得及阻拦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


    糜未进入结界的瞬间,狂暴的煞气与雷霆余威几乎要将他撕碎。他脚下的青淼缠丝刀哀鸣阵阵,颤动不已。糜未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在浑身浴血,伤势过重的扶云上身上。


    “娘亲,求你。”他猛地转头望向明阳,呼喊声凄厉得变了调,带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不要伤害师姐,求求你……不要杀她。”


    他体内的魔气因近距离感受到明阳的气息,彻底失控,与留存的木系灵力在体内拉扯,几乎要将糜未整个人撕裂。


    明阳看着他周身失控的魔气,还未动作,她手中那柄吞噬了无数生灵的魔刀感受到了糜未体内那与明阳同源的魔气,竟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的贪婪。


    下一瞬!它竟挣脱了明阳的掌控,朝着不远处的糜未贯穿而去!


    比起实力强劲的魔种明阳,当然是由她亲自创造出来的糜未更易掌控!


    扶云上瞳孔骤缩成针,目眦欲裂,她喉间滚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朝着糜未的方向疯冲。


    明阳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喃喃道:“情感……是得道的拖累。”


    扶云上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碎,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光猛冲而出,可终究慢了半拍!


    厄屠刀裹挟着滔天煞气已悬在糜未头顶,刀风刮得他额前碎发倒竖,森寒刺骨的杀意几乎要洞穿他的天灵盖。


    “不!!!”


    扶云上喉间涌上腥甜,撕心裂肺的嘶吼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连脚下的冻土都崩开细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柄嗜杀成性的魔刀竟骤然僵住,刀身剧烈震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刃口。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黑红流光,带着不甘的尖啸倒飞而回,如被磁石吸附般,“哐当”一声死死撞回明阳掌心,刀身还在兀自嗡鸣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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