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着在城南与主城交界的地方,有一家酥肉特别好吃。


    城南多平民宅院,那里没甚好玩的这句话貌似就是他们站在酥肉摊子前那人告诉她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燕谨不太确定那家还在不在,不过距离不算远,带着乌轻轻去看看也不妨事。


    乌轻轻一路上都问个不停,誓要把燕谨脑子里那点关于国都的东西都挖出来不可。


    “你什么时候去吃的?真的很好吃吗?谁带你去吃的……”


    他问个没完。


    “大概是八岁的时候,那时觉着不错,不记得是谁……”


    燕谨耐心回答。


    两人一来一回,皆视旁人于无物。


    有时燕谨不知哪句话回答的不对,乌轻轻便作势生气,冷哼一声,与她隔上两步的距离。


    忍不到两息,又要蹭回来,装作没有刚才那回事,继续问别的。


    一路说话笑闹个不停,燕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眼神在周围寻梭。


    时间过去太久,她不太确定具体是哪里,只隐约记着是在靠近主城的一个街角。


    找了一刻,还没看见酥肉摊子的影子,燕谨有些怀疑是不是已经没有这家店了。


    刚准备告诉乌轻轻去吃点别的东西,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她一愣,视线往远处看过去。一个门面铺子里,似是小二模样的人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掀开门帘走到大堂,端到客人桌上。


    原先只是在街角支了一个小摊,没想到如今都有沿街的铺面了。


    燕谨感慨一笑,拉着乌轻轻走过去。


    小二快走两步迎上来,“客官里面请,瞧着您是第一回来,可要给您介绍下咱家的招牌酥肉?”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脸上笑盈盈的,态度热情又不过分谄媚,让人舒心。


    “以前也吃过,你上些招牌菜色吧,够两人吃的餐食即可。”


    乌轻轻坐在她对面,眼睛一直落在燕谨的脸上。


    她眼中有些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隐秘的怅然,乌轻轻看了半晌,冷不丁发问:“小谨,先前带你来的不会是男子吧。”


    燕谨:……


    燕谨:“我不记得了,这是什么问题?就算是男子又如何,那时我不过八岁。”


    他不依不饶道:“如果是家中亲人,你必定不会这么轻易忘记;若是与你没有亲缘干系的人,谁知道是干嘛的,倒叫你一回来就怀念成这样……”


    “你又闹什么?”


    燕谨有些不明所以,难以理解乌轻轻莫名其妙的质问从何而来。


    “……我说两句你就嫌我。”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原本只是借题发挥想作一作,不想让燕谨眼中染上与他无关的情绪,被她一反问,心中反倒涌起一股委屈酸涩的感觉来。


    燕谨无奈抚额,刚想要坐到他身边去安慰两句,外面走进来两个身着甲胄的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扬声招呼:“店家,还是老样子,打包带走。”


    小二急匆匆跑到后厨去,柜台后面不知是掌柜还是账房的人招呼他们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奉上点心。


    刚巧他们坐的位置离燕谨两人不远,待说话的男子挥退店家之后,他们口中闲聊的话语似有若无地传到燕谨耳中。


    “……今年除夕……似乎……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说是这样……安全护卫……你我皆要……”


    一句话只听得几个字,前后不搭,燕谨刚想抛诸脑后,忽然浑身一震,脑中划过一件事。


    除夕登宫墙与百姓共庆,这是她父皇以前年年都要准备的传统,直到燕国渐颓,后面两年才停了。


    这两个人说的似乎就是这件事。


    新帝要在除夕当晚,登宫墙与百姓共庆。


    只要她抢到一个好位置,压根不用想什么奇谋妙计,可以直接一观新帝面庞。


    燕谨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神发亮,恨不得今晚就是除夕。


    桌面上不知何时上的菜,那两个男子也拎着东西走了。


    燕谨回过神,才注意到乌轻轻已经不知看了她多久。


    “你方才是看那两个男子才致神思恍惚吗?甚至他们走了你还在看人家的背影?”


    他在说什么?


    -----------------------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改好啦,今天的前两千字依然卡卡的但是写到后面一千感情线忽然就顺当起来嗯,,


    今天的应该不会再改啦!


    555最近都没有涨收藏有点忧伤。[爆哭]


    第43章 打听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被我说中心虚了?”


    燕谨没有答话, 漆黑的眼珠紧盯着乌轻轻略带嗔怒的脸庞,眉间微皱,似疑惑, 又似打量。


    乌轻轻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刹那间回过神来。


    他薄红的脸颊霎时变得苍白,手指蜷缩了两下,伸出手去给燕谨碗中夹菜。


    “你别多心……我是,我怕你饿着……” 他嘴角僵硬地扯起一抹笑。


    眼前的人没有反应, 还在看他,眸中带了抹深思。乌轻轻愈发忐忑,几乎坐立难安,不住在心中怨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轻轻, 你不累吗?”


    乌轻轻心中一紧, 反问道:“什么?”


    燕谨起身坐到他身边来,将乌轻轻僵硬的身体转过来, 直直看入他的眼底,叹了口气,“我们在路上奔波了一月有余,到国都之后也是片刻未曾停歇。虽已经租了房子,但东西还等我们吃过饭回去收拾。”


    她将乌轻轻颊上的碎发抚开,指尖在他眼下的青黑处摩挲, “我知道你很累, 因为我也很累,所以不要再把精力放在‘小谨会不会离开我’这件事上面了。我不会离开你, 我不想再重复了。”


    燕谨神色倦怠,语气柔和,但对于乌轻轻的举动却有种无可奈何的迁就感。


    许是知道她曾经的家在国都之后, 轻轻害怕自己会离开,所以情绪敏感了些,燕谨如是想着。


    身侧的人眨巴着眼,安静了两息狠狠点头,“对,我就是想着这个,所以……那我以后不想了,对不起。”


    “不必与我道歉。先吃饭吧,这家酥肉冷了便没那么好吃了。”


    乌轻轻觑着她的脸色,夹起一筷子酥肉,送入口中,颇有些食不知味。


    燕谨安抚好他后坐回原位,将乌轻轻方才夹到自己碗中的菜咽下。


    酥肉入口,燕谨细嚼慢咽,仔细感受着。


    味道不差,但与记忆中那种难得民间美味的印象貌似又不太一样。


    时过境迁,连一道小小的酥肉都不一样了,遑论其他人呢。


    坐在对面的人视线总是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一旦她想要抬头,便急忙转走。


    燕谨发觉了,什么也没说。


    吃过饭,还得回去收拾院子。


    两人独立生活多年,对这事已是驾轻就熟。一下午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忙活许久,将所有房间打扫干净,又出去给飞云和跃风买干草。等到全都收拾好,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到亥时了。


    乌轻轻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就昏睡过去。


    他的头发底下还垫着一块干布,原本是用来擦头发的,但人一沾上床就迷糊了,没两下就散在枕头上,头挨着半个真肉,身体歪斜躺着。


    燕谨也是累得够呛,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将他垫头发的干布扯过来给自己垫一点,强撑着熄了蜡烛。


    这张床好像有点小,不像老宅的土坑滚上去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也不像客栈的床榻那般宽大。


    这是燕谨陷入黑沉梦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次日,燕谨原本打算带乌轻轻去原本镖局的铺面转一转,但醒来后立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们难得同时清醒,看着对方头顶杂乱无章的头发,又双双陷入沉默。


    乌轻轻还好些,他发质好,就算乱了也好打理。


    倒是燕谨有些不好意思,她的头发天生微卷,是以乌轻轻站在她身后理了小半个时辰才理顺。


    “咳,那我们去,走一走。”


    乌轻轻看着燕谨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一笑,这世界上最了解燕谨头发的人必定不会是她自己。


    轻哼两声,心情愉悦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对于乌家曾经在京城的事,燕谨两人了解得不算多。


    以前乌霜雪还在时,很少提起这些往事,只是将家中铺面宅院的位置一一告知,但对于当初为何只有她与轻轻两人逃回家只字不提。


    燕谨隐约猜到一些,若不是因为国都当时形势不稳受了连累,便是镖局营生得罪了人,惹出麻烦才致灭家之祸。


    先前她曾犹豫过要不要来国都将祖业认领回去,若是因为后者,难保仇家不会赶尽杀绝。


    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先领回去再做打算,免得白白断送了。


    对着地契上的地址,他们先来到了镖局的位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