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当白沅芝想明白以后,立刻就意识到,那杯橙汁的蹊跷了。


    于是,当她第二次和阿耀进入那个小黑屋躲避时,就捡起了那个玻璃杯。


    幸好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残余的果汁。


    她便用手绢包好,仔细收在随身的小包包里。


    此刻琳达从白沅芝手里接过那只玻璃杯,说道:“多谢你啊白小姐,我会保存好这个证据。”


    说着,琳达小心翼翼地捧着被手绢包好的玻璃杯,匆匆离开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朵萝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说白沅芝递给琳达的玻璃杯,已经被手绢包住,但不难从形状上猜出来……


    朵萝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当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吓得不轻,连忙推开了正不停地追问她为什么的周伟豪,急匆匆地跑到白沅芝面前,“白沅芝你干什么?你刚才……把什么东西给她了?”


    说着,朵萝茜指向了琳达的背影。


    白沅芝冷冷地说道:“朵萝茜女士,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朵萝茜急了,“你——”


    白沅芝说道:“除非你认为,我给琳达的东西与你有关……否则,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质问我呢?”


    朵萝茜一时语塞,“你、你——”


    周伟豪也追着朵萝茜过来了,“朵萝茜,你怎么了?”


    见朵萝茜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他只好又问白沅芝,“阿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告诉我啊!”


    白沅芝看着朵萝茜,笑了笑,说道:“朵萝茜女士,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周生,毕竟,你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大约只有周生可以帮你了。”


    朵萝茜面色惨白,嘴皮子一直在哆嗦。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她已经策划得很周全了!


    ——她事先花钱找了一群人过来,让他们藏匿在大里的另外一个楼层,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又让他们伺机行事。


    ——她事先购买了兽用麻|醉药,制作出一杯能加了料的果汁,哄骗不知情的侍应生,让侍应生送去给白沅芝。


    ——而她之所以也换上了侍应生的制服,就是为了等白沅芝一喝下果汁、又晕倒以后,她会立刻过去扶住白沅芝,以“带客人去洗手间洗把脸”为理由,将白沅芝送到女厕所去。


    ——然后,她就安排那些男人赶紧过来动手。


    ——她甚至为了方便那些男人,还特意制作了一块“洗手间损坏,请移步楼上”的牌子,以便不让其他的客人前来。


    朵萝茜咬住了下唇。


    她心想,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


    白沅芝竟然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果汁,主动走进了洗手间所在的通道里!


    朵萝茜大喜!


    她立刻将“洗手间损坏,请移步楼上”的牌子放在通道那儿,隔阻了其他客人的进入,


    又飞快地去找那些男人。


    然后,朵萝茜开始坐享其成。


    她焦急又期待着……白沅芝会出丑!


    试问,一个满心想要攀爬到上层社会的年轻女性,却在贵宾云集的会场上,赤shen果ti的倒在男厕里。


    呵呵,


    以后的永永远远,白沅芝永远也别想再爬起来!


    可是,朵萝茜没有想到,


    洗手间那儿确实传来了动静。


    可白沅芝却毫发无损地和周伟豪在一起!!!


    这——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朵萝茜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白沅芝出了事,那就是其他人出了事……


    可是,这满场子全是非富即贵的人,


    无论谁出了事,


    都是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在这一刻,朵萝茜不得不承认——白沅芝说的,确实是事实。


    可无论如何,朵萝茜也没办法在白沅芝面前露怯。


    她盘算着,心想至少找个僻静一点儿的地方,才好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情告诉周伟豪。


    她对周伟豪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处理好这件事。


    于是她央求周伟豪,“阿豪,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话虽这么说,可朵萝茜下意识看向了白沅芝。


    她既羞愧又仓皇,还害怕被白沅芝看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殊不知——


    她却看到了白沅芝无语的表情。


    朵萝茜呆了一呆。


    她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白沅芝,


    过了好一会儿,


    朵萝茜才终于肯定,白沅芝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很快,朵萝茜就知道白沅芝为什么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因为——


    徐太身边最得力的女助理琳达匆匆赶了过来,对白沅芝说道:“白小姐,徐太想见您一面。”


    琳达又对周伟豪说道:“啊,周生也在这儿,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周生,徐太希望您能陪同白小姐一起过去。”


    刚说完,琳达就看到了呆立在一旁的朵萝茜。


    是的,朵萝茜由于自惭形愧,从来也不愿意和周伟豪出席诸如此类的场合。


    大多数贵圈里的人没有见过朵萝茜,只是听说过她。


    否则,今天朵萝茜也不敢现身。


    可周伟豪和明家耀是很要好的兄弟,


    徐太是明家耀的舅母,


    因为这层关系,


    徐太和琳达都见过朵萝茜,所以认识。


    琳达那通透又伶俐的眼神在白沅芝和周伟豪之间,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儿,眼神又落在穿着侍应生制服的朵萝茜身上。


    “原来朵萝茜女士也在啊,”琳达露出干练的笑容,“这会儿外面嘈杂得很,想必朵萝茜女士也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吧?那就请和我们在一起,好吗?”


    朵萝茜已经被琳达那仿佛通晓一切的眼神……给烫得体无完肤!


    她局促地捏着自己身上的侍应生制服的衣角,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白沅芝和周伟豪、朵萝茜跟着琳达离开了。


    琳达带着白沅芝等三人去了楼上的一间空办公室里,送上了茶水,又笑着安抚了几句,然后离开。


    周伟豪是头一个沉不住气的。


    他先问白沅芝,“阿芝,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再问朵萝茜,“朵萝茜,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不笨,


    他可以从白沅芝说的话,以及从朵萝茜的表情中看出来:


    朵萝茜应该干了什么坏事……


    大约与白沅芝所说的“女厕里有个女尸”的事件有关。


    所以!!!


    这是真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朵萝茜就是个内向、敏感又善良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害人!


    一定是白沅芝危言耸听。


    可是,如果白沅芝在撒谎,


    那朵萝茜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


    难道说,朵萝茜还真的……杀人了?!


    周伟豪越想就越不安,索性追问朵萝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朵萝茜被他逼得嘴皮子直哆嗦。


    一旁的白沅芝好心劝说周伟豪,“周生,我看隔壁的办公室也是空的,不如你们去隔壁说说?依我看,大约是因为我在场,所以朵萝茜女士不愿意说。”


    闻言,周伟豪一愣,朝着朵萝茜投去疑惑的求证眼神:白沅芝说的是真的吗?


    朵萝茜扑进周伟豪怀里,“阿豪,我们……我们去隔壁说吧,好不好?”


    周伟豪浑身一震!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白沅芝。


    看来,


    白沅之虽惜字如金,却一语成谶!


    所以她刚说……有人在女厕发现了一具尸体,还真和朵萝茜有关?


    他愣愣地看着朵萝茜,


    然后被满面泪痕的朵萝茜推搡着,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去了隔壁。


    白沅芝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


    很快,徐太就过来了。


    见办公室里只有白沅芝一个人在,


    徐太愣了一下,问白沅芝,“不是说,阿豪和朵萝茜也在吗?”


    白沅芝朝着隔壁办公室指了指。


    徐太皱眉。


    白沅芝说道:“徐太,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徐太点头,“阿芝,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好吗?”


    白沅芝也没瞒着,


    从有人送了一杯柳橙汁给自己开始,


    说到她想去洗手间,却半路被陈硕基拉进小黑屋,她将那杯橙子泼在陈硕基脸上以后,陈硕基就倒地不起了。


    当时她太慌乱,只顾着脱身,就跑开了。


    直到有人说,在女厕发现了一具尸体,她才怀疑那具“尸体”是陈硕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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