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荣心疼他,每天下班都去公司接人,给他带饭,盯着他吃完,再把他塞进车里带回家。裴铮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歪在靳荣肩膀上,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大秀办得很成功。
年轻的孩子有功成名就的野心,骨子里是与天争与地斗的韧劲儿,裴铮在二十二岁这年就已经声名鹊起,风光无限,在外面也是能被称一声“裴总”或“裴老板”的大人物了。
但他在靳荣面前还是个小孩子。
裴铮趴在靳荣怀里,一条腿搭在他膝上,一条腿垂下去晃着,忽然说:“荣哥,谢谢你。”
靳荣低头看他:“谢什么?”
裴铮想了想,说:“谢谢你什么都惯着我,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谢你当我的靠山。”
靳荣把他抱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掌心摸着他的脸颊,低声道:“是哥哥该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能让我看着你长大,陪着你成长,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你身上,谢谢你成为我的小王子,我的玫瑰。
后记:
这段时间靳氏在做一个跨国并购案,法务和财务的活儿堆成山,靳荣连续加班半个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疲惫。
裴铮心疼了。
他说:“荣哥,我去帮你吧。”
靳荣正在看文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裴铮坐到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说:“我虽然不懂法务也不懂财务,但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陪你加班、哄你开心。”
靳荣乐了:“那叫什么帮忙?”
“这叫情绪价值,”裴铮理直气壮:“人是需要情绪价值的,你以为加班只是身体累?心也累。有我在,你心情好,工作效率自然就高了,是不是?”
靳荣被他的歪理说服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想拒绝。于是裴铮开始了他在靳氏“上班”的日子。
他每天早上九点到靳荣办公室,比靳荣的秘书还准时。来了之后先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累了就躺下睡,睡醒了就吃靳荣给他准备的零食和助理姐姐点的奶茶,吃完喝完了就趴在靳荣办公桌上看他工作。
情绪价值对靳荣确实有效果。
自家小孩在旁边偶尔叽叽喳喳一下,问点儿废话,托着下巴萌萌地看着你,任是最铁石心肠的人来了,心里都会忍不住塌陷下去。
秘书进来送咖啡,看见裴铮趴在靳荣桌上,靳荣一边揉他的头发一边看文件,两个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得不像普通兄弟。
秘书习以为常,面不改色,放下咖啡,退出办公室,把门关好,顺手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她已经在靳氏工作八年了,什么没见过?裴少爷趴在靳总怀里睡觉、裴少爷坐在靳总办公椅上转圈、裴少爷把靳总的领带系在自己手腕上玩……她见得多了,早就学会了视而不见。
对八卦视而不见是美好品德。
不过是人都会好奇的你们这两个人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公开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很急。
-----------------------
作者有话说:按照这么写的话,完全就是养成<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宠文</a>了哈哈哈哈,不过在事业上,铮铮还是有了Aura,也算是殊途同归。
第84章 赵关:烂人真心1
贺之琳死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
季节寻常,气候寻常。疗养院的走廊里永远安安静静,弥漫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关越挂断电话,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一位护士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关先生,夫人已经……我们尽力了。”
高楼跃下,生存概率为0。
救助也只不过是给家属一个慰藉。
关越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护士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低声说了句“您节哀”,便脚步匆匆离开。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关越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贺之琳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药物和疾病磋磨,早就带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意志,连死都死得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她依旧面容姣好,只是不再呼吸了。
关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他上次来时带的,已经枯萎了,花瓣干瘪地卷在一起,颜色从粉白变成了暗黄。他指尖碰到花瓣,默不作声地搓了搓,干枯的花瓣立刻碎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妈妈。”
关越开口,声音很轻。
“……为什么又丢下我?”
“您不知道我有多爱您吗?”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讲童话故事:“您不知道我只有您了吗?我有多需要妈妈,您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离拿出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枯萎花瓣的残屑,动作优雅缓慢:“你不记得,你有多对不起我吗?”
死人不会回答。
“……”
关越把贺之琳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不再年轻的,苍白的脸,关越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罕见地有些茫然。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手帕叠好放在桌上:“算了。”
盘根错节的多年仇恨在死亡面前里落下最终审判,那些纠缠着解不开,却又未必牢固的爱恨嗔痴,在这个人生命戛然而止的瞬间,都失去了可以依附的实体。
那么再对她说话又有什么用?
关越还能讨来什么?
算了,不说了。
“人死债消。”
关越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病房,关越重新戴上眼镜,金丝边框,温文尔雅。走廊里的医生和护士看见他,纷纷低下头,小声说着“关先生节哀”,他就微微颔首道谢,神色哀戚,眼眶微红。
一直到赵津牧赶来,到他面前。
“关越!”
青年像是从哪个局上直接过来的,浑身装潢很精致,外套别了钻石胸针,做了发型,脖子上戴了串极简款的颈链,银链子串了一颗水头上佳的蓝宝石珠,静静躺在他锁骨窝间。
本来是一身贵气打扮。
此刻却额头带汗,气喘吁吁。
关越看着他的脖颈:“赵津牧。”
赵津牧来的路上不太平,一路跑着过来,在拐角处还差点儿撞上一个抱着箱子的护工。他急着要过来,但真到关越面前了,反而莫名地局促起来。
他这张嘴巴,平时叭叭叭地和谁都能聊两句,哄姑娘开心能说出一朵花,但到生死这种事面前就有些语塞,关越叫过他的名字,赵津牧沉默了十几秒,才讷讷开口:“你……伯母她……”
关越微微垂下双眸:“嗯。”
“我、我去看——”赵津牧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说着想推开门往里面走,再看一眼关越的母亲,擦肩时却被男人精准地一把抓住手腕,低声对他说:“别去了,不好看。”
赵津牧就停下脚步,僵在了那里。
迎着走廊白炽灯的灯光,关越的脸色显得更差,嘴唇微微发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有些泛红,像是早就哭过了一场。
贺之琳对关越有多重要,赵津牧是知道的。关越除去必要工作后的大部分时间,几乎全都耗在这所疗养院里,偶尔赵津牧也会过来看望,只是往往坐不了多久,医生就会来提醒说“到夫人休息的时间了。”
贺之琳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差。
今天这个结果,有迹可循。
当一个人的病痛达到身体极限,亲属或许要接受她的离开才是更好的选择,但旁观者不能指责一位孝子,一个只是想留住母亲的孩子。
赵津牧挪开目光,当做没看见关越眼下的泪痕,他是跑过来的,身上出了不少汗,疗养院的走廊里还开着暖气,赵津牧感觉更热了,抬起手想解开外套的扣子,又想起里面穿的是红色衬衫,硬生生按捺住。
“我——”
一只手忽然覆到他胸口处,似乎还摸了摸颈窝那颗蓝珠,随后顺着中线,一颗颗把他的扣子解开,关越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温和地叫人感叹:“没关系,论心不论迹。”
赵津牧吐出一口气,道:“关越,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要是实在难过,也别憋着,我陪你。回头……回头你到我家,我就让我妈收你当义子。”
“这样贺伯母也能放心点儿。”
赵津牧竭力地想让关越知道,人生很长,他还有其他关爱他的家人朋友,于是说话渐渐有些不过脑子了:“你当我哥哥,我们就像靳总和铮儿那样——”
他忽然停住。
像靳荣和裴铮那样?
……他们俩怎么像?
“啪。”赵津牧皱着眉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觉得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离谱的话大概就是这句。但又转念一想,离谱的事儿他做得还少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