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劣质Omega_半里知途 > 第42页
    胃还在疼,像被撕扯,时霖忍了又忍,还是呛声:“那我就去傍个金主,给他们做情人、小三,我这张脸应该挺够用的,毕竟当初你大概也是因为我的脸,才决定把我带出来的。”


    钟梵钧神色一僵,但又满意地提了提嘴角:“你早该这样想了,要回来吗,我给你一次机会。”


    时霖摇头。


    钟梵钧脸瞬间黑了,他站起来,质问:“怎么,你还想找别人?我有哪样不能给你?”


    时霖走到玄关,从衣架摘下外套,抱在怀里,一字一句:“你能给的别人也能给,但是,对他人,我是自愿的,知情的,不会觉得恶心。”


    钟梵钧拍在桌面的手骤然攥紧,手背爬上青筋,顺着纯白的衬衫延伸到脖颈,再往上,是一张几近皲裂的脸。


    时霖沉默地看着,那些美好的过往在钟梵钧的气急败坏中一点点坍塌,成了废墟,又凝成尖刺,刺得他鲜血淋漓。


    时霖由衷祈祷,让钟梵钧也感觉到痛吧,哪怕只有自己痛楚的百分之一。


    第37章 和我没有关系了


    铂郡湾的争吵过后,时霖和钟梵钧变成两条遥遥相望却永不交汇的河流,沿着各自的轨道向前流动。


    时霖打工的甜品店面积不大,装潢梦幻,售卖的甜品口味算不得上乘,但胜在漂亮精致,特别出片,前段时间被媒体人的探店视频带得小火一把。


    不少人慕名而来,店里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


    连日阴雨过后,晴朗姗姗来迟。


    甜品店迎来新一波打卡的客人。


    时霖是店里唯一的一名员工,他从早上店铺开门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等早高峰徐徐回落,他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间,松口气,坐上出餐口旁的高脚凳。


    他终于有空拿出手机,逐个回复丁童的工作吐槽和程一一的代购请求,程一一转款了可可舒芙蕾的价钱,时霖收下又退回两成,回复“员工价只需要八折”,收获程一一的螺旋爱心表情包。


    回复了消息,时事新闻被推送到首页。


    即便知道不应该,时霖指尖还是点进有关济正的部分。


    报道称济正引进的新药在临床试验阶段出现致敏问题,试验或面临叫停风险。


    而此项目的主要负责人是季绍,钟梵钧三个字没有出现。


    正好有人呼唤服务员,时霖立刻收了手机,投入工作。


    新入座的两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明媚的阳光斜斜打在红方格桌布上,将上面摆放的吧唧分割成明暗两色,女孩惊喜极了,忙拿相机记录。


    时霖静静地观望,明暗分割好像也发生在了他身上,面容温暖,心里却见不着阳光。


    怕自己的木然破坏了氛围,时霖连忙侧目,逃似的望向窗外。


    甜品店的玻璃墙上贴着雪花、圣诞树模样的贴画,窗外是摆放着饮料糖果的等候区,恰逢饭点,那里或坐或站了不少人。


    那么多人,多是精心打扮或者穿着cos服的女孩,只有一人格格不入。


    肩宽腿长的男人立在热闹边缘,他一身黑色西装,不说话,也不玩手机,甚至有女孩怯生生地主动向前搭话,不过三两句时间就被他的冷脸吓退场。


    久而久之,男人身边形成一圈真空带,他立在中央,割裂至极。


    这不是肖凛冬第一次来了。


    十五分钟后,肖凛冬拿着号牌进店,时霖回到点单机旁,问:“老样子?”


    肖凛冬点头。


    等待出餐的时间里,肖凛冬雕塑般伫立在柜台前,直到时霖将巴斯克和蓝莓蛋挞打包好,他才点点头接过。


    肖凛冬几次只买不吃,时霖难免好奇,心中隐约猜到答案:“周梧也喜欢吃甜的?”


    肖凛冬神色顿了顿,目光审视地反问他:“也?”


    时霖舌尖一僵,摇头:“没事儿……”


    以时霖对肖凛冬的理解,话题戛然而止后,这人就该一言不发地离开。


    可是他猜错了。


    “你们怎么样了?”肖凛冬问。


    时霖知道肖凛冬问的什么,他目光骤然变得无措,只是道:“为什么这么问?”


    肖凛冬默了默:“下周周梧父亲的生日宴,会正式宣布他们的婚期。”


    猜到了,一点儿也不意外。


    时霖挤出个还算得体的笑:“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肖凛冬还是那张岿然不动的脸,眼睛像鼓动着的岩浆,无人能预知何时爆发。


    他深深看了时霖一眼,没再说什么。


    时霖盯着肖凛冬离开的背影,凄凉涌上心头。


    或许,在这几段假心假意的关系中,真心是有的,只是哪怕被看见了,也无人在乎。


    下午五点,收拾完店里,时霖提着帮程一一买的舒芙蕾回到出租屋。


    程一一今天休息,一身睡衣不修边幅,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容光焕发,他虔诚地接过舒芙蕾,勺子舀的第一口先送到时霖嘴边。


    盛情难却,时霖只能接下美意。


    只是可可的香气还没在舌尖化开,一道消息提示音就将静谧打破。


    时霖手机绑定的银行卡不多,每一张的尾号他都记得清楚,而此刻给他发来入账提醒的这张,正是刚成年时,爷爷带他到当地银行办的。


    这张银行卡的余额一直在两三位数徘徊,有时甚至掉到过个位数,而就在半分钟前,这张卡突然有一笔十八万的入账。


    程一一的手在时霖眼前晃:“怎么了,甜懵了?”


    时霖只来得及说声“没有”,就抓起外套往外跑。


    知山疗养院永远安静,永远沉寂在城市的角落。


    春天到了,柳树抽出新鲜枝丫,枯黄的草坪透出嫩绿的生机,时霖没空驻足欣赏,直奔爷爷的房间。


    房中最亮的灯已经关上了,床头的一盏散发着微弱的光,时霖刚到门口时,以为爷爷已经睡了,可他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却撞上爷爷枯败的目光。


    时霖怔了怔,轻声喊:“爷爷。”


    时霖打开灯,纯白的光线洒满房间,他既怕又忧地看向爷爷,只一瞬,眼就被刺得生疼。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爷爷……”


    时霖不争气地哽咽。


    时观钦很愁地叹口气:“不争气,一见面就抽抽嗒嗒的。”


    时霖用袖口抹泪,坐在床边不吭声。


    时观钦主动提起那笔钱:“上个月,我拜托老家的朋友,让他看看,能不能把咱家的房子卖出去,幸好啊……幸好,真的有人愿意买。”


    “房子卖了好啊,一身轻,你也不用回那个腌臜地了。”


    时霖抓着爷爷的手啜泣:“可那是你的家。”


    “我不想回的地方就不是家,”时观钦说,“这边多好啊,人善良,景色也漂亮,我在这边活得可比山沟沟里舒服。”


    时霖没有应声。


    他知道时观钦在撒谎。


    虽然离崖镇很不好,时霖也不喜欢,但那是爷爷从小长大的地方,爷爷的父母祖辈埋在离崖镇的后山上,他那么古板保守的人,怎么可能不认那里是自己的家。


    人们常说,家就是根,人老了,不管离家多远,都得回家来。


    可是爷爷没有家了。


    时霖默不作声地流泪,湿润挂在脸颊,又被时观钦用干瘦的指腹拭去:“好了,不哭,我想卖就卖了,又没有人逼爷爷……”


    “可是……”时霖泪眼模糊地看着人,眸光一逃再逃,还是在爷爷凹下去的眼眶中看到灰白的眼珠。


    他想问为什么要把钱打到我名下的卡里,可他已经懂得彻底,没有再问的必要。


    时霖伸开双臂,想抱一抱爷爷。


    爷爷明明近在咫尺,却和他隔着输氧的管子和体征检测的传导线,他连一个和儿时一样、胸膛相贴的拥抱都给不了。


    时观钦又絮絮叨叨了很多话,他说护工知道他不识字,给他念了不少新闻和年轻人的言论,他了解到现在的年轻人渐渐不愿意买房,那样挺好,时霖可以学一学,不要长久的停留在一个地方,多往外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时霖搬了个小板凳,趴在床沿,听爷爷讲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爷爷说这么多的话,欣喜至极,希望爷爷能多说一点儿,可时不时掺进话音的呛咳声又像催命的钟,把他的心都揪起来撕扯。


    时观钦还有话要说,时霖没有勇气听了:“爷爷,睡吧,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我明天早点过来,推你去看太阳,到时候再接着讲好吗?”


    他很小心地询问,向来无所不应的爷爷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他。


    恐慌在沉默中漫上来,淹没口鼻,就在时霖连呼吸都停住时,时观钦终于应了声“好”。


    时霖满意了,咧开嘴角笑得浮夸。


    时观钦说他多大了还没正形,真是永远长不大。


    长不大的发音怎么开始拐弯了?


    时霖眨眨眼,憋住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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