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啦!”乌轻轻嘴角高高翘起,“不就是将板车擦洗一遍,我早就做好了!”


    心中那点不愉快很快消散,乌轻轻自豪地拉着燕谨的去看他认真擦洗过的板车。


    燕谨低头看去,乌轻轻忙活得连衣角都打湿了许多。


    “不错。”


    这一句夸赞足以让乌轻轻满意,他露出一个骄矜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自己的石头堆旁。


    燕谨没再给他下任务,本就是为了让他安生待在家里才吩咐的事情。


    她拿过飞云棚子里的干草,将板车上的水渍一一擦去。


    乌霜雪今日出门时说过,自己大约午时便可回来,先不急着将物件搬上来,一切等她回来再说。


    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现下无事,燕谨便继续练武。


    这几年乌霜雪对她也是倾囊相授,将自己所学的招式一一教导,燕谨本身就有底子,上手非常快,不过短短五年就已经学了八九成。


    家中这些年添置了一把剑,一张弓,加上乌霜雪本身就有一把剑,武器是足够的。


    以她们二人的身手,只要不与起事的军队正面撞上,想要带着乌轻轻行走不是难事。


    燕谨潜心练了一个时辰,乌轻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自从搬回湾水村后,乌霜雪曾要求过乌轻轻与她一起习武,但乌轻轻打出娘胎身子骨就不算强健,稍微吃点苦就哭嚎个不停。


    乌霜雪狠心想逼一逼他,没想到累了两天人就发烧了,昏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胡话,乌霜雪吓坏了,自那以后就不再强求乌轻轻。


    燕谨看在眼里,对自己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快到午时,燕谨看了一眼天色,刚准备进厨房烙饼,乌霜雪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她进院子时身上挎了一个小包袱,不算太大;飞云的马背上还挂着一个包袱,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轻轻,你去给飞云喂点水喝。”


    待乌轻轻牵着飞云进它的棚子之后,乌霜雪才拉着燕谨进了书房。


    她将自己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桌子上,小心摊开。


    “这些是我买来的药物,小谨,以后你随身带好,我再放些银票进去。”


    燕谨呼吸微微一顿,视线挪到乌霜雪脸上。


    乌霜雪坦然一笑,“你别多想,只是这东西紧要,必须得贴身放着。我们以后风餐露宿,若遇到些什么,我看顾轻轻,怕顾不上这些东西,你拿着就好。”


    “这两瓶是外敷的药粉,止血镇痛的;这一瓶是内服的药丸,发烧或有炎症时都可使用;这是人参丸,心力交瘁之时服一颗;这是……”


    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八个瓶瓶罐罐,乌霜雪给她讲完,便去外面扯干草,把瓷瓶都裹起来,避免磕碰碎裂。


    “娘,我们什么时候走?”


    乌霜雪手上动作不停,极快回道:“明日一早,此事宜早不宜迟。”


    燕谨点头应下。


    “待天黑了我就去寻你宝金爷爷,不管他们作何打算,我们都明日一早启程。”


    乌宝金是湾水村的村长,由他再去向其他村民说明此事最好,后续的事情她不便多做干涉。


    将瓷瓶都裹好后,燕谨着手准备路上的干粮。


    这事她干得得心应手,毕竟这几年她最常做的就是干饼。


    厨房上方飘起袅袅炊烟,乌轻轻进去看了一眼,见又是干饼,大大地叹了口气。


    乌霜雪一手指摁上他的额头:“干什么做这副样子。”


    这次出行不同于上次,只需要准备一天的食水就可以,这次他们尚且不知道要在路上走多久。


    飞云马背上挂着的包袱里面是些新鲜猪肉,她特地装点起来就是为了防止一路回来被人发现自己带了这些东西。


    将猪肉切开成条,火烤制成肉干。


    一下午,三人忙个不停。


    燕谨忙着烙饼,乌霜雪忙着烤肉,乌轻轻忙着生火。


    且因为不想让肉香味飘出去,厨房门窗紧闭,将三人热得满头大汗。


    天色黑沉下来之后,才将将忙完。


    乌霜雪换了身没味的衣服,往乌宝金家去。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希望收到互动呀!


    看到的宝宝可以给我点点收藏吗谢谢啦[三花猫头]


    第26章 告知


    “你说什么?!”


    昏暗的堂屋中, 乌宝金瞪大双眼,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弹出,震惊之下, 连眨眼都忘了, 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昨日我从云城回来,亲眼所见……城外已经围拢了许多难民,今日我又去打听了一下, 确实无误。”


    乌霜雪神色凝重,跳动的烛火在她的面庞上闪烁。


    “这……怎会如此突然,”乌宝金喉咙像被堵住,过了好几秒, 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会往咱们这来吗?”


    “不知,但若来了, 乃是灭顶之灾。”


    听完这句话后,乌宝金好半晌没再说一个字,乌霜雪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声变得又粗又急,胸膛剧烈起伏。


    “……若是赌一把……”


    乌霜雪缓缓摇头。


    “生与死,您说,我们如何赌得起。”


    用自己全家老小的命去赌吴王不会过来, 这个赌注太大了, 他们赌不起。


    乌宝金有些站立不稳,后退两步倒在椅子上, 双眼空茫地看着门外隐隐绰绰的身影,那是他的儿子们。


    静默片刻之后,乌宝金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乌霜雪:“……霜雪, 我看你虽审慎,却并不惊慌,是否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乌霜雪十分不忍,但她知道,不论乌宝金如何决定,不论湾水村其他人如何决定,这个主意不能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只是已经决定好要远走,宝金叔,与您说完这些话,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了,准备明日一早启程。”


    “好……好……好,”乌宝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闭上双眼,浑浊的眼球被遮盖住,转眼滑落两滴泪下来,“你归家去吧。”


    乌霜雪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这是她单独为乌宝金准备的一份药品。


    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叔,我走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老汉,往日精神矍铄的人此时真正显出符合年纪的老态来,若她爹还活着,大约也是这样……


    拉开堂屋的大门之后,站在门外的三个大汉齐刷刷看她,那是乌宝金的儿子们。潘莲花与几个媳妇在稍远的地方或坐或站,见乌霜雪出来,赶忙围过来。


    “霜雪,这是怎么了……”潘莲花急急开口。


    吃过晚饭后家中几人原本在院子里消食,扯些闲话,说着如今时节收成,乌霜雪忽然来叩门。


    进门之后面色凝肃,要乌宝金与她单独在堂屋叙话。


    他们不知道门内二人说了些什么,心中难免焦躁。


    不等乌霜雪搭话,乌宝金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你们都进来吧。”


    乌霜雪对潘莲花略微点头,示意他们进屋听乌宝金说话,径自出了院门。


    剩下所有的事情都被遮掩在院墙内,乌宝金如何想,又要如何做,都不与她相干了。


    乌霜雪从各家各户的院墙间穿行而过,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现在大部分人家都准备休息了,动静很小,微弱的橙黄色光芒从窗间门缝中打出来,窸窸窣窣的人声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旁。


    乌霜雪心中沉甸甸的难受,只是她也无能为力。


    快到家时,乌霜雪远远看见两个人影站在院子门口。


    是两个孩子。


    燕谨在帮乌轻轻在门口的石头上刻字,乌轻轻力气小,担心自己划拉上去的没两天就会消失。


    “……对,我的名字要写大一点,要比你的大……好嘛,一样大也可以,那你把我的名字写好看一点……”


    “把灯笼举高。”


    “你干嘛长那么高,我举起来很累的……你快一点呀。”


    两人挨得极近,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靠近的人影。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乌轻轻吓得浑身一抖,一只手覆在他唇上,堪堪遮住了他脱口而出的惊叫声。


    “别怕,是娘,”燕谨低声对他说,将人安抚好之后才转身去看乌霜雪,“娘,我们在刻字。”


    乌霜雪莞尔一笑,燕谨移开身体,露出她在墙上刻的字


    娘、姐姐、轻轻


    “还有两个字没刻完。”燕谨轻声说。


    乌轻轻用手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非常骄傲地说:“我要刻娘、姐姐、轻轻的家,哼哼。”


    虽然他没使半分力,但这话说得极为自然。


    乌霜雪看了片刻,伸手去拿燕谨手上的石子。


    “剩下两个字让我来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