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Lucas跟诊所撇得一干二净,跟这个人再无瓜葛才好。
虹姐大笑,“你那就不担心我生气啊?他现在也算得上我们诊所的摇钱树。”苏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夏燃独自站在街边,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没有路牌,街上涌动着潮湿的雾气,一切看上去都是模糊的,他拿出手机想要找一家旅馆,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
他听到身后有声音,回身去看,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隐约,穿着抹胸和裙子,高跟凉鞋,身材性感迷人,她一直朝夏燃走来,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的脸也特别美。夏燃感到自己突然变得异常放松,是以往和苏芩在一起时没有感受到过的放松,他总是绷得紧紧的,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面貌。
他抬起手来,对女人打了个招呼,女人有点害羞,也对他点头微笑,说了声,你好。女孩从他身后擦身而过,有淡淡的香味,他转过头去继续看她,她也回过头来看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走回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想一起玩点刺激的吗。
夏燃突然觉得特别失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么美的女人怎么会是一只鸡呢。他摇了摇头,勉强露出笑容,不了,谢谢。女人有点歉意地点点头,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后告辞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夏燃站在原t地,回想女人走来的样子,有点害羞的笑容,身上的香味和有点生涩的口音,觉得不对,觉得自己不能错失这个时刻,他转身朝她走去的方向追赶而去。在下一条街,他追到了她,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她问他,你是和我要去同一个方向,还是来追我?夏燃盯着她看,突然觉得自己完全放松了下来,同一个方向,他停顿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追你的。女人微笑,也停顿片刻,所以,你要和我玩点刺激的吗?夏燃耸耸肩,好啊,不过如果你是要去跳楼的话,我不会陪你一起玩。女人摇摇头,笑了,就是你知道的那种刺激。夏燃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场景,一股电流在身体里穿梭,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宾馆。女人摇摇头,可惜了,其实你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后面有条巷子就很不错。夏燃想象中的场景一下发生变换,感觉自己似乎和她处身伊甸园之中,身上无需遮挡,无处不可去,无处不可欢愉,更多的电流在身体里乱闯,蒸发掉他身体里所有的水分,迫不及待,那我们回哪里去?
女人摇摇头,我们再看看有其他别的什么地方吧。
夏燃和她一起往前走,她说自己来这里出差,已经呆了一周了,这两天觉得特别无聊,就想出来找点刺激的事做。夏燃很认真听,认真点头,在疫情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还能过来,挺不容易的。女人说是啊,就是太无聊了。
他们走到一座街心公园,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同时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就是这里了,这里太美了,也很安静。夏燃觉得,她真的是太美了,美得像是一个梦。他们走进公园,看到一圈围在一起的长椅,笼罩在晨雾之中,夏燃抬起头,看到四周到处都是摄像头。她环看四周,就在这里吧,很有感觉,不过,我需要一棵树。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棵树,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避孕套递给夏燃,然后转过身,双手扶着树,掀起自己的裙子,里面没有穿内裤。她弯身的样子,像是这蒙蒙亮,安静,潮湿的南方的凌晨。
需要的话,你可以叫我肖楚。她说。
她确实需要一棵树,一棵会轻轻摇摆的树。
眼神对视到的那一瞬,他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合上电脑,把升降式的写字桌往前推开一些,双腿有点发麻,喉咙里轻轻咳嗽一声帮助自己顺利从坐垫上站起。这是一个二十平方左右的客厅,靠近厨房门口的那张餐桌是她的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个玻璃花瓶,插着一束正在凋谢的花,卖花的小贩说可以坚持一周左右,五天前他们在北京合生汇等待顺风车时买的,一块五一束,觉得特别便宜,花费了十分钟,需要扫码注册跳转到外卖平台去一个新开业的蛋糕店付款再给一个好评,他调侃说想占便宜往往最后都被别人占了便宜,她说等车要二十分钟,反正干不了什么事情。头两天她时不时就会嗅一下那几朵花,似乎能把花出去的时间和金钱都嗅回来。回去一个多小时的顺风车,都是他拿着这束花,她坐在副驾驶座用笔记本工作,他坐在两个发福中年人的中间,只有呼噜声和狐臭,闻不到任何香味。让她不要嗅,说很多花都带有毒性,她不耐烦,觉得他的废话特别多。她盖上电脑,把掉在桌面上的一片花瓣和几根头发捡起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随后站起。他绕过猫砂桶和正在充电的扫地机器人,跨过一个正在工作的空气净化器走到她面前,他是个南方人,如今跟她一起在北方生活,住在河北,好像活在北京,这套单身公寓房价最高的时候一平两万六,如今跌到七千多。抱抱,她张开双臂,他也张开双臂。
她把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说他就是自己的外挂,是充电器,挂在他身上很容易就可以睡着。你上辈子一定是树懒,他抱着她的腰,努力保持平衡,你上辈子一定是个树袋熊。你要知道树懒和树袋熊是不一样的,她懒洋洋地在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让他耳根发痒,觉得自己有点抱不住她了,这一年多是她的事业上升期,慢慢就胖了起来,说是熬夜熬出来的。他双手用力往上抬了抬,也可能是一只猴子。
猴子!她发出感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似乎很满意这个比喻,用脸蹭了蹭他的脸,再次重复,猴子!双脚弯曲,好像都快跪下去了,他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板,你上辈子是个挂在树上的垃圾袋。哈哈哈哈哈,去你妈的,笑着笑着她意识到他有点抱不住了,主动站直了身体,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是一个瘪了气的奥特曼。她的双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什么是瘪了气的。
有气的会往上飘,没气的会往下垂,他慢慢松开环抱她腰部的双手。好吧,听不懂,你这个口词不清的南方人,她摇摇头,松开双手,伸了个懒腰。
你再取笑我,我要拿你去赚钱了,他把头埋进她高耸的胸部,她抱住他的脑袋,赚钱?你要怎么拿我去赚钱?
他弯身把她抱起来,在墙壁上撞了几下,又有几片花瓣掉落下来。她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这个该死的南方人,笑到没力气后,她趴在他的胸口说,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他抱着她的腰,感觉到她的体香和身体各处的柔软,用力抱紧,右手滑到她的屁股上,抓住揉了揉,她抓住他的手,晚上吧。
晚上吧,下次吧,我很累。他其实没有非要不可的感觉,只是觉得有必要问上一句,以示自己的心意。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蜗牛,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被人轻轻一碰就会立刻缩回壳中,获取到强烈的安全感。刚认识的前两年,在这一方面她比他主动的多,泰国的卧铺车厢里,无人的海滩,狭小的帐篷,多人同住时的一床棉被,她主动,疯狂,他也从不怯场,她想要的,他总能想尽办法满足她。如今已经进入疲态,他的询问,只是希望得到她的拒绝。
去最近的商超需要四十分钟,车子买来不到半年,二手的mini cooper,那时候他还能赚到钱,她有一点积蓄,一人出了一半,她喜欢说,我的小宝马,她很喜欢这个车,虽然每年只能办理进京证十二次,每次最长七天,其中有一天限号。她和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考了驾照,但是没有买上车就分手了。他是自由职业,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呆着,总觉得随时都可以去考个驾照,一直没去。车内的装饰品几乎都是粉色的,车身上也贴着几张她认为有审美有品位的可爱小贴图。
她开车时小动作特别多,不停在调整,后视镜角度,空调大小,音响的音量大小,不停切歌。他忍不住说过她几次,让她注意安全,她说自己有重度焦虑症,还要吃两年药,他无话可说,微微转头一直看着路边的风景。
前方两百米有安全带和拨打电话拍照监测,导航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
你系安全带了吗?她伸手调节下车窗,突然说到。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你系安全带了吗?她提高音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呢,他眼睛看着窗外,一字一顿地说。她不再说话,盯着前面的红灯,切歌,调整座椅,变成绿灯后,前面的车没有动静,她用力按响喇叭,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导航提示了我才问你的,我有焦虑症。他伸手把车窗完全关上,继续看着没有风景的窗外,想到之前某次搭顺风车,司机是个本地老头,说他就不喜欢北京,不像这里空气好,有空就能出去钓钓鱼,另一个乘客说确实挺好的可惜没有山没有海,他放眼看出去,到处都坑坑洼洼,只有齐人高的荒草,四溅的泥水和飞扬的灰尘,比他农村老家还要破败。
车子堵在天桥下的上坡处,前面是一辆破旧的小货车,中间隔着大半个车位,他盯着车屁股看,车牌号是三个六两个八,想看清后车门上贴着的一行字,车子像是刚从废车场偷出来的,坑坑洼洼,后车盖似乎没有关紧,中间裂开一条缝,恍惚了那么一下,他看到后车门突然敞开,很多根尖锐的钢管倾泄而出,将他们扎了个透心凉。人家是京牌的,她叹了一口气,我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有北京的牌照和三环内的房子。他张开嘴又闭上,小货车突然往后滑了一下,他们都吓得坐直身子,小货车冒出黑烟往前开走,她跟着松开脚刹,车子也往后滑了一下,急促到破音的喇叭声传来,t她手忙脚乱地换挡,同时踩住刹车和油门,深吸一口气,松开脚刹,开始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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