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邪影,我知道他身上的秘密。他要是不放了我,我就闹到人尽皆知。”


    这话是傅晟说的。


    他以为邪影抓他来,很快就会和他见面,结果五天了,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沈舟理都不搭理他,合上名单,转身走出地下室。


    迟一跟在他身后,铁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先生还是不见?”迟一问。


    “不见。”沈舟说,“他现在连记者都不见,怎么可能见他们?”


    迟一想了想,也是。


    先生这次是真的怒了,平静下的怒火最是让人承受不起。


    两人走上楼梯,客厅里空荡荡的。秦弈在楼上,陆白在睡觉。


    每天的下午三点到五点,是陆白午睡的时间。


    这段时间秦弈会下楼,听汇报,下指令,处理那些他不想让陆白听到的事。


    一旦陆白醒了,他就上去,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


    “继续清。”


    秦弈靠在沙发上,“易家的产业,洛克在京市的资产,伊森那几个空壳公司,全部接过来。”


    迟一应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下。


    “还有,秦家本家的线索,继续挖。找不到尸体,就找秦家的人,活人。总有人知道那具尸体在哪。”


    沈舟抬眼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还是怀疑...”


    秦弈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阿九该醒了。”他转身上楼。


    沈舟和迟一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楼上,陆白果然醒了。他坐在床上,手在被子面上摸索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听见门响,他偏过头。


    “哥哥?”


    “嗯。”秦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醒了?”


    “你去哪了?”陆白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安,“我醒来没摸到你。”


    秦弈伸手,将他拉进怀里。陆白靠在他肩上,手攥着他的衣角。


    “我没走。在楼下。”秦弈的声音很低,“以后不会了。”


    “那哥哥可以带我下去吗?”


    “嗯,年锦该过来做检查了。”


    出院当天,秦弈就让沈舟把一楼茶室的客房改成了医疗室,把陆白需要的仪器都搬了过来,准备齐全。


    秦弈牵着陆白下楼时,年锦和神经科的李医生已经在医疗室候着了。年锦每天来翡园一次,给陆白做例行检查。


    这天上午,他带着便携式CT设备和眼科仪器,在医疗室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秦弈始终站在陆白身边,手搭在他肩上,一言不发。


    陆白坐在检查椅上,手攥着秦弈的衣角,配合着年锦的指令抬头、睁眼、转动眼球。


    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薄的一层,光线能透过去一些,但陆白依然看不见。


    年锦收起眼底镜,走到电脑前调出CT影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舒展开。


    “脑部的瘀血有变化了。”


    年锦指着屏幕上一块阴影区域的边缘,“边缘已经开始吸收,面积比上次缩小了大约四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到两周就能完全消散。”


    秦弈的目光落在那张片子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眼睛呢?”


    “角膜水肿也在消退,但还不能见强光。”


    年锦看了一眼陆白,压低了声音。


    “纱布可以换成更透光的面料,让眼睛慢慢适应,但不能直接摘。每天可以在室内活动一段时间,循序渐进。”


    秦弈点了点头。他的手还搭在陆白肩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肩头画着圈。


    年锦犹豫了一下,又开口:“秦弈,瘀血消散是好事。但如果……如果瘀血完全吸收了,他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曼陀罗的作用。”


    秦弈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


    送走年锦后,秦弈带陆白去了院子。


    院里的玉兰已经开了大半,白紫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风一吹,几片花瓣落在石桌上。


    秦弈扶着陆白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陆白仰起头,面朝太阳的方向,月云纱下的睫毛轻轻颤着。


    “哥哥。”


    “嗯。”


    “这里的味道不一样。”


    “什么味道?”


    “花的味道。”陆白想了想,“甜甜的。”


    秦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玉兰花。


    “玉兰花开了。”


    “好看吗?”


    “好看,还是阿九以前种的。”


    陆白弯了弯嘴角。


    “可惜我不记得了。”


    秦弈沉默了一会儿。“可是阿九记得我。”


    “对啊,哥哥的面具很好看。”


    “那阿九想不想看哥哥不戴面具的样子?”


    “想看,可是哥哥不给。”


    “等阿九好了,我就不戴面具,天天给你看。”


    翌日早上,秦弈起了床。


    陆白还在睡,手搭在他睡的位置上,手指微微蜷着。秦弈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阿九昨天说想喝他熬的粥,秦弈应允了。


    粥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米粒开了花,浓稠绵软。


    秦弈关火,把锅盖留了一条缝晾着,准备上楼叫陆白。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床上的被子掀开着,人不在。


    “阿九?”


    没有回应。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隐隐传来一声轻响。


    秦弈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陆白半跪在浴室的地砖上,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捂着额角。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忍着疼。


    拖鞋掉在他脚边不远处,地面湿了一片。


    “阿九!”秦弈蹲下去,扶住他的肩膀,“摔哪儿了?”


    陆白的手抓着秦弈的手臂,攥得很紧。


    “……哥哥。”


    “我在。碰到哪里了?”


    “头……磕到墙上了。”


    陆白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醒来没找到你。想去厕所,地上滑。”


    秦弈伸手拨开他的头发。额角鼓了一个包,皮肤没有破,但红了一片。


    “还有哪里疼?”


    “眼睛……”陆白的声音闷闷的,“黑了一下,然后有光闪。闪了几下,又黑了。”


    秦弈的手指收紧。眼前发黑,有光闪。这不是撞到头该有的反应。


    “我们下楼找年锦看看。”


    他弯腰将陆白打横抱起。


    陆白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哥,你刚才……是在楼下做饭吗?”


    秦弈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陆白的声音含混,“你身上有粥的味道。”


    秦弈收紧手臂,没有说话。


    第190章 ……对不起。


    年锦带上了神经科的李医生,两人在医疗室里给陆白做了一系列检查。


    陆白躺在床上,手攥着秦弈的衣角,一动不动。


    年锦盯着电脑屏幕,调出了一组对比图。


    “瘀血没有扩大,还在继续吸收。但是他的脑电波出现了异常波动。”


    他看了一眼陆白,压低了声音,“如果他摔倒后记忆出现了混乱,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曼陀罗在起作用。”


    秦弈沉默了几秒。


    “先做测试。”


    年锦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阿九,我问你几个问题。”


    陆白偏过头。“嗯。”


    “你今年几岁?”陆白皱了一下眉。


    “……五岁。”


    “你住在哪里?”


    “德城。”


    “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


    年锦看了秦弈一眼,继续问:“你还记得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白沉默了很久。


    “……有车。很多车。很吵。哥哥来了。然后…就黑了。”


    “还有呢?”


    陆白没有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医生调出了陆白的血液检测报告。


    “秦先生,曼陀罗的含量没有变化。但是结合刚才的神经反应,可以确定,他的记忆混乱是曼陀罗引起的。瘀血消散后,记忆可能会时断时续地恢复一些片段,但想要彻底清除曼陀罗的影响,必须用解药。”


    秦弈接过报告。“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秦弈把自己关在书房,脸色特别难看。


    迟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汇报。


    沈舟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环胸,一言不发。


    书房里,秦弈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容清。


    他按了接听。


    “邪影,曼陀罗的解药有进展了,速来。”


    秦弈没有犹豫。


    “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走出书房。


    “准备直升机,马上飞海市。阿九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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