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47页
    季绍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这人先是在生日宴上和季璟山大吵一架,转头跑去酒吧蹦迪,蹦到一半时,有个狐朋狗友提出炸街,于是一帮没脑子的富二代开始在市区飙车。


    季绍的车漂移出圈,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正好他又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被甩出前车窗,这种情况能保住命已经祖宗显灵。


    事情本该这么简单,可偏偏季绍副驾坐了个女孩,女孩伤得不像季绍那么重,却怀着孕,她被抬出车时,身下一片鲜红的血,孩子当场没了。


    孩子是不是季绍的暂无定论,但好巧不巧,女孩被从车里拉出时被附近高楼层住户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季家一夜之间陷入舆论风波。


    时霖电话打过来时,钟梵钧正和几位话事人开电话会议,紧急讨论公关部给出的几套方案,以求把损失降到最低,于是他只能先将时霖的电话挂断,等会议结束再回拨。


    三分钟时间,钟梵钧掐断电话会议,回拨时霖电话。


    听筒却传出一连串的忙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第41章 不要我了是吗


    钟梵钧又给时霖打了次电话。


    嘟——嘟——


    忙音没有停歇,每一声都长得离谱,回荡在医院幽长的走廊里,混着仪器的急促滴滴声,不断刺激钟梵钧绷紧的神经。


    时霖可能已经跑了。


    这个猜测率先蹦出来,让钟梵钧再也无法冷静。


    果然,时霖还是没学会听话。


    他逃走是又想去找谁?周梧还是那个林方宴?


    他绝不会让时霖逃走……


    钟梵钧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疯狂念头,又都被强硬压制、熔炼成一个要紧事:


    把时霖抓回来。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心软。


    钟梵钧踏出住院楼的一层电梯,对面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为凌晨三点。


    楼外的风裹着厚重的水汽,吹过时像往人脸上糊了层泡到发皱的纸,将视线和呼吸通通扼制。


    钟梵钧往外走了几米又猛然停脚,转身仰头,视线精确落到八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他去格塔前为时观钦安排了转院,现在人就在这间病房。


    时霖不管跑到哪去,一定会来看望他最爱的爷爷吧。


    与其盲目地四处找人,不如守株待兔。


    事态重新回归掌控,躁动的神经被安抚,钟梵钧长出一口气,势在必得地返回住院楼。


    呼吸内科的病房永远不缺痛苦的咳嗽,那些憋喘的老人吸着氧,吭哧吭哧地努力呼吸,面色却仍旧缺氧发紫。


    钟梵钧在时观钦门前站定时,试想了下打开门会不会看到时霖可怜兮兮的小脸。


    如果时霖在里面,他不妨再以住院名额威胁两句,虽然他不会真的对时观钦不管不顾,但不妨碍他得让时霖吃点儿教训。


    钟梵钧盘算着,收敛好眼底的情绪,平静地拧动门把手。


    门开了,没有时霖。


    钟梵钧下意识拧眉,目光却在扫到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人时一滞。


    凌晨三点多,时观钦竟然睁着眼,钟梵钧不知道他是半夜醒了,还是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睡。


    时观钦看到他,灰败的眼珠动了动,想要说话,开口却是一连串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头部剧烈摆动,兜着口鼻的呼吸面罩松了,很快,他的脸色就由红转青。


    钟梵钧快步来到病床旁,帮时观钦整理呼吸面罩,老人口角黑红色的血沫刺得他手腕一抖。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赶到,听到他的描述没什么惊讶反应,熟练地把时观钦摆成侧躺位,处理他呛至口鼻的血沫。


    钟梵钧被排挤到床尾,他怔怔地看着,突然生出手足无措的庆幸。


    还好时霖现在不在这儿,不然看到这一幕,眼泪怕是止都止不住。


    等护士离开,时观钦的第一句也是有关时霖:“先别告诉小时,咳咳咳……省得又哗哗掉眼泪,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钟梵钧眼睛酸痛,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时观钦,看对方倚在床头,身体无力地歪斜着。


    即使隔着快要把整张脸笼住的呼吸面罩,他依然看到了时观钦脸上的死气。


    钟梵钧身边几乎没有亲人,妈妈也去世得早,他没多少有关死亡的记忆,也从不知道,原来死亡的到逼近如此鲜明可见。


    也是在这一瞬间,恐惧漫了上来。


    钟梵钧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手里握着的时观钦的这张底牌,是有时效性的,并且现在已经进入倒计时。


    因为要给时观钦治病,时霖选择跟他来到这个城市,留在这个城市。


    那时观钦要是不在了呢。


    时霖还会留下吗?


    答案显而易见。


    时观钦精神已经很不好,很快就撑不住了,钟梵钧扶着纸片似的老人往下躺,因为没有照顾过人,他格外笨手笨脚。


    一直等在门外的护工进来,抢他手里的活:“钟先生,我来吧,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置好时观钦,钟梵钧把李容叫到走廊,他烦躁地捏了捏鼻根:“李姐,时霖要是来了就立刻联系我。”


    李容想了想,有些纠结道:“钟先生,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但真心建议,这段时间还是常让时先生过来陪陪老人吧,时老先生虽然怕小辈伤心,但哪个老人不想最后的日子有亲人陪在身边啊……”


    钟梵钧心烦意乱地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离开济茵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东方天际刚泛出一点白,就被乌压压的黑云覆盖。


    滂沱大雨倾斜而下,从住院楼到停车处,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钟梵钧已经淋得浑身湿透。


    他上了车,身体陷进座椅,彻夜的不眠奔走让他头昏脑涨,太阳穴突突直跳,抱着方向盘的两只手也酸胀乏力。


    他回了世域。


    世域位于市中心,离公司很近,是他除铂郡湾以外住的时间最长的一处房产。


    -


    时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黑暗恐惧化成实体,阴魂不散地追着他,可他腿是软的,嗓子也哑了,逃不掉也喊不出救命,只能眼睁睁被怪物一点点吞噬血肉。


    他看到自己的腿上的肉被撕下来,露出沾了血的骨头,他好绝望,多么希望有个能拯救自己的人。


    他想到了钟梵钧。


    钟梵钧,钟梵钧……


    时霖在心里呐喊,祈祷钟梵钧的出现,可眼睛一眨,钟梵钧就是那团黑雾,对方用舌尖舔去他腿上蜿蜒的血迹,狰狞地笑着,利齿咬断他的骨头。


    咔嚓!


    嘎吱——


    门开了。


    时霖终于夺回自己的意识,从昏迷中清醒,他睁开眼,看到厚重的窗帘。


    他一身的虚汗已经冷透了,像置身在冰天雪地,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又反应了两秒,时霖断掉的思绪才重新接上——


    医院,对,他要去医院!


    时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没撑直又摔下去,歪下的身体撞到一旁置物柜,砰的一声。


    另一边走动的脚步声突然止住,响起钟梵钧的声音:“时霖?”


    钟梵钧大步走近,看到时霖先是一愣,又立刻把人从地上抱起。


    时霖竟然没有跑,这个认知让他有虚惊一场的幸福感,他抱人抱得紧,几乎要把时霖嵌进自己的骨血。


    钟梵钧被雨水浸湿的布料有股咸腥味,这味道钻进时霖的鼻腔,激得食管抗议地痉挛。


    时霖挣扎得突然,钟梵钧一时愕然,没抱住,怀里人就摔了下去。


    时霖还是觉得恶心,他跪伏在地上按着胸口,他很想吐,可胃里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干呕半天,也只是漫了满眼眶的泪。


    钟梵钧蹲下来,轻拍他的背脊。


    时霖用了半天时间终于缓过来,他想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从地面移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没有拉死的窗帘留了一条缝,有不属于深夜的光亮从那条缝渗进房间。


    时霖身体猛然一僵。


    钟梵钧抓住时霖手臂想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时霖的身体却从瘫软变得僵硬。


    时霖死死抓住钟梵钧的手,指甲把钟梵钧的手背抠出血,话音颤抖得不成调子:“现在……是几点了?”


    钟梵钧掏出手机看了眼:“早上五点四十六。”


    “五点四……”时霖喃喃,他眼神突然空了,像被抽了魂魄,“已经五个小时了,来不及,来不及了……”


    时霖目光转去他刚摔倒的地方,那是靠近落地窗的一片区域,墙边靠着一个玻璃柜。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接到电话,要去医院,可是门被锁上了,他出不去,给钟梵钧打电话也不接,他只能找找这栋房子里有没有备用钥匙,他找完卧室,又看到那个柜子,想翻翻有没有,却在刚走到柜子前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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