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心里偷偷给李季真取了个外号——大魔王!


    虽然桑渡目前这具身躯貌似是本命剑的剑灵化身,但不知李季真炼制时出了什么岔子,导致这剑灵化身跑了出来,然后就是他穿了过来。


    然而就目前情况来看,短时间内他是回不去了,好像被临时斩断了联系一样。


    反正目前来看,他暂时是脱离不了此人魔爪了,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有了合适身份在宗门,不用怕是黑户口了。


    桑渡熟门熟路地跑回先前自己住过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


    一张窄榻,一个衣柜,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窗边一张矮桌,桌上空荡荡的,连个茶杯都没有。


    朴素得近乎寒酸,但胜在干净,而且有屋顶。


    有屋顶就意味着不用淋雨。


    桑渡觉得自己对幸福的定义已经从“吃到好吃的”降级成了“有个不漏水的地方躺着”,而这个认知的转变只用了不到一天。


    谁让淋着雨爬了近一天山的威力如此之大呢。


    他去隔壁充作洗漱间的房间洗了澡。


    话说修真界洗漱用品发展还挺先进,浴桶无时无刻都有干净的热水,还不用自己去倒水换水。


    不过像大魔王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需要洗澡吗?


    不应该直接一道清洁术解决?


    桑渡思维发散了一会,准备回房休憩。


    窄榻硬邦邦的,被褥也薄,枕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木板的纹路,可桑渡躺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幸福的呻吟。


    腿还是酸的,膝盖还是疼的,脚底板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一遍,火辣辣地烧,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用再爬了。


    这点,他还是感谢大魔王的,让他提前免去了后面的入宗考核。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


    雨声隔着屋顶传进来,沙沙沙沙的,像一首没头没尾的催眠曲。


    他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那么头发半干,穿着中衣,蜷在窄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桑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雨停了,天晴了。


    他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一串,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比起昨天那种“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的感觉,今天已经好太多了。


    这具剑灵化身的恢复力确实惊人,搁在前世,爬完那种山,他至少得瘫一个礼拜吧。


    桑渡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打开衣柜,换了件新衣袍穿上,淡绿和白色相间,整体清新雅致。


    他又跑去隔壁洗漱间洗脸,洗完脸后,看了一眼铜盆里自己的倒影,呆愣了一秒。


    穿过来这具身躯,相貌同前世有七八分相像。


    可就是那两三分的差距,硬生生把一张清秀端正的脸,拔高到了漂亮的范畴。


    眼睛是一双极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水光。


    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下来的时候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一双眼睛灵得像一汪会说话的泉水,看谁都像是在央求什么,又像是在委屈什么。


    脸很小,巴掌大,两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鼓鼓的,不笑的时候看着乖巧,笑的时候会挤出两道浅浅的弧线,像两颗刚剥了壳的荔枝。


    整体来看,这具身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


    他对着倒影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推门出去。


    李季真的静室在院子的最深处,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青石小径就到了。


    桑渡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没办法,之前被叫来这里做过无数次剑灵测试,每走一次腿软一次,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今天也不例外。


    他站在静室门口,盯着那扇黑漆木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的种种“测试”画面。


    那些法阵、那些符文、还有那柄不怎么搭理他的剑……光是回想一下,他就觉得手脚发软。


    桑渡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桑渡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李季真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


    那人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衬得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极淡的光晕。


    他听见动静,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桑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来。”


    桑渡乖乖地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今天要做什么”,李季真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桑渡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但那只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五指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腕骨。


    “别动。”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桑渡立刻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一股微凉的气流从手腕处涌了进来。


    那股气流很细,像一根冰凉的丝线,顺着他手臂上的经脉蜿蜒而上,不急不缓地在他体内游走。


    经过肩膀,穿过胸口,一路下行,绕遍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到丹田的位置,在那里盘桓了一圈,才缓缓散去。


    桑渡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疼,甚至可以说有点舒服,像有人在用一块凉凉的丝绸擦拭他身体内部的每一寸角落。


    可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整个人被人从里到外翻过来看了一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偏过头,不敢看李季真的眼睛,耳根子烧得发烫。


    片刻后,李季真松开了手。


    桑渡赶紧把手缩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


    他偷偷抬眼去看李季真的表情。


    那人的脸上没什么波澜,但桑渡跟他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能从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里读出一些东西。


    比如现在,李季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望,桑渡捕捉到了。


    “看来你的灵根资质依旧没变化。”


    李季真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桑渡愣了一下。


    灵根资质?


    他想起测试时,自己的五灵根,顿时有些心虚。


    五灵根啊,放在修真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修炼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属于那种“练了也白练”的类型。


    他正琢磨着李季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那人又开口了。


    “你先修炼,尝试引气入体。”


    桑渡瞪大了眼睛:“……啊?”


    他没听错吧?修炼?引气入体?


    他一个剑灵,不对,一个目前回不去剑里的残废剑灵,修炼有什么用?


    李季真显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


    他随手一抬,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本书籍,不偏不倚地落在桑渡怀里。


    桑渡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厚土诀。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就是仙侠小说里烂大街的大众货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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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不耻上问?修炼咋这么难!


    五行功法里最基础的那种,随便一个修真杂货铺都能买到,属于“是人就能练”的入门级功法。


    “厚土诀?”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可不可以换门功法呀?”


    李季真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个要求。


    “为何?”


    “因为……”桑渡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这功法是土属性的,修炼出来灵力是土黄色的吧?我不喜欢土黄色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离谱得过分。


    为啥每次都在大魔王面前说些离谱话。


    毕竟以大魔王这性子,肯给他功法就不错了,还挑颜色?


    当是买衣服呢?


    但李季真听完,居然没有露出“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桑渡身上扫了一眼,准确地说,是在他穿的那件淡绿色衣袍上扫了一眼。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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