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55页
    钟梵钧松开门把手往里走,时霖的眼睛就追着他,死寂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时霖的怨恨就喷薄而出:“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好吗?”


    钟梵钧被时霖眼中的恨意灼伤,却控制不住靠近的渴望:“你只是一时冲动,暂时想不开,我不想让你后悔。”


    “可我想得很明白!”时霖大声,嗓音凄厉,“你就是这么坏,处处不让我如意,不让我救爷爷,逼迫我标记我,甚至连我想死,你都要阻止!”


    “不,不是的!”钟梵钧不敢看时霖满是恨意的脸,只能低着头去握时霖寒凉的手指,“我是坏,可我没想不让你如意,更没想害你爷爷——”


    “可他还是死了!”时霖抽出自己的手,两只搅在一起,抠挖得手背全是血痕,“是你,是你害死他的,我坚持了这么多年,连命都可以不要,只是想让爷爷活下来,他那么好,受了一辈子苦,还没享到一点福……他明明有机会,他明明有机会的!”


    时霖再也压抑不住哽咽,抱着头,哭得撕心裂肺。


    钟梵钧心脏跟着抽搐,痛得像在滴血,他抱住哭得浑身都在颤抖的人,想要用手抹去时霖的眼泪。


    可时霖一直在流,眼泪滚烫,擦也擦不干,他只能俯身去吻,舌尖卷走咸湿,干裂的嘴唇被泪水蛰得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钟梵钧无比悔恨,他也恨那时的自己,“那不是我本意,我只,只是太胆小了,害怕失去你……”


    钟梵钧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时霖的,他捧着时霖破碎的表情,一遍遍承认自己的错误,乞讨原谅:“以后,我替他好好爱你,好吗?”


    时霖抬头,睫毛被眼泪浸湿,在灯光下闪着润泽的光:“……可你不爱我。”


    “爱,我爱你的。”


    时霖摇头,手指抵着钟梵钧的心口:“你在骗人,你只是心虚、愧疚,你除了自己谁都不爱,你把我当玩物,还妄图用‘爱’来粉饰你丑陋的占有欲和自尊心……”


    “不是的,”不知是不是被说到心事,钟梵钧骤然陷入慌乱,他拽住时霖要抽离的手,紧紧贴上自己的胸膛,“没有骗你,我知道我的心意了,以前是我太愚蠢,太自以为是,我会改的,我保证会改。”


    “你觉得还来得及吗?”时霖声音空荡,他已经流不出泪,脸颊上的水迹也风干成白色的纹路,像两道深可及骨的疤痕,“我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钟梵钧,你为什么不去死!”


    时霖空白的脸色乍然变得扭曲狰狞,他的恨突然爆发成力量,死死掐住钟梵钧的脖子,按在病床上。


    肺中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钟梵钧眼中的事物开始出现重影,他恍惚又努力地去找时霖的眼睛,他最熟悉的,让他一见倾心的眼睛——


    这双眼里从什么时候没了跳跃的光点,这么黑,这么空,完全找不见他的身影了?


    钟梵钧被这一瞬间的认知冲垮了神经,他没有抵抗,只睁着充血的眼睛,望着无数个又哭又笑的时霖。


    他只想在死之前,抱抱这个人。


    心脏的疼痛已经超过身体,钟梵钧竭力抬手,只抓到空荡荡的病号服,时霖太瘦小了,伶仃骨架连衣服都撑不起来。


    意识陷入黑暗前,钟梵钧闻到了时霖的信息素,清甜的草香带来春意,让冰雪消融,流水潺潺,也让人相信,生的希望依然在。


    他为什么从没和时霖说过。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信息素……


    信息素?


    医生明明告诉他,为了救命,他们切除了时霖几乎一半的腺体,而剩下那部分产生的信息素仅够体内各项机能需要,无法再向外界释放。


    那他为什么又闻到了时霖的信息素?


    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骤然的失重感抢占身体,钟梵钧只觉脚下一空,重重跌了下去。


    “!”


    钟梵钧眼皮掀开,视野中央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和一截带着黄色入院手环的手腕,那只微凉的手被自己虚虚握在掌心。


    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现实是三天过去了,时霖依然没有醒。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像在预告时霖醒来会发生的事,自己如此卑鄙自私,就该付出代价。


    即便如此,钟梵钧还是虔诚地希望时霖能快点醒来。


    这三天里,即使有最先进的仪器时刻监测时霖的生命体征,他还是时常惶恐,神经质地伸指确认时霖的鼻息,触摸时霖颈侧血管的搏动。


    他的心脏已经猝死在那个雨夜,他必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只有感知到属于时霖的生命节律,他的心脏才能喘息着重新跳动。


    钟梵钧珍重地抱着时霖的手,额头轻轻抵上去。


    “快醒来吧,”他说,“醒了才能和我算账,是不是?”


    额头挨着的手指突然抽动一下,钟梵钧呼吸一滞,抬头望向时霖的脸。


    时霖伤在后颈,不能平躺,只能侧脸趴着,他脸颊贴着枕套,脸色比枕套还要惨白许多,眼皮紧闭着,挺秀鼻尖下的双唇又有一点干裂。


    钟梵钧连忙端起床头柜上的小碗,里面盛的是生理盐水,他用棉签蘸着,涂抹时霖的嘴唇。


    时霖的唇形特别漂亮,不薄不厚,线条流畅,轻轻抿着时是一条两角微翘的曲线,像在腼腆的笑,引人不由自主的亲近。


    他也很爱亲。


    虽然两人有几天没有接吻了,但他仍旧记得清楚,自己用牙齿轻轻叼着时霖下唇磋磨时,能尝到时霖清甜的津液,看到时霖水汪汪的眼睛。


    而那双眼,被自己的身影撑得满满的。


    原来以前这么幸福,为什么自己偏偏愚蠢到不知满足,非要搞砸所有呢?


    钟梵钧追悔莫及。


    时霖昏迷时唇是紧闭的,他涂得很小心,害怕把人戳痛,也涂得细致,不放过每一条唇纹。


    他正涂得入神,两瓣粘在一起的唇瓣突然轻轻分开,洁白的齿缘出现一瞬又被缩起来,最后停留在唇缝中央的,是一截红润的舌尖。


    钟梵钧捏着棉签的手僵住,他思绪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愣了足足有一会儿才找回呼吸,目光胆怯地爬上时霖鼻尖,顺着鼻梁找到那双眼睛。


    时霖睫毛轻轻抖动,将阳光搅出波纹,眼皮终于缓慢抬了上去,露出一双黑白茫然的眼睛。


    啪嗒——


    棉签滑脱,钟梵钧忙不迭去捡,庆幸没有砸到时霖。


    钟梵钧捡起棉签,攥在掌心,细细的木棍硌出钝痛,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像个毛头小子,声音轻轻的,生怕惊扰到人:“你醒啦?”


    钟梵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关心地询问:“医生这就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疼吗,我给你调止痛泵……”


    钟梵钧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时霖只看他一眼,就厌倦地合上眼皮。


    钟梵钧端着小碗僵立在床边,直到一群医生簇拥而至,将他挤到更边缘的位置。


    最先说话的是位中年男大夫,姓冯,就是三天前在手术室外,将钟梵钧训得六神无主的那位。


    “感觉怎么样,止痛泵一直开着,应该没有很痛的地方吧。


    听清说话的人不是钟梵钧,时霖终于愿意睁眼,他目光有些警惕地扫了眼将他团团围住的医生,摇头。


    “行,能醒来就说明基本熬过危险期了,后续恢复不能着急,尤其是你切除了半个腺体,信息素水平紊乱是难免的,药物作用有限,还得靠你自己慢慢适应。”


    时霖精神不济,意识也卡在昏迷边缘,无法聚拢,直到听到医生话里的字眼,眼睫才脆弱地抖动一下。


    医生见状回头,责备的目光精准砸到钟梵钧脸上,停留一秒,又转回去:“家属还没和你说是吧,我们也很无奈,你的腺体各项表征都有点儿问题,小问题滚雪球似的聚拢到一起,放在手术台上几乎要了你的命,那么危险的情况,能保下部分腺体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


    时霖听完,眼睛空茫地睁着,他不说话,不点头也不摇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无从知晓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钟梵钧只是远远地看着,心脏就疼得拧巴成团。


    他知道刚刚医生是在责怪他忘了告知时霖病情,这么残忍的事,他怎么可能忘记,只是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


    从时霖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努力地粉饰太平,想把两人拉回什么都不曾发生的过去,可纵使如此,时霖仍旧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要是知道了这些……


    钟梵钧不敢往下想。


    可时霖迟早得知道。


    这个鲜血淋漓的口子,他不敢去撕,只能交给医生。


    医生也不忍心,分外简单的事实,他喘了几口长气才交代完毕。


    “说太多你也消化不了,还有些不算特别重要的,后面再慢慢讲,”医生语气严肃起来,“但你腺体病的相关病史,得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们,你情况太特殊了,不了解病史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贸然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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