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猎人和猎物的游戏，系统设计的获胜条件是''''存活到终点的一方获得对方全部积分''''。”白祈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存活到终点''''和''''杀死对方''''是两回事。”
他顿了一下。
“如果两个人都活到了终点呢？又没说非要你死我活。”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列车长开始笑。
笑声从低沉变得刺耳，从刺耳变得癫狂，烛火在笑声中剧烈摇晃，墙上的暗影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好答案——”
他拍了一下桌面，最后三张票飞出来，落在白祈手里。
“但也是最危险的答案。”
列车长站起身，他很高，大檐帽几乎碰到天花板，帽檐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面容，只剩那个紫色的笑容悬在黑暗中。
“系统不喜欢平局，小乘客。”他俯下身，声音贴着白祈的耳朵，“当两个人都活到终点……规则会自己选出赢家。”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白祈手背的金色印记，随后最后一张车票出现在白祈眼前，冰凉的触感，但这次印记没有发烫，反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赠品，还有时间到了。”列车长直起身，“门外那位先生快要拆我的门了。”
铁门“嘭”地弹开。
谢尘站在门口，臂铠的刃面弹出，眼神冷得像刀，他扫了一眼列车长，又扫了一眼白祈，最后目光落在沐晏白身上，停了一秒。
“拿到了？”
白祈扬了扬手里的十张票，笑眯眯，谢尘收了臂铠，走到白祈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人从沐晏白那一侧带过来。
“聊了什么？”
“秘密。”白祈弯起眼。
谢尘低头盯着他的眼睛，三秒，没有追问，他的拇指在白祈的肩头按了一下，力道像是在确认他还完整地待在这里。
最后还是谢尘认了输，耸耸肩。
“真苦恼，喜欢上了一个秘密很多的美人。”
沐晏白最后一个走出房间，他经过谢尘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不到半秒。
谢尘笑了一下，很浅，不达眼底，沐晏白推了推眼镜，没有任何表情。
列车长室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关上的最后一刻，白祈回头看了一眼。
高背椅已经空了，大檐帽孤零零地放在桌面上，帽檐旁边，用血写着一行小字——
【第九站，有人会死，不是怪物杀的。】
白祈收回视线，把这句话烙进记忆里。
第九站，有人会死。
不是怪物杀的，那就只能是人杀的。
他揣好九张车票，跟着谢尘回第四车厢，出来后，扭曲的六车厢已经回复正常。
身后，沐晏白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属性增益的有效距离。
白祈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猎人和猎物都活到终点，他说得好听。
可列车长说了，系统不接受平局。
到最后，总要有人出局，不是么?
推开第四车厢的门。
灯光昏暗，刀疤脸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白祈的手，林棠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铁丝，视线同样落了过来，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出声，但身体前倾。
白祈走到过道中央，摊开手，十张泛黄的车票，像一把扇子。
“卧槽……”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白祈数出三张，递给刀疤脸、林棠和眼镜男。
“一人一张，能撑到终点。”白祈语气温和。
刀疤脸接票的手都在抖：“你、你真给我们？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们活着。”白祈笑了笑，“车厢太冷清了不好。”
林棠接过票，深深看了他一眼：“算我欠你一条命。”
白祈没接茬，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谢尘先一步跨过去，大刀阔斧地坐在外侧，拍了拍里面的空位：“坐这。”
白祈刚要迈步，身后传来沐晏白平稳的声音：“靠窗的位置温度低，容易失温，而却规则三，窗户边不安全。”
沐晏白走到前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座椅上：“坐这里，视野好，也安全。”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刀疤脸拿着票，看看谢尘，又看看沐晏白，眼观鼻，鼻观心，不要多管闲事，多关心是命短，刀疤男默默缩回了角落。
谢尘舔了下犬齿，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沐晏白：“沐哥挺会疼人啊，不过，我的猎物，不需要别人操心。”
“猎物？”沐晏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我以为你们是合作伙伴，毕竟，系统提示的猎人，是我。”
火药味瞬间拉满，白祈站在两人中间，眼尾微微一挑，他在无聊的时候会喜欢看这种戏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哥哥，”白祈转头看向谢尘，声音软糯，带着点无辜，“我有点累了。”
谢尘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握住白祈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按在里侧的座位上。
“睡。”谢尘脱下风衣，兜头罩在白祈身上，带着干燥的木质香和体温，“我守着，谁也碰不到你。”
白祈从风衣领口露出一双眼睛，看向沐晏白：“谢谢沐哥，衣服你穿吧，别冻着。”
沐晏白看着他，三秒后，拿起外套穿回身上。
“睡吧。”沐晏白坐回自己的位置，“我替你看着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列车平稳行驶。
【第八站：迷雾林，非停靠站，直接通过。】
广播声响起。
白祈闭着眼，脑子里盘算着列车长的话，第九站，有人会死，不是怪物杀的。
车厢里现在有六个人，白祈、谢尘、沐晏白、林棠、刀疤脸、眼镜男。
谁会动手？谁会死？
第95章 永夜列车13
列车驶入一片浓重的黑暗。
【下一站：第九站·绞肉镇，预计到站时间：十分钟。】
【新增规则七：第九站为特殊检票站，本站不查票，查人，车厢内已混入一名''''感染者''''，请在到站前将其找出并清除，否则，全员抹杀。】
广播声落下，车厢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感染者？”刀疤脸猛地跳起来，手里的蝴蝶刀弹开，“什么意思？我们中间有怪物？！”
林棠迅速后退，背靠车厢门，铁丝缠在指尖：“大家把手都亮出来。”
白祈掀开谢尘的风衣，坐直身体。
感染者，不是怪物杀的，是人杀人，列车长的预言应验了。
“怎么找？”眼镜男声音发抖，“规则什么都没说！”
“有人受伤了吗？”沐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感染通常通过血液或体液传播。之前在第六车厢，谁碰过那些东西？”
刀疤脸脸色一变，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看我干什么？！”刀疤脸急了，“老子没被咬！刚才跑的时候，那怪物只是抓破了我的衣服！”
他扯开袖子，小臂上赫然有三道发黑的抓痕，伤口不深，但边缘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黑色的脓液。
“你被感染了。”林棠冷冷地说。
“放屁！这只是擦伤！”刀疤脸挥舞着蝴蝶刀，双眼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赤红，“你们想杀我？老子先弄死你们！”
他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眼镜男，眼镜男吓得跌倒在地，眼看刀尖就要扎进脖子。
“砰！”
一声闷响，谢尘连位置都没挪，一条长腿猛地踹在刀疤脸的胸口，刀疤脸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座椅上，吐出一口黑血。
“吵死了。”谢尘收回腿，眼神漠然，“既然找出来了，就赶紧清理掉。”
他站起身，臂铠的利刃弹出。
“等等。”白祈突然开口。
谢尘动作一顿，回头看他：“心软了？”
白祈没理他，径直走到刀疤脸面前，刀疤脸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那三道抓痕里的黑色血管正在向全身蔓延。
“你……救我……”刀疤脸死死盯着白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白祈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白祈其实有点看好刀疤脸，看似咋咋呼呼，实际上心中有数。
“蛊心之瞳”开启，刀疤脸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告诉我，”白祈声音极轻，“在第六车厢，除了怪物，还有谁碰过你？”
刀疤脸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是……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眼镜男。
“他……推了我一把……”
白祈站起身，看向眼镜男。
眼镜男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你推他去挡怪物，导致他被抓伤。”沐晏白推了推眼镜，“然后你隐瞒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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