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霖听了半天,思绪更乱,他愣了愣,没忍住问:“你们说的是钟梵钧?”
“他不是你男朋友?”程一一歪头,“我见过他的,不会认错。”
时霖点点头,还是无法将两人描述的那个狼狈,甚至有点儿疯癫的人,和他记忆中的钟梵钧联系到一起。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程一一摆手,“你是平安健康的就好,草莓回来了,快尝尝,老板说这是丹东大草莓,可甜了。”
钟梵钧从医院离开后回了铂郡湾,他联系了医生咨询自己的情况,得到的结果很简单,因为这半个月里多次注射抑制剂,身体出现了药物抗性,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只能暂停使用抑制剂,等抗性慢慢消失。
钟梵钧一开始没有遵医嘱,他又尝试注射了两款没用过的强效抑制剂,可惜结果并不让人满意。
他还是进入了易感期,信息素进入短暂高频次暴走状态,他极致渴求Omega的信息素,可时霖不在身边,他更不能跑去医院找人。
为了寻求安抚,他翻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找到所有沾有时霖信息素的东西,衣裤、内衣、毛巾,甚至包括次卧已经浆洗过数次的床单。
他把它们堆到主卧的床上,垒成巢穴的形状,把自己埋进去。
钟梵钧抱着时霖的味道,深深地吸气、呼气,最难受的时候,他甚至用时霖的贴身衣物裹住自己的口鼻。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时霖已经离开铂郡湾太久,留在这个空间的信息素也少得可怜,不足以给他想要的安全感。
钟梵钧只能熬到信息素回潮,意识短暂回笼,他给自己注射了两针聊胜于无的抑制剂,连夜驱车来到时霖租的房子前。
这栋楼有太多Omega和Alpha,他不能久留,只能拿箱子把时霖所有的衣服装走,带回家,堆到他的巢穴里。
期间,有个不识趣的Omega竟然试图和他抢衣服,他不能忍受,一把把人推远。
这人要不是和时霖是朋友,他的拳头大概已经砸到对方脸上了。
易感期第五天,信息素最失控的阶段。
林姨将做好的晚饭放到主卧门前,敲了敲门,知道不会有回应,就端着一点儿没动的午饭下了楼。
钟梵钧已经神志不清,他在时霖的味道里挣动,手抓着yu''''望形体,一次又一次机械的动’作,可无论他怎么做,攥紧了还是抓出血,始终得不到解脱。
他像离水濒死的鱼,口唇无助地开开合合,可氧气就是无法输送进肺。
为什么这么痛苦!
原来这么煎熬。
他想起那天在出租屋,他拉开破旧的木桌抽屉,里面十多支用光的抑制剂,时霖只在那间屋子里住了堪堪两月,却用掉那么多抑制剂。
时霖对抑制剂有抗药性,自己明明知道,却还是不闻不问,甚至让公司回收了对时霖唯一有效的抑制剂型号。
钟梵钧视野是模糊的,那些罪证般的记忆浮现在眼前,他一次又一次逼时霖发’情,时霖哆嗦着,颤抖着,哭喊着,祈求着……
时霖明明那么痛苦,自己为何视而不见!
而这些……而这些,时霖本可以不用经历。
他原本是个Beta,他原本是个Beta的啊。
他本可以完全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不成为信息素的奴隶,要是没有那个丧尽天良的实验室,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当个健康快乐的孩子。
健康快乐的时霖,不会被信息素折磨,不会躲进山上的小木屋,也就不会……遇见自己。
巨大的、粘稠的恐惧彻底将钟梵钧覆盖,他还攥着自己的’欲’望,身体被冷汗浸透,他打着寒战。
他把脸按进时霖的衣物,像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拼了命地从被他弄得满是脏污的布料上攫取时霖的味道。
时霖,时霖……
时霖!
钟梵钧精神崩溃,他翻动身体,寻找被衣服掩埋的手机,手机莹莹的亮光将他的丑陋照得分毫毕现,但他顾不上了,他想要时霖,现在就要!
他拨了时霖的电话。
长久的等候音,电话迟迟不接通,现在已经是深夜,时霖或许已经睡了。
没有时霖,钟梵钧只觉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浓重的黑暗一步步将他吞噬殆尽。
“喂——”
电话突然接通了,时霖清清淡淡的声音传出听筒,像一捧洒下的山泉水,熄灭了一簇他身上熊熊燃烧的业火。
钟梵钧抓住救命稻草,拼命喘息。
“时霖!时霖,时霖……”他一遍遍地喊,祈求神明给他<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你和我说说话吧,什么都好,我想听你的声音。”
静默。
时霖不愿意说话。
钟梵钧想退而求其次,听呼吸的声音也可以,可时霖好像把手机挪远了,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他什么都听不到。
钟梵钧骤然变得无措,他哀求:“说说吧,求你了,什么都好。”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直到钟梵钧要扯拽自己的头发缓解痛苦时,时霖施舍给了他声音。
“钟梵钧。”
“我在,我在!”
“那天我和丁童说过的话,你在门外听到了,是吗?”
钟梵钧愣了一下,即使隔着电话,他还是下意识瑟缩,想要否认,但时霖既然说出来,就是确定了,他只好承认:“听到了,你说你不知道。”
“谢谢你没有说不喜欢,”钟梵钧抱着电话,剖白,“我知道从前的我很混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发誓,我绝对会一件一件的弥补回来。”
钟梵钧整个人跑在汗的黏腻里,泡在肮脏的欲望的味道里,但他前所未有的虔诚,心也第一次干干净净:“时霖,我不奢求你很快原谅,我们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你病好了,我一件件做给你看。”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很坏,却守诚信,我承诺的,就一定会做到,到时候我——”
听筒另一头的时霖慢慢吸了口气,打断他,声音温润:“我知道,但是,不用了。”
钟梵钧的喋喋不休突然卡壳,他在黑暗中无助地瞪眼,似乎是生命对于危险来临的本能,他突然觉得恐惧。
“我手机没电了,我先挂了,等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好不好,你快休息吧——”
钟梵钧语速极快地说完,手指绝望地寻找挂断按键。
可时霖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很轻,带着诱哄的味道,内容却那么残忍。
“你听漏了半句。”
“我说,我不知道,我不想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好晚,中间停在哪都不合适,只能顺下来
我好想睡觉啊
第51章 我们两清,做回陌生人
在时霖说出更残忍的话前,钟梵钧挂断了电话。
不想喜欢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更不敢细想,他后悔要听时霖的声音了,如果没有拨出这通电话,他至少仍然可以装作若无其事。
钟梵钧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这一夜的,再醒来时,身体的煎熬已经变得能够忍受。
易感期最后几天,体内翻涌的信息素浓度逐渐回落。
要是没有那通电话,他现在已经起床出门,去陪时霖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丧失勇气。
卧室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没有开灯,白天黑夜没有区别,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又模糊。
钟梵钧放任自己躲在时霖衣裳堆成的安全窝里,变成一只不敢探头的乌龟,浑浑噩噩,自我催眠。
易感期的末尾,外溢的信息素浓度降到最低,不是身处密闭环境,几乎闻不到。
“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是林姨又送饭过来,午饭还是晚饭?他不知道。
易感期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林姨负责他的饮食,三餐不落地往楼上送。
他很少吃,今天同样没胃口,知道林姨不会开门进来,便继续自暴自弃地继续瘫着。
房门突然传出“咔哒”一声,是拧动门把手的声音,钟梵钧猛然意识到什么,盯着房门,目光僵直,头皮阵阵发麻。
房门从外面推开,走廊明亮的光线闯进来,在地板上透射出一个倾斜的四边形光影,时霖站在光亮里,病容苍白,几乎透光。
钟梵钧这几天虽然没去医院,但每天都会联系医生和护工询问时霖的情况,他清楚时霖的病情、吃没吃药、甚至于每天都吃了什么菜,但他不知道时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医院,出现在这。
“先别进来!”
钟梵钧从床上弹起来,哑声赶人。
他这几天精神恍惚,根本没心思打理自己,现在肯定又丑又狼狈。
再者,房间久不通风,信息素浓度极高,时霖闻到肯定难受。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刚进门的时霖喉头就重重滚动,眉心难受地皱起。
但时霖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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