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62页
    钟梵钧没空细想更多,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炽烈的阳光照得他双眼刺痛,他闭上眼,推开窗,让带着热意的风卷进房间。


    钟梵钧转身背对窗户才敢睁眼,他看到面色难看的时霖,愣了愣,顺着对方目光看清床上的狼藉。


    “易感期,”他说,“我没办法抱你,只能拿带有你信息素的衣物筑巢。”


    钟梵钧走出几步,靠近时霖,他迫切地想要时霖知道他的思念:“时霖,我很想你。”


    钟梵钧知道,放在以往的任何时候,高傲的自己绝不会说出这样肉麻,甚至带有讨好意味的话。


    即使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他一定要说,固执地逼时霖听见:“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直到这个时候,钟梵钧才意识到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他说了两遍犹觉不够,张嘴还想重复。


    时霖却盯着床上的杂乱,突然开口:“你以前也有过易感期。”


    钟梵钧立马接:“以前有你在我身边。”


    见时霖表情还是质疑,钟梵钧明白过来:“你说我自己一个人度过的易感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遇到你后,我就回不到从前了,我离不开你。”


    时霖不为所动,反驳:“没有谁离不开谁。”


    钟梵钧盯着时霖决然的眉眼,心中对他的出现有了猜测,他自嘲地扯动嘴角:“我以前也这样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根本不存在谁离不开谁的矫情假设。”


    钟梵钧垂下眼睫,上前一步握住时霖薄薄的手腕,掌心的软肉细细感受腕骨的凸起:“以前是我太狂妄、太自以为是,天真地把自己放在拯救者甚至被依赖的位置上,误以为离开了活不了的人是你。”


    钟梵钧自嘲地笑出声:“可我错了,错得离谱,离不开的人分明是我,我才是靠攀附、靠从外界汲取养分的菟丝子。”


    时霖眼皮眨动两下,抬眼看向钟梵钧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你是我认识的钟梵钧吗?”


    时霖记忆中的钟梵钧,高大帅气、说话做事都带着运筹帷幄的稳重与自信。


    可这段时间的钟梵钧突然变了,变得谨慎小心、说话时要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小,像在被什么高高在上的东西审判着。


    “一直都是我,”钟梵钧虔诚又温柔,“时霖,忘记从前那个颐指气使的钟梵钧吧,以后陪着你的,是改过自新的我。”


    像是为了佐证说出的诺言,钟梵钧脸上刻画着细腻的深情。


    他身量很高,侧背着窗户站在时霖面前,倾斜的太阳光将他的半张脸照成暖色调,很温暖。


    他目光痴缠地注视时霖,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仪器打磨出的,最完美的爱人。


    时霖眼也不眨地盯着看了几秒,惨然一笑,一把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掌心抽出。


    他问出一个让钟梵钧短暂陷入疑惑的问题:“今天上午,你有看手机吗?”


    “还没,”钟梵钧茫然摇了下头,很快又紧张起来,“你是给我发消息了是吗,抱歉,我手机不知道放哪了,没听见提示音。”


    钟梵钧说着转身去找手机,他没有撒谎,自己确实有点忘了把手机放哪了。


    大概率在床上的衣服堆里,钟梵钧正想着,时霖轻轻走近了,停在床尾,和他并肩的位置。


    钟梵钧盯着床上干涸的白色污迹,和那些本该在衣柜里悬挂齐整,却被他或压或攥出凌乱折痕的衣服,磕巴出声:“我会都洗干净。”


    “不用,”时霖也盯着床面,“我都不要了。”


    “那我给你买新的。”


    “也不用了。”


    钟梵钧僵了几秒,才想起要找手机,他弯腰在床上翻动,后背敏锐地感知到时霖烙上的视线,有种被烧灼的痛感。


    “找到了,开不了机,应该是没电了,”钟梵钧在枕头底下翻出手机,一边连接充电器,一边看着时霖,“你怎么从医院出来的,吃饭了吗,饿不饿,林姨应该做好饭了,先吃点,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看着时霖,时霖的注意力则全在他的手机上。


    时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直到手机有了点儿电量,屏幕亮起,自动播放开机动画。


    他睫毛颤了颤:“警察来医院,问我那个实验室的事,我拜托他们和医院商量,让我来见你一趟。”


    听见那些疼痛的字眼被时霖平静谈起,钟梵钧心口刺痛,看向时霖的脖颈。


    此刻他站在床头,时霖站在床尾,面对面的方向,他看不到后颈的腺体。


    他这几天没去医院,但从医生护工同步给他的消息中已经知晓,时霖后颈的纱布已经扯下,缝线也已拆除。


    医生还说,时霖伤口的恢复还算理想,只是他被送来医院时,后颈已经被扎成烂肉,他们拼拼凑凑,缝得小心,可那片肉还是长得很难看,大概率会留下疤痕。


    虽然疤痕可以用激光去除,但时霖的腺体太脆弱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经不起任何刺激,所以建议最早也要等两三年之后再行考虑。


    钟梵钧只看了一眼,就狼狈回收目光:“对不起,我要知道你以前经历过的事,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你的痛苦欺负你。


    时霖打断他:“不重要了。”


    钟梵钧话音卡住,时霖自出现在这个房间开始,一直都是往事随风散的态度,这让他恐慌,让他觉得……


    时霖也将变成一缕风,抓不住,留不下,他稍一眨眼,时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钟梵钧魂不守舍,这时,时霖提醒他:“手机开机了。”


    “哦,哦,好,”钟梵钧拿起手机,未读消息很多,公司的、季家的、医院的,他一直划到底,也没找到时霖发来的未读消息。


    他茫然抬头,时霖再次提醒:“短信。”


    钟梵钧愣了愣,想不出时霖和短信有什么关系,但手指还是听话地点进短信页面,里面的未读消息很多,垃圾短信一条叠着一条占满了屏幕。


    而在一堆公益或广告短信中,一条银行卡进账提示毫不显眼地被淹没。


    这张银行卡……


    钟梵钧盯着屏幕上熟悉的尾号,和高达三十万的单笔转账,思绪停滞了足足半分钟之长。


    “你怎么——”钟梵钧攥着手机,赫然抬眼,视线撞入时霖死水般的眼底,他嗓音颤抖,“还有这笔钱……是什么意思?”


    时霖吸了口气,声音挤出喉咙:“从前是我没见识,竟然天真地以为每月花一千多点儿的钱就能住进H市最顶级的疗养院,也谢谢你这样骗我……我不知道这一年你为我和爷爷具体花了多少钱,也不知道三十万够不够,我只能拿出这些了。”


    钟梵钧终于知道了时霖主动来见他的目的,原来是要和他算清过往。


    算完了之后呢,就要一刀两断了是吗?


    他不能接受。


    他手忙脚乱地操作,想把钱转回去,天真地希望只要不收下这笔钱,他和时霖至少还能原地踏步。


    “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算这些账!”钟梵钧攥着手机低吼。


    他不能给时霖微信转账,知道对方不会收,只能在线上银行汇款,可这样的流程繁琐至极,需要填写时霖名下的银行卡号。


    时霖的银行卡号……


    钟梵钧调转后台找到消息页面,可收款短信中的汇款卡号是隐藏的,那他要去哪找时霖的银行卡号?


    钟梵钧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在抖,他像只无头苍蝇,来回翻找手机各个软件,急得满头汗。


    时霖看穿他的无助,开口:“我没告诉过你我的银行卡号,你也不用想着转给我。”


    “不会的,有办法的……”


    钟梵钧喃喃着自我安慰,突然,他想到自己其实知道时霖的银行卡号。


    就在前不久,他买下离崖镇的那个破旧小院时,时观钦提供给他的,正是时霖的银行卡号。


    一瞬间,他惊喜得宛若重生,连忙换登微信,可就在长按卡号选择复制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他要怎么解释?


    本能的,钟梵钧抬头去看时霖,可时霖已经离开原地,往门外走去。


    “别走!”


    钟梵钧连忙扔了手机,快步追上去。


    他跑到走廊,在两人距离缩短到只剩一个大跨步的距离时,抓住时霖的胳膊,拽回来,紧紧按在怀里。


    足足快两个月,两人的胸膛终于又紧紧相贴在一起,一高一低的体温相互交融。


    钟梵钧能感知到时霖的微弱规律的心跳,他的心脏被时霖的心跳牵引着,泵出冰凉的血。


    钟梵钧觉得冷,努力低头缩脖子,脸埋在时霖的颈窝,苦苦哀求:“别走,不要走好吗,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所以才狠心通过自伤惩罚我,时霖,你怜悯怜悯我吧,别不要我……”


    时霖在抗拒,身体僵硬成铁板,没有立刻挣扎,让钟梵钧有了一种,他也迷恋这个拥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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