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就看上芯片的定位功能了,今儿果然派上用场,你们不知道,我们刚带陶罐去植入芯片的时候啊,它可抗拒了,一直汪汪叫,术后还发了高烧,差点连命都丢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我老婆哭着说要不行就给它取出来吧,还好我当时强硬,没让取。”
钟梵钧沉默半路,罕见地接话:“它不懂事,植入芯片是对的。”
青年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虽然说让它受了点罪吧,但利大于弊啊,它一只狗,万一被人偷了我上哪追去,还不是靠芯片定位。宠物就是不懂,不知道咱这是为它好!哥们,听我的,你要打算养宠物啊,可千万不能心疼!”
钟梵钧又应声:“不会。”
青年到家,时霖被牵着继续往回走。
他的围巾松了,冷冽的风灌进领口,冻得他牙齿都在打架。
时霖凝望钟梵钧很近却好像又很远的背影,终于明白,不久前执着答案的自己多么滑稽又可笑。
在钟梵钧眼里,他和只狗又有什么区别?
第31章 我不想去了
两人到家,钟梵钧帮时霖摘下围巾,时霖则盯着盘旋的木质楼梯出神。
上楼时,他突然一脚踩空,虽然身体刚踉跄就被钟梵钧扶住,但脚踝还是崴了下,火辣辣的疼。
“别动。”
钟梵钧喝止他试探用力的脚,手臂一捞,环过他的腰,将他抱进二楼主卧。
时霖被轻轻放在床上,钟梵钧蹲在床边,挽高他的裤脚,低头握住发红的脚踝,确认是否伤到骨头。
时霖被吩咐坐着不动,钟梵钧找来冰袋,又在冰袋外面缠了条毛巾。
冰袋敷上来,丝丝凉气往皮肉里渗,时霖缩着小腿往后躲。
钟梵钧抓住他的脚踝:“很疼?”
时霖摇头。
脚踝伤得不重,也没多疼,脚链的存在格外明显,即使被柔软的毛巾触碰,时霖仍旧觉得那链条和装饰硌得他皮肤青紫,甚至出血。
时霖的心思快要写到脸上,钟梵钧看得清楚,可他只是松了松按压的力道,握着时霖脚踝的那只手没有移开,更对引起时霖不适的脚链视而不见。
时霖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手指攥着床单,不再动了。
敷了会儿冰袋,钟梵钧又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转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时霖,才脱衣上床。
时霖喝了两口水,喉咙不那么干涩了,肢体仍旧没脱离僵硬。
钟梵钧靠近,压得床垫凹陷几分,手臂绕过时霖肩头,揽着人躺下。
灯关了,窗帘也已经拉上,时霖请求了两声,钟梵钧把床头散发微弱光亮的小夜灯也关上了。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空气静寂,两道呼吸声克制交缠。
时霖起先背对钟梵钧侧躺,两只手不安地抱着钟梵钧的小臂,过了很久,他轻轻翻了个身,脑袋往下缩,紧贴钟梵钧胸膛。
“我真的很喜欢你。”他说,声音很小,带着哑涩的鼻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向大人控诉。
时霖说完没有仰头,即使仰头了也看不见钟梵钧表情。
他说得小声,自己也说不清希不希望钟梵钧听见,只是希望与否没有意义,钟梵钧的呼吸绵长清浅,应该早就睡着了。
时霖不知是不是错觉,自那通质问位置的电话后,钟梵钧盯得他越发紧,虽说没到形影不离,但钟梵钧只要有时间,就不容拒绝地陪着他。
时霖以前多么期盼钟梵钧能陪在身边,如今就多么膈应。
脚踝上不容摘取的链条成了炽烫的镣铐,几乎将他的皮肉烤化,每每感受到那处的摩擦,他就不受控制地怀疑,钟梵钧的视线与抚摸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无论它多么温柔。
早饭餐桌上,时霖提起要去看爷爷,钟梵钧手中的刀叉磕碰出声响,又放下:“我陪你。”
时霖用勺子搅着咸肉粥:“我想自己去,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钟梵钧没说行或不行,而是给秘书打电话,要求推迟早上的会议,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他没耐心听,一声“就这样”挂断电话。
钟梵钧安排完工作,上楼换下西服,穿着更为舒适休闲的衣装出现。
这样的钟梵钧有种暖意的温柔,他走近牵时霖的手,要一同出门。
时霖手指蜷了蜷:“我不想去了。”
钟梵钧怔了下,浅色的外套衬得他有些无措:“好。”
钟梵钧没有发脾气,只交代一声好好休息就又去上班了。
房门在面前打开又合上,时霖瞥见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像要下雪。
他塌下肩膀,重重抹了把脸。
时霖和丁童艰难地把休息日凑到了同一天,两人在诺林周边找了个奶茶店见面。
两人抱着奶茶往商场走,时霖今天约丁童出来是想请他做参谋,帮他给钟梵钧挑个生日礼物。
“这么看重他啊,”丁童狡黠道,撞撞时霖肩膀,“那天问过你想法后,你就几乎不和我提他了,我还以为你俩掰了。”
时霖没法说因为钟梵钧越发频繁地翻他手机,只囫囵地点点头:“在手机上不好说……”
丁童捕捉到什么:“真有情况啊?”
时霖面色愁苦地点点头,拉着丁童步入一家饰品店,他来之前和丁童通过电话,丁童建议他选个精致点的饰品,比如领带夹或者袖扣,好送还有仪式感。
丁童一边挑一边好奇地问:“你要在他生日那天表白?”
时霖闻言愣了愣,没有回答。
半天时间,逛过大半个商场,两人快挑花了眼。
合心意的价格承担不起,价格合适的又没多好看。
正当时霖考虑要不要换家商场继续时,眸光突然捕捉到身侧服装店橱窗中展示的一抹暗红色,他脚步一顿,拉着丁童推门而入。
店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走路说话都很慢,时霖指明那条领带,老板花了足足三分钟才把它取下,送到时霖手上。
领带是藏红色,起先离远看还以为是光滑缎面,拿到眼前才看到上面的缠枝纹,时霖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和丁童说:“我们不用再找了。”
了结一桩心事,两人都松一口气,坐进快餐店吃饭,丁童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道:“这么久了,咱俩聊天就和打哑谜似的,我都还没见过你的那位朋友,所以你俩要成了一定要请我吃饭啊,要不,有照片吗,给我看看也成,我起码得知道对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吧。”
时霖觉得有理,自己几乎没有同龄朋友,和钟梵钧的一些事只能和丁童说说,但饭肯定是吃不成,他想了想,道:“我给你看照片吧。”
时霖打开手机,他其实拍了不少钟梵钧的照片,但大都是偷拍,要么模糊要么角度不对。
丁童的脑袋已经凑过来,恰好看到一张有点模糊但勉强算是正面照的照片,嘶了声,问:“这是钟梵钧吧,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时霖想要滑动的手指一顿,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我上哪认识去,但我能认出来是他。”
“为什么?”
“上过新闻呗,快有一年了吧,说是他代表公司去山区慰问留守儿童,却意外坠崖失踪了,生死未卜,”丁童一说八卦就来劲,“当时网上就放了张他的大头照,但模糊的画质挡不住一张俊脸啊我的天,帅得我流口水,当时我还想那么一个多金大帅哥,坠崖死了简直是社会的损失。”
时霖没想到钟梵钧竟然是能上新闻的大人物,他给丁童夹了块肉,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说起来,他和你还有点关系,季绍你记得吧,就是逼着你辞职的那个富少,他们嗯……好像还算是一家人?”
时霖骤然想到什么,他问:“季绍是季璟山的儿子?”
“对啊,当时不都在阴谋论那个坠崖事件嘛,就有人猜是不是季绍干的,因为钟梵钧是季家管家的孙子,而且据说他慰问回来要升<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的,那不相当于能爬到主家少爷头上拉屎了,季绍那种神经人,肯定受不了。”
这些钟梵钧从没有说过。
一个和钟梵钧毫无关系的人都知道的比自己多,时霖突然陷入茫然和不解。
时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希望丁童不要再想起看照片的事,他埋头假装扒饭,却没想到丁童还没有八卦完。
“其实还有点狗血剧情,季绍的联姻对象还被钟梵钧给抢了呢,当时两人来诺林吃饭的时候我还不信,但现在都有报道说他们要结婚了。”
嗡的一声,时霖脑海中突然蹦出第一次遇到周梧的情形,他已经不太能思考,但嘴巴还是问:“周梧?”
“什么周梧?嘶,好像还真是这个名,”丁童拍拍时霖肩头,“好样的啊,还记得咱们刚认识时,你连网都不会上,现在知道的八卦比我还多啦!”
时霖已经不太能感知丁童拍在他肩上的力道,他突然喘不上气,胃也像被千万只手推挤撕扯,痛得他几乎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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