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靶来了。”K说着,单手提起机枪,侧头朝青年的发丝吹了口气,低声笑着说:“我来教你,教你怎么干死……它们。”


    “……”


    裴铮避开,转头盯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勾了勾唇,压低声音:“小心被,干死。”


    K眯起眸:“哈…不会的。”


    裴铮看见那些牛羊,顿了顿:“K先生喜欢用动物当活靶?有点血腥啊。”


    “这里可不是动物园,美人。”K给自己的机枪装上新的弹链:“这是牧场,我不搞慈善。那些淘汰的、不听话的畜生,物尽其用,最后都是这个下场。”


    “怕了吗,宝贝?”


    “入乡随俗。”裴铮低头,检查了一下手枪的保险,语气平淡:“只是觉得,用它们来练移动靶,效率不高,牲口移动速度太慢,轨迹也单一。”


    “要求还挺高。”K咧嘴,喉结滚动,舌尖舔了舔犬牙:“那你想打什么?飞鸟?那得用霰弹枪。”他朝旁边架子扬了扬下巴。


    “或者你想试试老虎?豹子?”


    “K。”


    K正看着眼前的青年,想着把自己养的黑豹带出来玩玩算了,还没回神。


    冰凉的枪管忽然碰到他的皮肤,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看见那张东方面孔认真地看他,淡棕色的眼睛盛满了笑,望不到底。


    “你跑,我来打。”


    第22章 三十六计


    枪管贴在颧骨上,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K盯着青年那双含笑的眼,足足三秒没说话。


    然后,他突然咧开嘴:“好啊。”


    这回轮到裴铮惊讶了:“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呢,K。”他用拇指顶了顶手枪表尺的地方,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响声。


    “我当然不会让你白白打,”K用指尖把枪口挪开,顺着布料掐住青年手腕,一字一顿,舌尖抵着上颚:“赌博,总得留下点儿什么——本钱、筹码、赌注,这是规则。”


    裴铮笑意不变:“你想留下什么?”


    K的视线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往下,毫不掩饰地扫过脖颈、胸口、腰际,最后落回那双握着枪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打空一个弹匣,脱一件衣服。”他声音压低,带着粗粝的沙哑:“领带,衬衫,裤子,内衣……直到子弹打光,嗯?”


    裴铮挑眉:“想看裸体直说。”


    K问:“裴先生会给看吗?”


    “不会。”


    裴铮手腕轻轻一转,挣脱了K的钳制,同时食指勾着扳机护圈,让格。 洛克17在指尖漂亮地转了个圈,抬起手臂,扣动扳机。


    “砰!”远处的靶子应声而中。


    “十环。”


    K拎着枪:“这么自信?”


    裴铮对自己的枪法心里有数,固定靶50米,认真一点的话,9环之内没问题。


    他挥手叫K让开一些,继续打了第二枪,才说:“所以如果按照你那么赌,拿我的衣服当赌注,在我脱第一件衣服前,你可以让你哥哥给你收尸了。”


    “……?”


    K愣了愣:“什么哥哥?”


    “我应该不会判断失误,”裴铮皱了下眉,在心里计算了自己猜测错误的可能,但布雷克已经默认过:“你不是布雷克的弟弟吗?墨西哥能源大亨诺克斯?”


    K不可置信:“哈?”


    “布雷克是和你这么说的?”


    K把机枪往后一甩,向上捋了把头发,露出整张野性难驯的脸。他吹了个调戏的口哨,告诉裴铮,他其实是布雷克的儿子。


    “但这不重要,”他补充道:“我也不把他当父亲看,你完全可以当我们没关系。”


    裴铮:“……”


    K看起来至少二十五岁,如果他确实是墨西哥那个有名的能源商人,东南亚矿产霸主,那么根据资料,他其实是二十七岁。


    布雷克是四十一岁。


    这个年岁差,兄弟更合理一点。


    “美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K摊了摊手,手里的机枪走了下火,子弹崩到天上:“但是14岁有孩子这种事,在我们这里太普遍了,这很正常。”


    裴铮笑了笑:“尊重习俗。”


    他用枪管顶了顶K心脏的位置。


    K说:“但我还没有孩子。”


    “呜——”


    远处忽然响起刺耳的狼嚎,割断了现在的氛围。靶场里的牛羊被狼叫惊动,惊慌失措地逃窜,草皮都被翻滚出来。


    “操。”K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他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举起了机枪,目光如鹰隼般扫向狼嚎的方向,一头郊狼从围栏翻出,K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短促精准的点射。


    子弹撕裂空气,在郊狼刚刚跃起的瞬间,洞穿了它的头颅和胸腔,血花爆开,狼尸沉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Jaff!”K扬声朝着“牧民”怒骂:“你的脑袋被门夹了吗?连畜生都看不住?!”


    远处的Jaff连忙挥手示意,表示抱歉,和几个工人忙乱地收拾残局,拖走狼尸,血腥味儿顺着风飘过来,若有若无。


    裴铮挑眉:“枪法真漂亮。”


    “这种小插曲,隔三差五都会有的,”K好像习惯处理这类突发事件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牧场总会有些不干净的老鼠,没吓到你吧,美人?”


    裴铮摇摇头:“不至于。”


    “K,你的父亲昨天在和我谈走私,”裴铮再次把手枪上膛,聊闲天一样提起这件事,笑着说:“我问他,诺克斯也有物流渠道,为什么不让他跳这个海呢?”


    K嗤笑:“你听他胡说八道。”


    裴铮:“布雷克的走私线是什么?”


    “这么直白?”K用机枪随意射杀了几头野牛,表情玩味:“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按照你们国家的美人计来说,你应该先诱惑我,让我坠入爱河,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甜甜蜜蜜地套我的话,那样我才会说。”


    “有更快的。”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K。


    K:“美人,你总想给我一枪。”


    他看着那截漆黑枪口,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微微倾身,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过格洛克枪口边缘。


    裴铮提醒:“枪上膛了。”


    “那我就吃你的‘子弹。’”K说。


    裴铮顿了顿:“谢谢,有被恶心到。”他没好脸色地收回枪,把格。 洛克扔到一边,由K的下属收回。


    K把机枪随意架在肩上,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自己叼了一支,又递向裴铮,裴铮没要,他也不在意。


    点燃了深吸一口,才缓缓提起另一件事:“我在泰国的房产项目,本来很顺的。地拿了,规划批了,前期资金也砸下去了。”他弹了弹烟灰:“半路杀出个中国人,把老子看中的核心地块抢了。”


    “他姓关。”


    “美人,你认识他吗?”


    裴铮:“关?”


    K:“我们交换信息。”


    裴铮笑了:“背叛你爸爸?”


    K:“都说了我们没关系。”


    “这是你的真实目的吧,K?”


    K笑道:“现在不是了。”或许原来是,但现在……他咬着烟,目光扫过青年的脸,能交换信息互利共赢,是锦上添花,成不了,那当然也没关系。


    毕竟他认识了一位东方美人。


    反正不亏。


    裴铮沉默一秒:“抱歉,不认识。”


    “好吧。”K遗憾地耸耸肩。


    ……


    谈判持续到深夜。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气息,混合着威士忌的酒香,谈判桌上的文件已经摊开,条款密密麻麻,重点处被做了标记。


    布雷克持续劝说裴铮,可以适当去做一些灰色产业,依旧以失败告终,但他们就欧洲物流问题,基本达成合意。


    布雷克的态度明显软化。


    最终确立的合同是:租金上涨一倍,签订五年长期合同,并且附加一个补充条款——布雷克可以用优惠价格使用Aura在欧洲的部分物流渠道,但仅限于合法商品。


    这个结果比预期好太多。


    裴铮举起玻璃杯:“Cheers。”


    布雷克和他碰杯:“恭喜。”


    “咚咚。”


    书房的门忽然被轻轻叩响,布雷克的贴身助理推门而入,脸色十分凝重。


    他走到上司身边,微微俯身,附在他耳边:“华盛顿有人来电话,是阿西礼亚参议员的秘书……”


    布雷克皱了皱眉:“谁?”


    阿西礼亚,华盛顿政治圈中,尤其是在国际贸易和监管政策方面,能量不容小觑的人物。


    但他们并不算熟悉,也暂时没有任何明面经济纠纷,找他做什么?


    “……”


    “对方很着急,询问裴先生是否在德克萨斯州,希望尽快和裴先生取得联系。”助理顿了顿,补充:“秘书说,如果是裴先生不小心‘误入’我们的地方,希望您确定赎人金额,只要人安全,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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