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多。”她轻声说,眼神却迷离得像蒙了层雾,“我认得你。你是谢知乐。”


    她说着,又伸手去够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冰凉,触到他皮肤时激得他微微一颤。


    “你是谢知乐,你是在碎叶城的诛妖阵法里将生路留给我的谢知乐,也是在所有人都忘记我的时候第一个认出我的谢知乐……”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口,“还是明明知道前路有多艰险,仍然愿意豁出自己的半条命救回我的谢知乐。”


    谢知乐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微微发着抖。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他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知道啊。”江翠花又笑起来,这次笑出了泪花,“我在吻你。我在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她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将人又拉近了些。仰着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谢知乐,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你就不能……纵我这一回?”


    久久未能等到谢知乐的回复,江翠花有些不耐烦了。


    烛火猛地一跳。


    下一秒,谢知乐已经被她扑倒在了床榻上,他的后背撞进柔软的衾被,发出一声闷响。


    谢知乐下意识要撑起身,江翠花却已经跨坐上来,膝盖抵在他腰侧,带着醉意的身子不稳地晃了晃,双手胡乱去扯他的衣襟。


    “江……”他喉间溢出一个音节,就被她低头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刚才更急,更乱。


    她毫无章法地啃咬他的下唇,舌尖莽撞地顶进来,酒气混着她身上某种清苦的草木香。谢知乐的手原本扣在她腰侧想将人推开,掌心却触到她单薄中衣下绷紧的脊骨,一节一节,像随时会折断的琴弦。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了。


    而江翠花已经扯开了他的外衫系带,布料散开,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她指尖又去扯中衣的领口,动作急躁,指甲刮过他锁骨下的皮肤,带起一道细微的红痕。


    “江翠花。”谢知乐终于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小,止住了她乱来的动作。他胸膛起伏着,中衣被她扯得松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烛光在那片皮肤上跳跃,映出薄薄一层汗意。


    谢知乐抬眼看向她,眸色深得像夜里的寒潭,声音却哑得厉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翠花停住动作,垂眸看他。她跨坐在他腰腹间,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胸膛。她脸上还带着醉意的潮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一把不顾一切的火。


    然后她笑了。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他的,呼吸交缠间,一字一句地说:“知道啊。”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却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拂过小臂,最后轻轻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如擂鼓,震着她冰凉的指尖。


    “我在和我喜欢的人,”她声音很软,却字字清晰,“做快乐的事。”


    谢知乐最后那点强撑的理智,像绷到极致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他翻身将她压进衾被里,动作有些重,江翠花闷哼一声,却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床帐不知被谁扯落了一半,滑下来遮住大片光线,只余缝隙里漏进的摇曳烛火。


    床帐深处,衾被翻涌。


    所有未尽的言语、压抑的试探、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不敢触碰的心思,都在这个酒气弥漫的夜里,被揉碎了,吞没了,化作了肌肤相贴时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在喉间的破碎喘息。


    夜还很长。


    长到足够醉意发酵,足够理智焚毁,足够明知前路凶险的人,偷得这片刻荒唐。


    谢知乐将江翠花困在身下时,动作其实很轻。他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拂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丝,指尖顺着她脸颊的弧度慢慢下滑,经过下颌,停在纤细的脖颈上。掌心能感觉到她颈动脉急促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皮肤。


    烫的。


    心跳又沉又急,像困兽在撞笼。


    江翠花没有挣。


    她仰着脸看他,瞳孔在黑暗里显得很大,映着一点稀薄的月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酒意似乎散了些,可眼底那层水汽却更浓了,迷迷蒙蒙的,看不清情绪。


    谢知乐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看着她,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然后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喉间,感受着她吞咽时细微的颤动。


    “怕么?”他低声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江翠花摇了摇头,发丝在枕上蹭出簌簌的轻响。她弯起嘴角,那点笑意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软。


    “你怕吗?”江翠花挑衅一般的说:“弟弟这是第一次?”


    谢知乐喉结滚动,终于俯身吻了下来。衾被不知何时被踢到了一旁。肌肤大面积相贴时,江翠花轻轻颤了颤,谢知乐的体温比她高,掌心有薄茧,抚过她敏感的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翠花无意识弓起了身,额头抵在他肩窝,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疼?”他停住,声音绷得很紧。


    “不……”她摇头,发丝扫过他锁骨,痒得钻心,“痒……”


    谢知乐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他含住她耳垂,舌尖轻轻舔过那点软肉,感到怀里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里也痒?”他贴着她耳廓问,热气灌进去。


    江翠花说不出话,只能胡乱点头,手指攥紧了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指甲印。痛感尖锐而短暂,随即被另一种更汹涌的饱胀感淹没。她睁大眼睛,瞳孔在黑暗里微微扩散,茫然地望着帐顶那片晃动的影子。


    谢知乐停住了。


    额头抵着她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她锁骨上,烫得惊人。


    “江翠花。”他又唤她全名,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我。”


    她艰难地聚焦视线,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她一时辨不清,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谢知乐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颈侧,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汗。


    江翠花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那声音又软又碎,像被揉坏了的绸子,她仰起脖颈,喉间线条绷成一道脆弱的弧,月光照在上面,像随时会断裂。


    谢知乐盯着她纤细的脖子,眼神暗得吓人。


    床榻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混着黏腻水声,在黑暗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江翠花只能无助地张着嘴喘气,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她仿佛被水底的海草缠住了四肢,随着潮汐的节奏不断起伏。


    她恍惚间看到窗外的月亮照进了船幔,那银色的月光一闪一闪的,看不真切。


    眼前的月光划过一条弧线,而她也被一个向上的力道狠狠抛起,再重重的落下。


    落下时她颤抖着的抬起手想要抓住那缕月光,却又无力的垂下,她感觉自己要碎了,从里到外。


    “谢……”她无助地叫他的名字,尾音断断续续,“谢知乐……我……”


    “我在。”他低头吻她的眼睛,尝到咸涩的泪。


    他的语气温柔,一点一点将她的眼泪吞了下去,像是对待这世间珍宝。可那床幔却一直在摇,那月光晃地她头晕目眩。


    江翠花再也撑不住,眼前白光炸开,整个人像被抛上浪尖,又重重摔下。


    她失声尖叫,却被他的唇堵回去,化作闷在胸腔里的呜咽。


    谢知乐的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喟叹,额头抵着她的,能清晰感觉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共振。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儿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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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500收加更~感谢支持~


    第107章 她提剑而来


    寅时末, 天将明未明。


    屋子里还残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衾被凌乱,空气中浮着微腥的甜暖, 混着未散的酒香。


    谢知乐沉睡在榻上, 呼吸绵长均匀,侧脸陷在阴影里, 眉眼舒展,是这些时日来少有的、毫无防备的安恬。


    江翠花已穿戴整齐。


    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那上面还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 在素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站在榻边, 静静看了他许久。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玉色小瓶,拔开塞子, 倒出一粒朱红色丹丸。


    她俯身,捏开谢知乐的唇, 将丹丸送进去,指尖抵在他喉间轻轻一按, 看着他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睡吧。”她轻声说,像在哄孩子, “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 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是“沉梦丹”,是她秘制的丹药,服下后能让人陷入深度沉睡六个时辰,再加上昨夜她勾着谢知乐喝下的“忘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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