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59页
    时霖这两天精神衰弱得厉害,医生说这是信息素分泌不足导致的首要病症。


    他苍白的小脸陷进雪白的枕头,头发失去很多光泽,显得有些枯黄,像凛冬来临前的枝头枯叶。


    钟梵钧抓起时霖指尖轻轻地吻,祈祷时霖病情能快点好转。


    房门被人从外面叩响,钟梵钧看到一位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的金丝眼镜,半长的头发拢至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纯白西装剪裁合身,年轻,又带着一身似有若无的痞气。


    钟梵钧很快就意识到这人身份,他轻轻放下时霖的手,掖好被角,阴沉着脸走出病房。


    男人优雅地后退两步,率先开口:“您就是钟先生吧,我是Silas,您聘请的心理咨询师,请问谁是咨询者,您,还是床上的那位睡美人? ”


    钟梵钧擅长以貌取人,他对眼前这人观感很不佳,但手里的资料又告诉他这人能力很高,是专业权威,他只能咬着牙:“他不喜欢英语。”


    “好的,”Silas从善如流,“我会告诉他我叫陈非凡,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


    钟梵钧回病房看了眼,时霖醒是醒了,眼神还有点儿迷楞。


    钟梵钧问:“是被我吵醒的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时霖轻轻摇动了下脑袋。


    Silas从钟梵钧背后冒出来。


    钟梵钧忐忑地给时霖介绍Silas的身份,时霖却没什么反应,钟梵钧踌躇两秒,出去带上了门。


    钟梵钧守在门外不敢走远,靠着门偷听,传进耳朵里的人声却是模糊的,无法分辨内容。


    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衣服口袋中的手机响了,他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接听。


    是警方向他这个报案人传来回执:“钟先生你好,接到您报案后,我们立刻派人去丰顺县了解情况,同事们回传的消息惨不忍闻。”


    “我们目前已经和当地警局联手创立专案组,定会全力调查此事,若有进展,会尽快通知您。”


    惨不忍闻……


    钟梵钧攥紧手机,即使自己已经从录音中窥见当年之事的冰山一角,仍旧不敢深想。


    时霖那时也才十五六岁,本该无忧自在的年纪,同龄的孩子或许还在父母长辈面前撒娇,他却煎熬着实验改造的痛苦,孤立无援。


    钟梵钧发觉自己情绪隐隐开始失控。


    他是高阶Alpha,有控制信息素的能力,可一会儿还要进病房陪着时霖,越紧张恐惧,控制力就越差。


    他不敢赌,保险起见,还是撸起袖子,注射了一管抑制剂。


    抑制剂在体内和信息素对冲的感觉不好受,他极力忍耐,额前还是渗出细小汗珠。


    又过了一个小时,Silas终于出来,钟梵钧立刻上前:“怎么样?”


    Silas幽深的眸子打量钟梵钧,问:“你和我的咨询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Alpha。”


    “正常情况下,被标记的Omega身上会带有他的Alpha的信息素,哪怕很淡,”Silas说着话,脸上写着怀疑,“他没有贴信息素阻隔贴,我却闻不到丝毫,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呼吸道疾病。”


    “另外,我让他聊一聊自己,还有亲人和朋友,他说得虽然不多,但没有提及您,哪怕一次。”


    钟梵钧脸上的平静已经维持不住,他嘴角抽动,声音颓丧:“……我知道。”


    Silas点点头,无辜道:“钟先生,我没有要抨击您的意思,但真心建议您反思一下,自己被刻意忽视的原因,以及在他的生活思想中,您是否正在扮演反面角色。”


    由于第一印象的原因,钟梵钧对Silas的敌意始终存在,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中自己痛点。


    他只能低声下气地讨教:“我该怎么做?”


    Silas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我刚刚还问了时先生另一个问题,现在,我再问您一遍,时先生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朋友们有来看望他吗?”


    “没有。”


    “为什么,”Silas眼睛锐利地眯起,“这些朋友有询问时先生近况的吗?如果有,时先生不愿意回复,可以理解,那么您呢?您是否从没想过,让那些朋友来看望我们虚弱的病人?”


    话音落下,走廊静到死寂。


    钟梵钧豁然抬眼,撞上Silas几乎洞穿一切的眼神,那眼神刺痛他、烧灼他的外皮,让他恶劣丑陋的心思无所遁形。


    Silas被钟梵钧的表情逗到,笑得欠揍:“我很庆幸您的通讯录里保存着我的联系方式,若您在未来的某天,心里浮现出一丝丝自己也需要心理咨询的想法,请务必,优先考虑我,为表感谢,届时我会为您的咨询开出友善的价格。”


    Silas挖掘出隐藏客户,又进行了一段推销,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钟梵钧回到病房,时霖已经再次睡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时霖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些。


    钟梵钧在床边枯坐良久,垂下了头。


    或许是因为心里想的怕的那些事,大都被那个狡猾的陈非凡给猜出,或者套了出来,时霖压在心底的重量竟然轻了许多,这一觉也睡得很沉。


    他意识深陷时,从来只爱在他的指尖轻轻啄咬的蚊子,第一次跳到了他的眉心。


    这只蚊子还是咬了他,不疼,只是痒。


    这种痒意他有点熟悉,却被他深深掩埋了,他不愿深挖,因为掩埋这些的东西是新长的血肉。


    这么久才堪堪长好,他不想再疼了。


    时霖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再醒来时,房中黑蒙蒙的。


    窗帘没有拉死,外面各种颜色的灯光打在玻璃上,看上去有些梦幻。


    他的手有些麻,像有很多只蚂蚁在爬,试着移动,却被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无法动弹。


    时霖愣了愣,低头去看,模糊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钟梵钧。


    时霖刚眨了下眼睛,那脑袋就动了,懵懵地抬起来,看到他的一瞬间,暗沉的眸色骤然转亮。


    “终于醒了啊,你睡了好久,我还以为要到明天才能和你说上话呢。”


    丁童揉揉眼睛,起身拍开灯的开关,嘴上抱怨,眼里却是心疼。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他嘴一撇,眼眶瞬间盈满湿润水色。


    时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就看到丁童哭了,他连忙结结巴巴阻止:“你,你别哭……”


    丁童跑回床边,指责他:“你脑子在想什么啊,这么些天,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一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要单方面和我绝交,理都不愿意理我了!”


    时霖小声:“对不起,怕你担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回我,我就不担心了吗,我还去你租的房子里找你,你室友也说找不到你,我们差点就报警了,”丁童任由眼泪挂了满脸,“负心汉!”


    时霖最不会处理亲密关系和应对关心,他瞬间慌了,伸手想要给丁童抹泪,丁童却嫌弃地后仰身子。


    “得了吧,你手背扎着留置针,究竟是想给我擦泪,还是想把我脸刮花啊。”


    时霖嘴唇嗫嚅:“对不起。”


    “再说这三个字就真不理你了!”


    时霖下意识还想说对不起,反应过来立马闭嘴,不知所措地觑丁童脸色。


    “哼!”


    丁童鼻子喷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丁童见时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只好再次开口:“我们是朋友吗?”


    时霖严肃点头。


    “好,那你知道朋友是干什么用的吗?是两肋插刀,是互相陪伴鼓励安慰的,不需要你报喜不报忧。”


    “我和你一样,都是只身来这个城市打拼讨饭吃的,能找到一个真心换真心的朋友不容易,我不想轻易失去,你知道吗?”


    时霖很愧疚,嘴唇张了张。


    丁童多了解时霖的脾性啊,立马跳起来指他,道:“想想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谢谢你。”时霖最后说。


    丁童没招地叹气:“算了,我不和病号一般见识。”


    解决了之前的委屈,丁童主动提及是钟梵钧加的他好友,说明了时霖情况,并表示希望他能到医院看望开解一下时霖。


    丁童说着,看了眼始终沉默的时霖:“那个钟梵钧,应该就是你以前总喜欢挂在嘴边的那个男人吧?”


    时霖点点头。


    丁童当然知道钟梵钧的那事迹,其中还有不少是他在不知情情况下,主动讲给时霖听的,他十分懊恼,和尚般叹息:“孽缘啊……”


    时霖没有说话。


    丁童又耗费脑子复盘了半天,一拍脑门:“我记得我问过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没有回答我,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吧?”


    “先声明,”丁童举手作发誓状,“我的爱好虽然是八卦,但面对最好的朋友,绝没有如此低道德。我只是对他的印象特别不好,看见他就想翻白眼,但如果你心里还有他,我就会做好表面功夫,和他和平共处;你要是否认,那我就可以放心开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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