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数月,便?从金丹初期一路走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两个人的灵力在契约中交融循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不分彼此。


    不过玄天剑莲的精华并没有被全?部吸收,大部分都储存在本命剑中,像一座沉默的粮仓,为以后突破元婴备足了积蓄。


    毕竟这可?是玄天为开头的天地灵物,一界之中,恐怕数量寥寥。


    “好像快内门大比了啊。”桑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


    自从结成金丹后,他?这一年都没怎么出过山谷,最多就是去找程圆聊聊天,次数也不多。


    主要?是怕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修为,毕竟金丹期在外门弟子面前实?在太扎眼了。


    他?每次去都让李季真帮他?压制修为,控制在炼气中期的样子,和程圆说说笑?笑?,打听打听外门的八卦,再悄悄给?他?们留些灵石和丹药。


    程圆每次收到东西都推辞,说太贵重?了不敢收,桑渡就说是李师叔赏的,程圆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下?。


    有这些资源打底,程圆和沈沉在外门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修为也涨得快,程圆已经是炼气四层了,沈沉更高一些,炼气六层。


    “真哥,内门大比你要?参加吗?”桑渡问。


    李季真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闻言没有睁眼。


    “自然?。”


    桑渡点了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顾崇远的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李季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淡金色的剑影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了。


    “没有意外的话,顶多就一年。不过这最后一年,他?必然?是不能安然?渡过了。”


    桑渡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季真起码要?等到内门大比结束才?去,没想到他?已经在盘算动身了。


    “你打算最近就出发?”


    “嗯。”李季真站起身,走到老松树下?,背对着桑渡,“只剩一年了,万一他?提前坐化,我这百年的谋划就白?费了。”


    桑渡沉默了。


    因为李季真说的是实?话,顾崇远活不了太久,若是等到他?寿终正寝,那李季真这百年的隐忍和等待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大仇未报,仇人却老死了,这种结局比战败更让人难以接受。


    “可?你不是说修为还有些虚浮吗?”桑渡问。


    李季真的金丹后期巅峰是靠玄天剑莲的药力硬推上去的,根基不够稳,按理说应该再沉淀几?年,等修为彻底巩固了再动手。


    “是有点虚浮。”李季真转过身,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松枝,“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他?的寿元只剩一年,我若再等几?年,他?骨头都烂了。”


    桑渡张了张嘴,想说“等你到元婴期再去更稳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崇远等不到他?元婴期,这是一个李季真自己比谁都清楚的现实?。


    金丹后期到元婴,不是三五年能走完的路,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到。


    李季真用了百年才?到金丹初期,就算有玄天剑莲助力,在一年内连跨数个小境界来到金丹后期巅峰,但想要?直达元婴,还需要?起码数十年时间。


    “时间不等人,但没办法,我一定?要?做此事,不然?会?形成心?障,突破元婴的那一天,就是我陨落于心?魔之时。”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桑渡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说不上来是疼还是酸,就是不太舒服。


    “桑渡。”李季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到时……你会?觉得顾家其余之人无辜吗?”


    桑渡呆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季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像是在问一个他?很在意又害怕听到答案的问题。


    桑渡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摇了摇头。


    “可?你的家人也很无辜啊。”他抬起头,看着李季真,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虽说有句老话,冤冤相报何时了,但也有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顾崇远连凡人都不放过,他?做事太绝了。”


    李季真的眸子亮了一下?,像暗夜里忽然?点燃了一盏灯。


    他?站在那里,看着桑渡,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在院子里回荡,惊得树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笑?得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却没有伸手去擦,就那么笑?着,笑?得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桑渡从未听过的畅快,像是一扇关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里面积攒了百年的浊气。


    “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


    桑渡被他?笑?得有点慌。


    他?从来没见过李季真这个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失控着,从骨子里往外涌的痛快。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补了一句:“其实?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很多灭族的事,都是只杀有灵根的,放过凡人。毕竟凡人不成气候,翻不起什么浪。”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隐隐知道李季真大概率同样不会?放过顾家的凡人。


    不是李季真心?狠,是顾崇远当年做得太绝了,连周家血脉亲近的凡人都杀了个干净。


    李季真能活下?来,是因为当年顾崇远以为他?也死在了那场灭门之中。


    可?能周家当年临时做了什么布置。


    一个误会?,让他?在暗处藏了百年,如今要?回去了结这一切,他?怎么可?能留后路?


    他?说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其实?也只是给?李季真找了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借口。


    整个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如此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呢。


    桑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李季真面前,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这几?个月来,他?发现自己抱着李季真的时候,那人的情绪会?慢慢平缓下?来,像一锅煮沸的水被撤了火,从翻滚变成微澜,从微澜变成平静。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也许是人需要?体温,也许是李季真太久没有被拥抱过了,身体比他?的心?更早地记住了这种被接纳的感觉。


    李季真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鼻尖抵着他?颈侧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桑渡会?突然?消失。


    桑渡没有挣,就那么让他?抱着,感觉到那人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感觉到他?的心?跳从狂乱变得规律。


    李季真埋在他?颈间,嘴角慢慢往上扬。


    桑渡看不见那个笑?容,但他?感觉到了。


    那根连接着两个人的契约,在他?进阶金丹后,让他?对李季真情绪的感受更加明?显了。


    契约那一端传来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沉重?,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开始松动,带着痛意的欢喜。


    像一棵被石头压了许久的树苗,终于顶开了那块石头,看见了光。


    根还在土里,伤还在身上,但它终于可?以伸直腰了。


    ……


    进入金丹后,桑渡便?可?以全?天都待在剑中了,甚至还能将小云和储物袋一块带进去。


    李季真收拾好行装,站在院中,将那柄本命剑悬在身侧。


    桑渡从屋里出来,怀里抱着小云,小云缩着壳,一副懵懂模样。


    “进来吧。”李季真说。


    桑渡点点头,心?念一动,化作一道青绿色的灵光没入剑中。


    小云和储物袋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剑身震颤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李季真握住剑柄,垂眸看着剑身上流转的淡淡灵光,沉默了片刻。


    灭顾家的计划,他?不想让桑渡看见,所以要?求桑渡屏蔽感知一段时间。


    桑渡前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杀人是要?被律法制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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