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晟被按在后座,左右各坐一个人。
他挣扎了一下,被保镖一巴掌扇在脸上。
“老实点。”
“我要见邪影,你们没有权利...”
“闭嘴。”声音不大,但手上的劲不小。
傅晟咬着牙,不敢再喊。
一个小时后,到了鳄鱼庄园。
车队停在湖边,陆白下了车。
庄园一直有人打理,湖水隔月便清理一次。
今天刚好换了干净的水,湖底的绿色植被清晰可见,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
湖心有一座小亭子,一条木栈道从岸边延伸到亭中,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陆白走上木栈道,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傅晟被从车里拖出来,押到湖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瞳孔骤缩。
密密麻麻的灰绿色脊背在水面下浮动,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湖里养了多少条?”
陆白的声音不大,但顺着水面传过来,清清楚楚。
陆夏站在他身侧。
“九爷,一共三十六条。大的那条有两米,养了快十年了。”
陆白“嗯”了一声,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摘下墨镜,看着湖面。
陆秋从腰间抽出短刀,刀刃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傅晟被按着跪在湖边,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钳住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他拼命仰着头,不让自己离水面太近,但那股腥气还是从水里漫上来,钻进鼻腔。
“陆白,你要...啊!”
陆秋没有废话,蹲下身,抓住傅晟的左手,一刀削下去。
小指。齐根而断。
血溅出来,落在地上,也溅了几滴落在水边。
湖里靠近岸边的几条鳄鱼忽然躁动起来,翻起水花,张开了大嘴。
傅晟的惨叫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惊起远处树上的鸟。
陆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湖面上,很平静,对身旁的哀嚎充耳不闻。
“陆白你...啊!!”第二刀。
无名指。
陆秋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一刀,不急不慢。
他在陆白身边跟了这么多年,知道九爷要的是什么。
不是审,是开口。
不开口,就削到开口。
傅晟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的断指在地上抽搐着,血渗进泥土里,引来更多的鳄鱼。
第三刀。中指。
“我说!”
傅晟终于撑不住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绝望,“我说!”
陆秋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陆白。
陆白依旧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神色平静,像是在等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傅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断指处汩汩流出来。
他看着陆白的侧脸,看着那个坐在亭子里,一身暗紫唐装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邪影不见他,是因为邪影不够狠。
邪影会审、会晾、会等。
但陆白不会。
陆白不做这些,他只要结果,而且他够疯,够狠。
“尸体在秦家老宅。”
傅晟的声音发着抖,“有一间冰室,尸体就放在那里。”
陆白终于转过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带上。”
陆夏应了一声,两个保镖拎起傅晟,塞进后备箱。
陆白戴上墨镜,走出亭子,沿着木栈道往岸边走。
“九爷,您亲自去?要不要告诉先生?”
陆秋跟在身边,低声问道。
若是以前,他问都不敢问,但九爷刚大伤初愈,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陆白闻言顿住脚步,侧头看着一旁默默跟随的顾原。
“联系沈舟,告诉他尸体的位置。”
顾原垂眉。“是。”
其实他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缓过神。
暗眸虽是打打杀杀,可手段却不如陆九爷的狠辣。
这一刻顾原忽然觉得自己太小看陆九爷的名号了。
他只是跟在先生的身边,敛起了所有的锋芒,不代表他就没有利爪。
第194章 只要阿九
秦弈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上没有残留的体温。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目的金线。他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
秦弈掀开被子下了床。洗漱、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下楼的时候,沈舟和迟一正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文件,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
“先生。”沈舟迎上来,“九爷出去了。”
秦弈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
“早上七点多。带了顾原、陆夏、陆秋。”
沈舟顿了顿,“还带了傅晟。”
秦弈没有说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九爷说,等您醒了告诉您一声。”
迟一斟酌着开口,“让您…别担心。”
秦弈“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舟和迟一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再多说。
沈舟翻开文件,开始汇报这几天的清理进度。
秦弈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汇报到一半,迟一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快步走到秦弈面前。
“先生,顾原的消息。说找到那具尸体的位置了。”
秦弈的手指停了一下。
“在哪?”
“秦家老宅。京郊的那座老宅子。傅晟交代,里面有一间冰室。”
迟一顿了顿,“九爷他们已经过去了。”
秦弈站起身。
“齐瑶,跟我走。”
他看了一眼沈舟,“你和迟一留下,这边的事继续处理。”
“是。”
车子驶出翡园的时候,秦弈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齐瑶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开快点。”
齐瑶踩下油门。
京郊的秦家老宅在一片老式别墅区的深处。
这一带几十年前是京市最繁华的富人区,后来城市中心往西迁移,渐渐冷落下来。
路两旁的银杉遮天蔽日,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穹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落了一地碎金。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前方出现大门,车子驶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下的石桌石凳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
陆白站在榕树下面,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唐装,墨镜架在鼻梁上。
顾原和陆夏、陆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傅晟被两个保镖按着跪在地上,双手反绑在身后。
秦弈下了车,快步走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白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开口:“你一个人跑出来,就不知道叫醒我?”
陆白摘下墨镜,看着他。
“哥哥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想让你多睡会。”
秦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将陆白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他的耳廓。
“下次不要这样。”秦弈的声音很低。
陆白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跪在地上的傅晟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
“主…主人…”傅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颤抖。
他拼命往前爬,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向秦弈。那目光里全是狂热与依恋,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主人,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五十年,上次在医院...”
陆白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力道不小,傅晟整个人往后一仰,连带着按住他的两个保镖都踉跄了几步,摔出去两三米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夏张着嘴,忘了合上。
顾原站在后面,脸色变了又变。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从傅晟身上移到秦弈身上,又从那张脸上,试探性地扫向陆白,然后迅速收回。
陆白的脸色沉得厉害。
他看着傅晟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看着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样往前爬的丑态,胃里翻了一下。
秦弈皱眉,伸手拉住陆白的手臂。
“你眼睛还没好全,身体也没恢复,动什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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