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53页
    时霖拿到爷爷的骨灰,抱着木盒离开殡仪馆。


    他是坐火车回的丰顺县,钟梵钧非要在旁陪同,七个小时的火车,钟梵钧手机铃声响了数次,全都被他烦躁地挂断。


    回到离崖镇,时霖找到料理镇上红白事的老人帮忙,又请人算过风水时辰,将下葬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这两天时霖住在镇上的宾馆,他办理了入住,钟梵钧就高价和已经入住的房客调了他隔壁的房间,像个影子陪在他身边。


    期间,时霖回老房子看了眼。


    老房子不知是否被他的新主人遗忘,门上还是他和爷爷离开时的那把锁,这把锁经过风雨侵蚀,已经锈迹斑斑,时霖插在衣兜里的掌心紧了紧,被攥在其中的钥匙硌得生疼。


    时霖没用钥匙开锁,只站在门外凝望,通过两扇门之间的缝隙,他看到院中丛生的,快有半人高的杂草。


    房子最需要人气养着,他们分明才离开一年不到,房子竟已经破败到这种程度。


    回宾馆的路上遇到帮忙卖房子的爷爷旧友,叫住对方:“叔,您后来又帮我联系了吗,那人怎么说?”


    “唉,联系了,对方脾气忒差,一句话说不完就挂电话,”男人抱着烟袋,对时霖道,“我看那人不想把房子卖回来,小霖啊,听叔一句劝,别死磕了,老房子也没啥好,你留着那些钱,再贷点儿款在城里买个房落脚,多好!”


    时霖没有说话。


    下葬这天,天灰蒙蒙的,飘着斜斜的雨丝。


    时家的祖坟在箕尾山上,由请来的响器班吹乐开道,一行人穿着丧服,顶着雨水进山,将时观钦送回父母亲人身边。


    封完坟,雨也下大了,人们身上早已湿透,他们步行上山,没带任何挡雨的工具,眼看天色变暗,路会更加泥泞难走,管事的安排人拉时霖下山。


    “我想再陪爷爷一会儿,你们先下山吧,不用管我。”


    管事的不放心,还要劝,一旁始终沉默的人出了声:“我陪着他就好。”


    管事的熟悉镇上每一户人家,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眼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是哪家的,他又向时霖确认一遍,随后才带着人先行下山。


    天越来越暗,雨水淋得树叶沙沙作响,钟梵钧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犹如一缕幽魂,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跪在坟前的身影。


    湿透的丧服贴着背脊,钟梵钧看到时霖脊骨的轮廓,时霖真的瘦了太多,变得轻飘飘的,钟梵钧生怕他一个不注意,他心爱的小人就会被雨水冲走。


    时霖的背一开始是挺着的,渐渐变得佝偻,直到彻底弯折,不堪重负似的,脸埋进掌心,后背颤动。


    天色更黑了,雨势没有收敛的迹象,钟梵钧望着不远处几乎要与黑夜相融的人影,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回去吧,你刚病过一场,还没好全,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钟梵钧说着,去扶时霖的肩膀,指背不小心碰到时霖颈侧的皮肤,被滚烫的体温烫得一惊。


    “时霖!”钟梵钧立刻抱起时霖,往山下走,寒凉的雨水拍到脸上,快让他睁不开眼。


    钟梵钧抱着时霖沿着凌乱的脚印跑,可越往下,人走过的痕迹被旺盛的草木掩盖,被水流冲刷干净,他找不着路了。


    怀中的时霖更烫了,钟梵钧几乎能看到时霖额头蒸发的水汽。


    他摔了一跤,脸被地上的枯枝划破,血被雨水冲进嘴里,是铁锈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野兽吼叫的声音,于是把怀中人抱得更紧。


    “这穷乡僻壤的,不敢想你是怎么长大的,”钟梵钧爬起来,他感觉到怀中人软绵绵的,大概正在失去意识,于是试图和时霖说话,“你看这么恶劣的环境,你在我身边过惯了好生活,一回来就生病发烧了吧,要我怎么放心把你留在这儿,反正你爷爷也下葬了,我明天就带你回去。”


    其实也没有如此着急,但钟梵钧偏要这么说,他在激时霖,想反抗,时霖才不容易失去意识。


    果然,时霖动了动,食指抬起来,给他指了个方向。


    一座木质小屋渐渐在视野中显出完整的轮廓,钟梵钧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来,这就是他被时霖救下的那座木屋。


    木屋的设计很简单,由几根粗壮的木头撑着,离地约有半米的高度,打开门,湿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木屋虽然久不住人,应急的东西倒还保留着,钟梵钧帮时霖换上还算干燥的衣服,包进被子,转头去找药箱。


    所谓药箱,其实是一个塑料的收纳盒,里面的药不多,有几样还过期了,钟梵钧埋头翻找退烧药,找见一只打空了的抑制剂注射器。


    如果没猜错,这支应该就是去年,时霖为了及时带他下山,用掉的最后一支抑制剂。


    注射器和常见的针管不太一样,它上面的刻度更密,钟梵钧能确定上面的计量单位不是常见的“ml”,却因磨损严重,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字。


    钟梵钧急于寻找退烧药,匆匆看了一眼就将注射器放置一旁,等他找到退烧药回身,却见时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钟梵钧突然愣了下,心底划过一瞬间的惊慌:“时霖!”


    被喊名字的人慢吞吞地抬眼,认真地看他。


    钟梵钧见时霖表情没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拿剪刀做什么,放下吧,我找到退烧药了,给你吃一颗。”


    “不是发烧。”


    时霖声音太轻了,钟梵钧没听清,问:“什么?”


    时霖眨了下眼睛,看他:“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钟梵钧话说一半停了,他闻到了,是时霖的信息素,甜到有点涩的青草香,让他有点躁动。


    时霖表情苦恼:“是又要发情了。”


    钟梵钧知道时霖不喜欢发情的感觉,因为每次都要注射抑制剂,又疼又难挨,他走过去,抚摸时霖的后脑:“没事儿,这次我陪着你,不会难受的。”


    时霖沉默下来,头也垂下去,还有点肿的腺体暴露在钟梵钧视野中,那么鲜艳,那么脆弱,分明在引诱他做些过分的事。


    但钟梵钧知道不行,上次不知是他折磨得太狠,还是时霖的腺体太脆弱,标记烙下后,时霖反复高烧,几乎烧掉半条命。


    他这次温柔点好了。


    钟梵钧眸色暗了暗,注意到时霖还抓着那把剪刀,他想要接过来,对方却不给,而是道:“那天你在门外面昏倒后,我把你拉进来,你的腿还在流血,我就找到这把剪刀,把我的衣服剪成宽布条,给你包扎止血。”


    钟梵钧抱紧时霖:“我知道,多亏你,不然我就死在这儿荒山野岭了。”


    “是啊,”时霖出神着喃喃,“不然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


    空气中的青草香变得愈发浓郁,时霖身体有些抖,钟梵钧吻了下时霖额头:“不要怕,明天我带你下山,带你回去,不再让你受伤。”


    时霖目光垂着,没有定点,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钟梵钧心跳得有些快,他张张口,又叫了一声“时霖”。


    时霖抬头看他,湿润了一天的眼眶变得干涸了,又发着红,爬上血丝,他说:“钟梵钧,我有点冷。”


    “我给你再找个被子。”


    钟梵钧放开时霖,转去柜子翻找,气候原因,柜子的衣物大多都发霉了,钟梵钧不敢拿给时霖,时霖最近身体太弱,怕是会生病。


    他继续往下翻找,窸窸窣窣的声响盖过了屋外的雨声。


    毫无征兆的,空气突然变得死寂,安静又浓稠,钟梵钧动作突然僵住,他似有所感地回头。


    时霖还坐在床上,裹缠的被子堆在身边,他举着那把生锈的剪刀,手腕皓白,血管清晰,脆弱易折却有很多力量。


    时霖似乎朝他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但那把剪刀切切实实扎进了颈后。


    钟梵钧听到血肉被破开的声音。


    第46章 在和我怄气是不是


    “不要!”


    钟梵钧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往回跑。


    木屋明明那么小,从这头到那头也不过五个跨步的距离,为什么偏偏这一刻变得如此遥远。


    遥远到纵使他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时霖把挂满血的剪刀拔出来,又眼也不眨地刺回去。


    三次。


    整整三次。


    钟梵钧跑过去时撞倒了床边的矮木凳,他双腿瘫软,支撑不住跪在床前:“为什么……”


    时霖不看他。


    事实上,除了刚开始时的那一眼,时霖就再不愿意看他了。


    时霖身形晃了晃,攥着剪刀的手还要往上举,裹着血和锈的冷刃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森冷,钟梵钧双眼刺痛,抱住时霖手臂。


    时霖在和他较劲,空洞的眸子没有犹豫,只是僵硬地转动,直到看向他的脸。


    “不要,不要……”钟梵钧几乎哀求,“松手,把剪刀丢掉,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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