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翠花装着少年人的笑容天真的说:“母亲,你放心,我会替江家夺下大比的魁首!”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半点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阿雪,你尽力就好。”
这话说的,是不相信她会赢了?
江翠花装作不悦的扭过了头,女人笑着朝她伸出手,似乎想像昨夜那样抚摸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江翠花的发顶,揉了揉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看比赛吧,”女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正在准备的新一轮对决,“多看看别人的路数,总没坏处。”
*****
看了三轮比赛,喝了一整壶茶水,江翠花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个秘境绝对是比九州大陆更加高阶的存在。
如今上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九州大陆堪比三君的存在。原本还信心十足的江翠花此刻也是有些心慌,若她真的输了这场比赛,会发生什么?
就在江翠花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江雪对王君。”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刚才所有的比赛都热闹。
正在江翠花愣神的时候,身旁的女人低声说:“阿雪,该你上场了。”
江翠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带来一丝刺痛般的清醒。她握紧了手中那柄陪伴了她数年的清风剑。一步步走下自家观礼席的台阶,穿过略显嘈杂的通道,走向那被无数目光聚焦的、光幕环绕的赛台。
踏上坚硬的赛台地面时,脚下传来熟悉的触感。
她微微垂首,调整呼吸,将杂念一点点剥离,试图进入平日里练剑时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
然后,她抬起头,准备迎向自己此战的对手。
视线相接的刹那,江翠花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王逸之。
是了,她早该想到,她江雪寒在这秘境中成了江雪,其他人自然也会成为与他们自己最相像的存在。
王家的麒麟子,不就是王逸之吗?
而两人视线交错的刹那,王逸之也认出了她。
故人再相逢,居然是拔剑相对的场景。
江翠花有心多说些什么,可眼下人多眼杂,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司仪见双方已就位,立刻高声宣布:“江家,江雪,对阵,王家,王君!比试——开始!”
开始的号令落下,但赛台上的两人,却谁也没有先动。
江翠花握着剑,指尖冰凉。
她看着王逸之,王逸之脸上只有一片沉重的晦暗。
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好像即将要做的,是一件多么痛苦而不得已的事情。
“王逸之?”江翠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低,只有对面的他能听清,“怎么……是你?”
王逸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直直的目光,视线落在了她手中的剑上,声音干涩:“江翠花……我……”
他顿了顿,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重新抬起眼,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也被一种近乎自毁的冷硬取代:“抱歉。这一战,我必须赢。”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试探,没有往日切磋时的礼让。
王逸之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靛蓝色的疾影,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气凛冽如寒冬霜风,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刺江翠花咽喉!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竟是毫不留情!
江翠花瞳孔骤缩。
江翠花的身体本能快过了思考,她几乎是凭借着多年苦练的肌肉记忆,脚下步伐急错,腰肢后折,躲过了这一招。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赛台,火花迸溅。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江翠花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王逸之!你疯了?”江翠花又惊又怒,但对方根本不给她质问的机会,剑光如瀑,连绵不绝地倾泻而来,每一剑都指向要害,狠辣精准,与她所熟知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观众席上,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王家这小子,出手够狠的啊!”
“听说他和江家那丫头不是挺熟的吗?”
“熟归熟,这可是大比,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不过……这打法,是不是太急了点?不像王家一贯的风格啊。”
江翠花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心中却是一片疑惑。
王逸之不是认出了她吗?怎么下手还这么狠?
高台上,江家席位。
女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赛台上那个狼狈闪躲的青色身影上,然后又锐利如刀地射向对面王家观礼席的方向。
江翠花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惊愕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冰冷清明。
她缓缓调整了握剑的姿势,体内灵力开始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流转。
既然这赛台早已沦为另一个战场……
那么,便战吧。
她看向王逸之,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逸之,既如此,便不必留手了。”
“让我看看,你如何从我手中赢下这一场。”
“来!”
两道人影,两道剑光,再次**撞在来一起,剑气纵横,灵力激荡。
第88章 秘密相谈
江翠花胸中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惊怒, 终于在王逸之又一记毫不留情的凌厉剑招下,彻底炸了!
管他什么苦衷!
管他什么规则!
管他是不是一起掉下来的王逸之!
一上来就冲着她下死手?
剑气森寒,招招致命, 哪有半分昔日情谊?
行!你想打是吧?
必须赢是吧?
今天姑奶奶不把你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就算白当你八年的师傅!
一股无名邪火混着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噌地一下直冲顶门。
江翠花的眼神陡然一变, 方才那点试图观察、试探、乃至因认出对方而产生的复杂心绪,瞬间被纯粹的、滚烫的怒意和好胜心烧得一干二净。
“王逸之!”她格开刺向丹田的一剑,顺势旋身,青锋剑划出一道近乎刁钻的弧线, 反撩对方持剑的手腕,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出息了啊!”
这一剑,角度诡谲, 速度奇快,与之前江家剑法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 带上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王逸之瞳孔一缩,急忙撤腕回防。
“铛”的一声, 他虽勉强挡住,却感觉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和那股子刁钻劲头异常熟悉, 震得他手臂微麻,心下骇然:这感觉……
不等他细想, 江翠花的攻势已然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她不再拘泥于江家剑法的套路,也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生疏感的状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近乎本能的战斗风格。
江翠花的剑招时而轻灵飘忽,如风中柳絮,难以捉摸;时而厚重凝实, 如岳峙渊渟,封死他所有退路;时而又在极细微处抖出数点寒星,精准地刺向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转换间隙!
这哪里还像是个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江雪儿?
这分明是个身经百战、对战局有着恐怖洞察力和掌控力的剑道高手!
最让王逸之心惊肉跳的是,江翠花此刻的剑路,隐隐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又窒息的压迫感。
好像他每一个意图,每一个可能的变招,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他快,对方更快;他刁,对方更刁;他欲以力破巧,对方早已借力打力,让他难受得几欲吐血。
就像……就像当年他初入上清山,被师尊随手折下一根竹枝,打得满地找牙,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时的感觉!
那种全方位被看透、被压制、被引导着走向失败的憋屈和无力感!
“你到底……”王逸之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左支右绌,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江翠花才不管他心中如何惊涛骇浪。
火气上头的她,久违地找回了某种“教训不成器徒弟”的心态。眼看王逸之剑势因心神震动而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滞涩,她眼中厉色一闪。
“你走神了!”
青锋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吟,剑身青光暴涨,并非蛮力,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以某种玄奥的频率震颤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细线,直刺王逸之因格挡上一剑而微微抬高的手臂下方。
王逸之浑身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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