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狼王一样。
但狼王修改规则是为了“有趣”,希尔修改规则是为了什么?
白祈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金色狼头印记安静地伏在皮肤下,温度比体温高出半度。
“明天。”
昨晚希尔留下的那个词,不是预告,不是威胁,是通知。
他在通知白祈:我要改规则了,改了之后,你躲不掉。
刀剑舞者走到白祈旁边,压低声音:“这条规则……你觉得他会选谁?”
白祈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刀剑舞者的喉结动了一下,自己接上了答案:“……是你。”
白祈笑了一下,温和的,无害的,和这个副本的S+难度完全不搭的笑容。
“可能吧。”
刀剑舞者的嘴唇抿紧了,他看白祈的眼神很复杂,有庆幸,庆幸不是自己,有同情,同情这个新来的漂亮驯兽师大概要步吞火人和前任刀剑舞者的后尘,还有一丝极淡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放松。
白祈把这些情绪全部看在眼里,一个都没漏。
他转身往兽栏走。走到拐角的时候,蛇女从阴影里闪出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蛇女的手很凉,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白祈的皮肤。
“你不能去。”蛇女的声音压得极低,“被他''''私人指导''''过的人没有一个活过第二天——”
“有这个先例?”白祈问。
蛇女松开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在你之前,有过一次,很早了,那时候希尔刚来的第二次吧,他选了一个歌者,''''指导''''了二十分钟。”
“然后?”
“歌者当晚登台,唱到一半,自己用琴弦勒断了喉咙。”
“为什么选哪个歌者呢?”白祈有点好奇。
“那个歌者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半夜在希尔宅子的外围唱歌。”蛇女有些无语的开口。
第148章 末日马戏团20
“姐姐,你觉得那个歌者是被希尔逼疯的?”白祈满怀笑意的看着蛇女。
蛇女皱眉:“不然呢?”
“一个人被''''指导''''了二十分钟就能用琴弦勒死自己,说明他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白祈的语速很平,“希尔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那个歌者和吞火人、前任刀剑舞者一样,本质上都是飞蛾,被希尔的光照到之后自己把翅膀烧了。
他不是飞蛾。
蛇女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小心。”
转身走了。
白祈回到兽栏,凯撒立刻凑过来蹭他的手,午夜甩了甩尾巴,丝绒从干草堆底下爬出来,试探着往他脚边挪。
白祈蹲下,让凯撒的大脑袋搁在自己膝盖上,开始梳理信息。
“私人指导”,三小时,一对一,封闭空间,不得拒绝。
这条规则是希尔亲手写的,等于他把自己的意图摆在了所有人面前,他要单独见一个表演者。
选谁?
白祈都懒得多说。
昨晚来了两趟,栅栏上结了两层霜,今天就改了规则,逻辑链清清楚楚。
问题不是“会不会选我”,而是“他想在这三小时里做什么”。
白祈闭上眼,把希尔过去三天的行为排成时间线。
第一天:深夜来兽栏,沉默观察,被白祈无视后离开。
第二天:演出中叫停,说“取下来”,被白祈反将一军,改口说“补结尾”,给了六分。深夜又来,栅栏结霜,说了一个“明天”。
第三天:改规则,加“私人指导”。
节奏在加快。
从被动观察到主动干预到修改规则,希尔的行为模式正在偏离他自己的常态轨道,蛇女说他从来不回应任何人,但三天内他对白祈说了三次话。
白祈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的是,希尔每一次升级行为,都发生在白祈拒绝配合他的剧本之后,完全就是按照他的想法来的,意外的容易懂。
不看他——他来兽栏。
蒙眼取消他的存在——他叫停表演。
被反问后被迫让步——他改规则。
这个人的核心驱动力不是愤怒,是不甘。
一个习惯了所有人围着他转的存在,遇到一颗不入轨的行星,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摧毁,是修改引力场。
还是都太惯着他了。
白祈正想得入神,系统广播响了。
【首席评委(第四席·希尔)行使“私人指导”权。】
【指定对象:驯兽师。】
【请驯兽师于一小时内前往指定区域。指定区域:穹顶观景台。】
【其他表演者请回避。】
凯撒的身体在白祈膝盖上僵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穹顶观景台。白祈在脑中调出之前记过的平面图,那个位置紧挨着团长室,是整个马戏团帐篷的最高点,远离所有后台区域。
他站起来,拍了拍凯撒的脑袋。
“等我回来。”
凯撒不肯松开,爪子搭在他脚面上,四百斤的雄狮发出小猫一样的鼻音。
白祈低头看着凯撒的眼睛,雄狮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水光。
“乖。”
他把脚从凯撒爪子底下抽出来,转身走向走廊,后台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缩进了自己的隔间,门关得死紧。白祈经过小丑的隔间时,听到里面传来指甲刮墙壁的声音。
经过刀剑舞者的隔间时,一双眼睛从门缝里盯着他,目光复杂。
白祈没停,径直走向通往穹顶的旋转铁梯,铁梯很窄,每一级台阶都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响声,帆布帐篷的接缝处透进来的光一条一条切过他的身体,明暗交替。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手背的金色狼头印记开始升温,他的心跳在加速,白祈舔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把心率压下来。
铁梯尽头是一扇没有门的拱形入口,外面是环形的露天平台,帐篷穹顶的骨架结构裸露在头顶,绳索和帆布在风里轻轻晃动。
平台边缘没有护栏。
希尔站在平台最外侧,背对入口,风把他的发尾吹起来。
白祈的脚步在拱形入口前停了一下,调整好,然后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来了。”他的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语气随意得像赴一个普通的约,“不过说好三小时,我没带外套,这里挺冷的。”
希尔转过身。
风停了一瞬。
希尔的嘴唇动了一下。
“坐。”
平台上只有一把椅子。
透明的,玻璃的,和观众席上那把一模一样。
只有一把。
白祈看了椅子三秒,抬起头,终于看向希尔的脸。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白祈笑了。
“只有一把椅子,”他说,“你站着?”
风从帐篷骨架的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希尔没有回答白祈的问题,灰蓝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白祈的手背,看着金色狼头印记。
白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方向,印记正在发烫,温度比在兽栏时高出整整一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这是三天以来最近的一次。
“这个印记,”希尔开口了,声线被风磨去了棱角,但每个字仍然清晰,“不是你的。”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白祈没有否认,他把手背翻过来看了一眼,金色狼头在皮肤下微微发光,像一枚烫金的印章。
“不是。”他说。
“谁的。”
还是陈述句。希尔似乎不习惯用问号。
白祈抬眼,这次他直视希尔的脸,准确地说,直视他的眼睛。灰蓝色虹膜里的银白细环在日光下更明显了,像碎掉的镜片嵌在冰里。
“你猜。”
空气的温度骤降了两度。
白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再抬头,神色如常。
“到底是私人指导还是私人审讯?”他说,“你对每个表演者都查户口?”
希尔没接这句。他的视线从白祈手背移到他的脸上,从左眼看到右眼,淡金色和浅碧色的异色瞳在阳光下比舞台灯光里更透。
“你的眼睛,”希尔说,“和你的印记一样,不属于你自己。”
第149章 末日马戏团21
好莫名其妙一男人,管他是不是原装的。
“你说得对。”白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淡金色的虹膜在日光下通透得像琥珀薄片,“这只不是原装的。”
他又指了指右眼,浅碧色,与左眼截然不同。
“这只也不是。”
希尔的表情没变,但视线在白祈的两只眼睛之间来回多看了几眼。
“不过,”白祈把手放下来,语气闲聊一样,“这跟''''私人指导''''有什么关系?你打算教我怎么换一副眼睛?”
希尔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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