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靠着门框,看着他,和小时候一样,他低头苦笑了一声。


    迟一把饭菜送上来了,秦弈让他直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脚步都没动一下。


    “哥哥,水凉了。”


    “好。”


    秦弈拿了件干净的浴袍给他披上,然后帮他仔细擦脸,动作小心翼翼。


    “吃饭。”


    他牵着陆白的手慢慢走到客厅。


    吃完饭,陆白又困了。


    秦弈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迟一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秦弈出来,压低了声音说:“先生,查到洛克和伊森的位置了。”


    秦弈靠在走廊的墙上,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几张卫星定位截图。


    “他们见京市局势动荡,准备从海市飞回M国。”


    迟一顿了顿,“要不要动手?”


    秦弈把文件合上,递回去。


    “带回来。”


    “是。”迟一没有多问,转身下楼。


    秦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陆白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着。


    秦弈在床边坐下,重新握住他的手。


    凌晨三点,迟一来电。


    “先生,人截住了。伊森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身边带了四个保镖。洛克倒是配合,没怎么反抗。”


    迟一的声音很沉,“现在人在回来的路上。关哪儿?”


    “地下室。和傅晟关一起。”秦弈的声音很淡。


    “是。”


    挂了电话,秦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看着陆白。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灯光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


    陆白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哥哥”,又沉沉睡去。


    秦弈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在呢。”他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第188章 他在乎的,只有这个人


    京市的清洗没有因为洛克和伊森的落网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沈舟带着人,将易家在京市的产业连根拔起,所有产业一夜之间全部换了主人。


    没有人知道接手的是谁,也没有人敢问。


    洛克的产业更惨。他在京市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被一刀斩断,合作伙伴连夜发声明切割,银行收贷,供应商堵门。


    伊森名下的几家科技公司被沈舟的人直接查封,账目冻结,服务器搬空,人去楼空。


    与此同时,秦弈在翡园里过着另一种日子。


    他每天亲自给陆白擦身、换药、喂饭。


    陆白的眼睛还蒙着纱布,看不见,但他开始适应黑暗。


    他会自己摸索着走到窗边,站在那里晒太阳。


    虽然看不见阳光,但能感觉到温度。他会在秦弈喂他喝粥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哥哥,今天粥好喝”,然后弯起嘴角。


    秦弈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慢慢碾碎,又被他的每一个笑容一点点黏合。


    第五天,秦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海市那边暗眸的人打来的。


    “先生,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江莫失踪了。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霄珩那边也联系不上。”


    秦弈的手指微微收紧。“继续找。霄珩那边,我联系。”


    挂了电话,他拨了霄珩的号码。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发了条消息:江莫怎么回事?人在哪?


    没有回复。


    秦弈靠在书房窗边,望着院子里的紫玉兰。枝头的芽苞已经鼓了,有几颗裂开了缝,露出里面嫩绿色的花瓣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海市的号码。


    “加派人手,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江莫。同时盯着霄珩的动静,他不可能不找。”


    “是。”


    那边挂了电话。秦弈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边照顾陆白,一边等海市的消息。


    他不急,但也不放松。江莫是霄珩的人,如果江莫出事,霄珩不可能坐得住。


    他现在不接电话,只说明一件事。


    他已经在找了,而且不想被打扰。


    第六天傍晚,海市的人来了电话。


    “先生,人找到了。是霄珩亲自接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霄珩把人护得紧,连我们的人都近不了身。”


    秦弈“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撤回来。”


    “是。”


    京市的媒体终于坐不住了。


    连日的清洗已经让整个商圈人心惶惶,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倒下的是谁。


    记者们堵在翡园门口,举着话筒和摄像机,试图从进出的每一个人口中撬出哪怕一个字。


    秦弈不见任何人。


    他每天的生活只有两件事:照顾陆白,下达命令。


    他不出面,不回应,甚至不给任何一个记者正眼。


    所有的指令都通过迟一和沈舟传递出去,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悬在京市上空。


    有人开始托关系,找门路,试图让“那位煞神”收手。


    于是他们找到了苏教授。


    苏教授是在家里被人堵住的。


    来的人是设计学院的一位老同事,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自称是某商会的代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如果邪影再不住手,京市的商业生态就要崩了。


    苏教授听完,摘下老花镜,靠在沙发里,沉默了几秒。


    “他只是我的学生。”


    苏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爱人出了车祸,受了重伤,眼睛瞎了。你们要他收手,你们先告诉我,害他爱人的人找出来没有?”


    来人哑口无言。


    苏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翻开茶几上的画册,不再看他们。


    “二位请回吧,我还要备课。”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被老同事拉了一下袖子,两人讪讪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教授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鼻梁。他看着画册里秦弈大一时交的那幅作业。


    构图歪了,颜色也不对,但那是他从未放弃过的学生。


    他合上画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小弈啊,是我。”


    秦弈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给陆白擦脸。


    他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老师。”


    “没什么事。”


    苏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是告诉你一声,刚才有人来找我,想让我劝你收手。我没答应。你跟陆白说,等他好了,带他来老师家吃饭。”


    秦弈站在窗边,看着夜色里翡园门口的记者灯光,沉默了几秒。


    “谢谢老师。”


    “谢什么。”苏教授笑了一声,“行了,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秦弈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床边。


    陆白侧着头,面朝他这边。


    “哥哥。”


    “嗯。”


    “谁的电话?”


    “老师。”


    陆白想了想。


    “哥哥有老师了。”


    秦弈怔了一下。


    “嗯。他说等你好了,去他家吃饭。”


    陆白弯了弯嘴角。


    “好啊,哥哥说的。”


    “嗯,我说的。”


    窗外,翡园门口的记者还没有散。


    闪光灯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像远处河面上的碎光。


    秦弈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陆白,看着他被纱布蒙住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不在乎外面的人说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这个人。


    地下室里从来没有同时关过这么多人。


    傅晟靠在最里面的墙角,衣服皱巴巴的,胡茬冒了出来,眼窝深陷,狼狈不堪。洛克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后,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伊森之前在爆炸中断了一条腿,到现在还打着石膏,被铐在轮椅上,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干净。


    三个人,三种姿态,但眼底的情绪是一样的:恐惧。


    沈舟站在铁栏杆外面,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核对。迟一靠在墙边,手里转着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秦弈说过,不见他们。晾着。


    洛克终于忍不住了,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我要见邪影。”


    沈舟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们是合作伙伴。他没有权利关我...”


    “合作伙伴?”


    第189章 我醒来没摸到你


    迟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的人差点炸死九爷,你和我说合作伙伴?”


    洛克的脸色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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