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68页
    不,不是,这是时霖腺体受损,身体机能一降再降的速度。


    钟梵钧毫不怀疑,若是时霖没有受伤,现在他的鼻梁应该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钟梵钧重重呼出一口气,虽然惊险,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正想着,时霖扑空的拳头立马收回,转向,袭向他的太阳穴。


    时霖连着极快的两拳,第一拳钟梵钧躲过去了,第二拳没有,头被打得转了大半圈,趔趄两下才站稳。


    时霖想收手,钟梵钧却又扑上来,他只能格挡。


    “时霖,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钟梵钧嘴上念叨着,动作也不停,毫无停顿之意的磋磨时霖的神经。


    时霖张口想要说话,可声音根本来不及出来,就被钟梵钧毫无规矩的进攻打断。


    时霖没有经受过正规训练,出拳多是野路子,没想到钟梵钧比他更野,甚至说得上刁钻,时霖被晃了两次,气性上来,不得不调动所有的注意力应对。


    起先他还记得对打的人是钟梵钧,收着力道,可钟梵钧非要和他作对,嘴上喋喋不休,声音和车轮一样,一遍遍碾压他的神经。


    “时霖,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比你真正的敌人更恶心,我贴着你,赖着你,控制着你,甚至标记你,我这么恶毒,就是该死,对不对?”


    钟梵钧腹部挨了一击,巨大的疼痛让他的呼吸卡顿一下,他抬手,握住时霖手腕摩挲,继续刺激人。


    “你说你后悔救我,有多悔,想亲手杀了我的程度吗?”


    拳击变成互殴,他们扭打成团,钟梵钧胸腔像是破了个洞,每呼吸一次都伴着泡沫破裂的杂音。


    “现在就是机会,最好的机会,我死了,你就……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理智和本能撕扯,爱和恨对垒。


    “闭嘴!别说了……别说了!”时霖的拳头裹着残风,风里掺了铁锈味,可他停不下来,“啊啊啊——”


    最后一股冲力,时霖把钟梵钧掼在地上。


    他一侧膝盖跪在地垫上,右侧膝盖抵着钟梵钧胸口,他双眼猩红,猛兽般躬着背,死死按着钟梵钧被鼻血染成深红色的衬衫领口,攥成拳的右手对准钟梵钧眉心,重重砸下去。


    钟梵钧脑子发懵,视野模糊,但还能看清时霖的拳头,他清楚那拳头落下的位置,当然也知道,这一毫不留情的拳头砸下来,他就算不死,也得因为脑震荡在医院住上十天半个月。


    他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和预料的一样。


    他无力地闭上眼,变成虔诚忏悔的信徒,等待最后的审判。


    惟愿,这一晚过去,时霖心里能好受点。


    “砰!”


    拳头落下的闷响,预料中的剧痛却没有出现。


    钟梵钧迟疑着睁眼,左眼的半块视野被时霖米白色睡衣布料占满。


    时霖原有的睡衣被他在易感期揉搓坏了,这身是他后来挑好,亲手挂进衣柜的,他本不奢望时霖愿意穿。


    睡衣是丝绸质地,布料沁凉柔滑,现在,这睡衣的垂顺的袖筒沿着时霖胳膊往下垂,垂到据钟梵钧左耳不足两厘米的地垫上。


    钟梵钧用了足足三秒的时间才分析完现状,他眼珠颤抖着转动,看向上方。


    时霖的头发确实很长了,被汗水打湿成绺,浸染得又黑又亮,垂下来,因为主人克制的颤抖而微微晃着。


    而这层黑发之后,是时霖赤红的眼,那双眼不见这段时日的淡漠与抗拒,显出生动真切的痛,眶底有水光。


    他不信是汗流进了眼睛。


    钟梵钧嘴唇颤抖地张了张,一滴湿咸滴落在他嘴角,水珠轻飘飘的,却轻而易举将他的心脏淹没。


    “混蛋。”


    时霖终于愿意骂他。


    钟梵钧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颤巍巍抬手,想要捧眼前这张挂着泪痕的脸,时霖不愿被他碰,偏头躲开。


    这场决斗中,钟梵钧始终是理智的一方,他挑拨时霖的心绪,却不舍得对时霖下一分重手。


    时霖没有受伤,却在想要从钟梵钧身上离开时,身形明显摇晃一下。


    钟梵钧抓住这个时机,用身体仅剩的力量把时霖拽下来,倒在他身上。


    时霖惊愕地挣扎,钟梵钧却将他熊抱住,双臂扣紧,不留丝毫缝隙。


    不管什么原因,此时此刻,两人的心脏都跳动得极快,分明隔着两层血肉骨骼,却像是下一秒就狠狠撞到一起。


    钟梵钧感受着胸腔的痛和酥麻,有种劫后逢生的庆幸:“你还是舍不得,你还是舍不得,对不对?”


    时霖梗着脖子,拒绝对视,他的委屈和痛苦要溢出来,控诉和咒骂涌到喉口,却只汇成一句话:“疯子,我恨死你了……”


    钟梵钧闻言,咧嘴笑了,笑得毫无形象,像个未开智的傻子。


    他按在时霖后背的手顺着一节又一节的脊骨往上爬,爬到留疤的后颈,不敢用力,继续往上,直至五指插进湿透的头发,蛮横地把时霖的脑袋压下来。


    “疯子爱死你了。”


    他干涸的双唇吻上时霖,久旱之地终于遇上甘霖,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抛却理智,不讲道理,逼开时霖的牙关,缠’住时霖节节败退、始终不愿同他亲近的软舌。


    时霖被水洗得发亮的眼睛无助地大睁着,他被搅得头皮发麻,手指痉挛着抠着钟梵钧肩头的衣服,挣扎。


    钟梵钧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翻身将他按在身下,头顶的灯散发着刺眼的白光,时霖眼睑颤动,温润的水珠从眼尾滑进发丝。


    钟梵钧无知无觉。


    直到两人紧挨的那处出现异样,激动与灼热只来自强势的一方,钟梵钧浑身一震,狼狈撤身。


    时霖身上的重量一空,侧身蜷缩起来,他不敢直视头顶的灯,怕又被扎出满眼眶的泪。


    钟梵钧撑着地面坐起来,他抓了把头发,沉默良久,开口:“你想什么时候走?”


    时霖的下巴和脖子都是湿的,他用手背抹去溢出嘴角的口水,也坐起来:“六月一号,周梧婚礼结束之后。”


    钟梵钧笑了笑:“那还剩一周。”


    时霖“嗯”了声。


    “去哪,回老家?”


    时霖点头。


    “住的地方好解决吗?”


    “好解决,”时霖想起之前和那人的聊天记录,“买走房子的人说,可以把房子再卖给我。”


    两个相对而坐的身影被笼进惨白的灯光下,空气乍然间归于静寂,仿若几分钟前的亲热不曾发生,只是更爱者的一场幻梦。


    哪一方是情更深者?


    钟梵钧知道是自己,因为他在汗味血腥味夹杂的空气中,隐隐闻到青草香,这是幻觉,他知道,一是时霖腺体受损;


    二是刚刚那么深重的身体刺激下,情动难堪的只有自己。


    钟梵钧垂手摸了把潮湿的地垫,突兀一笑:“真没想到,我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谈论这些。”


    时霖睫毛颤了颤,看了眼失神的钟梵钧:“你受伤了。”


    时霖的平静让钟梵钧越发无力,他抹了把嘴角,虎口蹭上暗红血迹:“就这几天了,不必再搬来搬去了吧,就在铂郡湾凑合几晚?”


    时霖点头,站了起来,他要往外走,却被钟梵钧抓住手腕。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禁锢,顺着那条伸不直的胳膊看向钟梵钧的脸。


    钟梵钧朝他无赖地笑:“别挣脱了,再让我抓一次吧,当做你的宽容。”


    时霖移开目光,不知是不是被说服妥协,总之没有挣扎。


    钟梵钧自嘲地笑笑:“我有个临别礼物,想送给你。”


    他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首饰盒,盒子小巧,被握在钟梵钧宽厚的掌心显得格外袖珍,时霖盯着这个盒子,一时间忘记反应。


    钟梵钧没看时霖,他低着头,认真地将首饰盒掰开,一枚嵌钻戒圈静静躺在黑绒布中央,承接顶光的瞬间,折射出小小星芒。


    时霖瞳孔骤然一缩,要往外抽手。


    钟梵钧抬眼看他,露出得逞的笑:“是不是又在生气,气我又骗你?”


    时霖愤愤地瞪钟梵钧,不说话。


    钟梵钧慢慢笑不出来了,他松了松握着时霖手腕的力道:“这次没有骗……我先松开你,答应我,先别离开。”


    手腕重获自由,时霖连忙将其背在身后,钟梵钧见状愣了愣,青青紫紫的脸越发悲苦。


    时霖冷冷地垂眼,钟梵钧把戒圈取出来,珍重地按在掌心,然后轻轻掀开黑绒布,露出藏在下面的另一个戒圈,以及一条细细的白金链条。


    钟梵钧的手很抖,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他艰难地把一大一小两个戒圈串进链条,然后合上链子两端的卡扣,弄成一条项链。


    他双手捧着举给时霖:“我知道你不愿意戴在手指上,不愿意接受它的寓意,但你都要走了,总该拿点什么做纪念,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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