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不好笑。”他止住笑,低头吻了吻她气得鼓起的脸颊,“一点也不好笑。是我太笨了,居然让你等了这么久。”


    贺云卓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握住她脚踝的手顺着小腿滑上去,环住她的腰,彻底沉入她温暖的身体里。


    季然在他怀里微微一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他。


    他看着她这模样,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先给我……我们找个时间去远城。”


    远城?


    季然更听不懂了,不明白这两件事怎么突然扯到了一起。


    但他显然没打算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话音落下,他猛然加快了节奏,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疑问都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呜咽。


    中秋前夕,季家老宅请人彻底翻新修葺过一次。


    院子里经年的杂草被仔细清理,石板路重新铺砌打磨,廊下的灯笼换上了崭新的绸面,院池里的水也请人放了水,清出淤泥,晒了池底,只待来年重植新荷。


    就连老爷子书房的书,都请人摊开在露台特意铺设的竹席上,一页页承接着秋日温煦的阳光,细细晾晒。


    一直晒到中秋当日,仍有薄薄一小摞未晒透,静静地躺在澄澈明亮的日光里。


    Aileen一早就梳妆打扮好,穿着簇新的小裙子,扎着可爱的丸子头,一手牵着Duke,一手牵着Ace,兴奋地坐上了贺云卓的车。他们要先绕去贺家老宅,接上贺致远夫妇,再一同出发去季家。


    贺致远夫妇下楼来,见她要带两只狗去,面色愣了愣。


    朱冰安弯下腰,放柔声音:“宝宝啊,我们今天不带Duke和Ace去好不好?太外公家可能不方便呢。”


    Aileen摇摇小脑袋,很认真地解释道:“方便的!太外公家有院子,很大很大的,可以玩。”


    她说着,还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Duke和Ace也配合地汪了一声。


    贺致远眉头紧蹙,瞪向一旁的贺云卓,压低声音责问:“你动动脑子!这两只狗当初在季家惹出的事,你都忘了?你今天是去求亲的,还是去找茬的?”


    贺云卓面色平静:“今宜已经提前和季然说好了,季然也问了老爷子。老爷子点了头,说孩子喜欢,就带来吧,院子里也跑得开。”


    他看着贺致远依旧不赞同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当年那点旧事,早就该翻篇了。总不能让两只不懂事的狗,一直背着旧账过日子。”


    季少杰夫妇都离婚那么久了,若还有人因此事而对季然心存微词,他带着这两只惹过事的狗大大方方地去,本身也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声的支撑。


    贺致远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们这次若是再办得乱七八糟草草收场,我是不会再拉下这张老脸,去季家说第二次软话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就让他自己折腾去,二婚也好,三婚也罢。反正如今有了今宜这个孙女,他心里也已有了着落和慰藉。


    车驶入季家老宅,刚停稳,Aileen就迫不及待牵着两只兴奋的狗跳下车。果然,门廊下里等候的众人看见Duke和Ace,均是一愣,神色各异。


    季少杰的脸色最差,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他添堵?


    季伯兮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廊下。


    季然照旧对着贺致远夫妇微微颔首,礼貌地唤了声:“伯父,伯母。”便径自走过去,从Aileen手里接过两只狗的牵引绳,又将她的小手轻轻牵住。


    贺致远夫妇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意应了声。


    Aileen可没察觉大人间微妙的气氛,她牵着狗绳,脆生生地挨个喊人:“太外公!伯外公!大外婆……”


    她一一喊过去,声音甜糯,笑容灿烂。


    轮到季少杰时,她仰着小脸,又叫了一声:“二伯外公!”


    季少杰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眼睛,脸上那层冰霜终究还是化开了,扯出一个笑,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宝宝真乖。走,进去,进去,外头日头大,别晒着了。”


    朱冰安全程几乎没什么话,只是随着众人往里走。杨栗晴瞧她一眼,见她神色淡淡,自己也收敛了笑意,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几人又在客厅落座寒暄。朱冰安坐了片刻,便起身道:“季家新修了院子,看着很雅致,我想四处转转,透透气。”


    不久,宋阳晖一家人也到了,带着贺礼,一齐凑着,厅里更显热闹。


    季锦琛招呼着几位男士,引他们去新修整过的露台上泡茶。院子翻新后,露台也不再空荡,增设了舒适的藤制桌椅,角落摆着几盆修剪得宜的松柏,廊架上铺着竹席晒着书。


    视野开阔,秋阳明媚,微风送爽。


    Aileen带着两只狗蹲在院池边看小金鱼,季然在一旁给她撑着遮阳伞。


    露台上,几位男士刚落座不久,便有人摸出了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烟雾很快缭绕起来。


    季然一个眼神淡淡地扫了上去,落在贺云卓身上。


    贺云卓正端着茶杯,接收到她的目光,摊开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抽。随即,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点上烟的季锦琛和宋阳晖、方宇飞。


    季锦琛衔着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要不然,贺总你先下去陪女儿吧?免得沾上我们的烟气,回头不好交代。”


    宋阳晖在一旁干脆拿起烟盒,抽出一支丢到他身上,笑着拆台:“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烟瘾最大了。”


    贺云卓伸手,凌空接住那支烟,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没有点燃。


    他站起身,对众人略一点头:“你们慢聊。”


    说罢,便拿着那支未点的烟,转身下了楼。


    朱冰安独自在回廊下慢慢走着,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季然撑着伞,陪着Aileen蹲在池边看鱼。若不过去,就意味着要走回头路,更显刻意。


    但走过去,总要说些什么。她正斟酌着词句,贺云卓已经从露台下来,几步走到了她们身边。


    贺云卓看了一眼母亲,对池边的女儿开口,“Aileen,你先去那边找奶奶玩一会儿,爸爸和妈妈说几句话。”


    Aileen头也不抬,嘟囔着:“不要,我想看小金鱼。”


    季然倒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迎上了朱冰安有些复杂的视线。她抿了抿唇,对朱冰安露出一个清淡礼貌的微笑。


    朱冰安走了过来,在Aileen面前蹲下,“宝宝,来,来奶奶这里。奶奶那里啊,还有比小金鱼更好玩的小乌龟呢,还会慢慢爬,你要不要去看看?”


    Aileen听见小乌龟,立马点头。


    朱冰安牵着她转身离开,Duke和Ace也自然而然地摇着尾巴,跟在小主人身后。


    季然目送那一老一少和两只狗走远,才回身看向贺云卓。


    她压低声音,警告他:“说什么?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贺云卓,你要是敢再抽烟,你就死定了。”


    贺云卓扯了扯唇角,将手里把玩的那支烟,轻轻叼在了嘴角。


    季然被他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气得瞪圆了眼,抬手就去夺那支烟,作势要往他嘴里用力按进去。


    “你还叼!有本事你直接吃进去啊!”


    季然当真用了些力气往里一推——


    贺云卓闷哼一声,顺势往后仰了仰头,烟几乎要戳到喉咙口,带着一股辛辣的烟草味。


    他迅速握住她行凶的手腕,将烟拿开,还故意呛咳了两声。


    这一切,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朱冰安,尽收眼底。


    季然没察觉,只恼火地瞪着他,压低声音:“你活该!”


    贺云卓又笑了一声。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低头在她耳边,“是,我活该。也就只有你,敢这么收拾我。”


    季然抬脚跺在他脚背上,“我告诉你贺云卓,你再这么抽烟,我真饶不了你!”


    “行,都听你的。以后你看着我,我一根都不抽。”


    朱冰安收回了视线,低头对正专心致志戳着乌龟壳的Aileen轻声说:“宝宝,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花好不好?”


    “OK!”


    季然恼怒地瞪他,想挣开他的怀抱:“我和你说认真的!下次你再让我看见——”


    “没有下次。”贺云卓打断她,低头,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我保证。以后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最好是。”


    “一定是。”他低声应道,趁机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露台上,几人看着热闹。


    宋阳晖简短评价:“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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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有写完,应该还有一章。


    大家都很想看的婚礼,应该不会放在正文里了,放在福利番外里面写吧,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写........


    卡文,下一章时间不定。[托腮]


    第101章 新春


    中秋过后, 日子便像上了发条,日历一页页飞速翻过,转眼便到了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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