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几人刚刚撤离,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而来,将他们狠狠掀翻在地。


    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破碎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那辆越野车,顷刻间被火海吞没。


    秦弈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胳膊上的伤,立刻看向陆白。


    “阿九,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陆白半靠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混着爆炸扬起的灰烬,糊了半边脸。


    刚才爆炸的火光太过刺眼,他下意识闭紧了双眼,再睁开时,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皱着眉,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和虚弱:“我……我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那股强撑了许久的意识终于溃散。


    他的身体微微一软,在秦弈怀中昏了过去。


    “阿九!”


    秦弈连忙小心地将他拢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慌张,“阿九,别怕,我在,可能是灼伤眼睛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将陆白打横抱起。


    陆冬、陆春和陆秋也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看到陆白的样子,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刚才慌忙间,他们竟然忘记顾及九爷的伤势了。


    “先送九爷去医院!”


    秦弈抱着陆白冲向大G,陆夏和陆秋跟了上去,他们俩伤势较轻。


    几乎在秦弈驱车冲出的同时,迟一也带着人赶到了现场。


    沈舟亲手将潜伏的狙击手击毙。清查现场后确认,连同车内一共八人,三名狙击手,藏在不同方位。


    五辆车里只有司机一人,在撞击时已经全部昏迷。


    这场截杀,显然早有预谋。


    沈舟下令将活口全部带回翡园,关进地下室,而后带着迟一、陆春和陆秋一起赶往康福医院。


    三十分钟后,黑色大G直冲进医院大门。


    年锦早已带着几名医生,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口。


    车刚停稳,年锦便快步上前。


    陆白在后排由陆夏和陆秋护着,人已陷入昏迷。


    秦弈下车把人小心抱到担架车上,年锦和医生们推着车就往急救室飞跑。


    秦弈踉跄着跟上去时,陆白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人眼睛发涩。


    年锦靠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化验单,指节泛白。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迟一和沈舟一前一后走来,陆春和陆秋跟在身后,衣服上还沾着硝烟和尘土,脚步又快又沉。


    迟一在秦弈面前站定,刚要开口,秦弈抬了一下手。


    迟一的话咽了回去。


    秦弈的目光越过迟一,落在陆春和陆秋身上。


    “去处理伤口。”


    陆春和陆秋对视一眼,脚下没动。


    沈舟侧过头,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陆春咬了咬牙,拉着陆秋转身走了。


    走廊安静了几秒。


    秦弈靠在墙上,自己的胳膊也只是被护士草草包扎了一下,白色的纱布渗出一片血色。


    他没有看迟一,也没有看沈舟,目光一直落在手术室的门上。


    年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秦先生。”


    秦弈没动。


    “陆白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年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眼睛被火光灼伤,角膜上皮广泛缺损,水肿严重。眼科医生说,视力什么时候恢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都不好说,要看后续治疗的反应。”


    秦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年锦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


    “头部CT显示有一块瘀血,在颞叶区。位置不太好,可能会压迫神经。”


    他顿了顿,“神经内科的主任说,那块瘀血可能会引起失忆。”


    这一次,秦弈的手指没有再动。


    “具体会有什么后果,现在还不能确定。”


    年锦的声音低下去,“最坏的可能是…短暂的失忆。多短多长,医生也不确定。”


    走廊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沈舟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秦弈的侧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


    迟一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秦弈没有说任何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打了两下,火苗蹿起来,他看了一眼走廊墙边悬挂的“禁止吸烟”的牌子,把打火机合上,烟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指间。


    迟一上前一步。


    “先生,现场的人已经全部控制了。要不要审?”


    秦弈把烟折成两截,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用。”


    迟一愣了一下。


    “不管谁做的,都一样。”


    秦弈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的人。


    “京市这些人,不长记性。阿九伤了,那就让整个京圈长长记性。”


    沈舟抬眼看他。“先生的意思是...”


    “暗眸的人,今晚召集。”


    秦弈转过身,看着沈舟,“你亲自带队。”


    沈舟没有犹豫。“是。”


    秦弈重新看向手术室的门,灯还亮着,红色的光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年锦。”秦弈忽然开口。


    年锦抬起头。


    “阿九的身体情况,麻烦你来盯着。医院这边,你需要什么直接找迟一。”


    年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秦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最后只应了一个字:“好。”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年锦第一个迎上去,秦弈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年锦点了点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陆白被推出来,躺在病床上,眼睛蒙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从眉骨一直覆盖到颧骨,脸白得几乎和纱布一个颜色。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合,贴着一块方形的敷料,边缘透出淡黄色的药液。


    秦弈走过去,手搭在病床的栏杆上,没有碰他。


    陆白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病床被推进VIP病房,护士调好了输液速度,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退了出去。


    年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秦弈,又看了一眼迟一,迟一朝他微微摇头。


    年锦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秦弈和陆白。


    秦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白搭在床边的手。


    陆白的手指冰凉,他握得很紧。


    第184章 阿九该醒了


    病房外,陆冬几人处理完伤口,站在走廊里。


    陆冬右手骨折,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陆春左小腿上一道长长的刮痕,流了很多血,刚缝完针。


    陆秋还好,只是磕破了额头。


    陆夏手脚有些皮外伤。


    “怪我。如果我不和九爷换位置,他就……”


    陆冬站在窗口,望着病房里躺在床上的人,声音发涩。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换位置,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沈舟靠在墙边,看着他们几个。


    陆冬低下头。陆春也垂着眼。


    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自责.


    怪自己车技不够好,怪自己安排不够谨慎,让人钻了空子。


    “别沮丧。”


    沈舟的语气缓了缓,“先生要动京圈,你们觉得呢?”


    陆秋抬起头,眼里亮了一下。


    “沈哥,能不能让我们也参与?”


    沈舟笑了一声。


    “不然呢?你以为我说给你们玩的?”


    他抬手指了指陆冬和陆春,“你们两个就好好养伤,别想掺和。剩下的,跟着。”


    第二天上午,秦弈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顾原、齐瑶和迟一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迟一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秦弈。


    秦弈没接,迟一也没收回去,就那么举着。


    过了几秒,秦弈伸手拿了过去,没喝,只攥在手里。


    “先生,年少爷刚才来消息了。”


    迟一压低了声音,“陆九爷的眼睛,医生说水肿消退后可能会恢复部分视力,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头部的瘀血先保守治疗,等水肿消退再评估。”


    秦弈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


    “他不会醒?”


    “年少爷说,可能要一两天。医生用了镇静剂,让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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