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丧尸做不到一视同仁啊。”


    “你的丈夫,你那已经变成丧尸的丈夫,你不是还和他厮混着吗?”


    “丧尸要如何做,才能像他一样得到你的宽恕呢?指挥官说出来,作为我今后努力的方向。”


    他也是偶然发现的。


    那一日,二十一号基地的洗手间,除了沈元铮在场之外,其实他也在,他去看一看沈沉蕖与自己精神对话后的反应。


    然后他就窥见沈沉蕖的月要被一只僵硬丑陋的大手紧紧握住,那片月要薄如纸,洁白如清霜,荏弱地颤栗着,看得人忍不住想在上头留些深深的、腌臜肮脏的印子,彻底弄脏他。


    “假设你丈夫路过茂云镇、拥有其他丧尸没有的能力,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的确就是丧尸王,指挥官,还能像现在审判我一样冰冷公允地审判他吗?”


    沈沉蕖倏尔往前走了一步。


    这便致使他与枪之间的距离近无可近,枪丨头隔着衣物,压在他胸口处,甚至将那富有弹性的清软肌肤按得微微凹陷。


    他神色依旧淡然,倒是袁文玺犹如被他这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身体一滞,枪丨口还稍向后退了半寸。


    沈沉蕖冷声道:“你既然觉得丧尸这么好,就该保护他们才是,可是这一路上,你为了隐藏身份,而与我们一起杀了这么多的丧尸,他们在你眼里算什么呢?”


    袁文玺坦率道:“我为他们的牺牲感到惋惜,但在划时代的更替中,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事。”


    “指挥官现在想杀我吗?”他盯着沈沉蕖的眼睛,道,“很可惜,来不及了。”


    不待他说完,沈沉蕖已从后腰飞速拔枪,对着他眉心一发击出!


    袁文玺登时侧身躲避,子弹划过他鬓角,他双手一拍,道:“指挥官,你看身后!”


    沈沉蕖不必回身,因为他已经看见袁文玺身后,沈异形与沈元铮被蜂拥而至的丧尸团团围拢。


    而他自己后方也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包括方才还在与他心平气和交谈的郑书记,此时也朝他走来,眼中只剩杀意。


    这些丧尸自然不是现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他们在茂云镇入口处遇到的只是一部分,镇上根本就没有清理干净,仍有大量丧尸一直隐埋在各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几人随身携带的子弹有限,就算加上房车上的存量也屈指可数,决计杀不完这么多丧尸。


    几匣子弹很快打空,而丧尸还源源无尽。


    沈沉蕖将枪别回去,再抬手时,掌中是一片雪亮幽冷的薄刃。


    他已回忆不起上一次使用冷兵器作战是何时,因为有数不尽的热武器供他挑选使用。


    但这薄刃陪伴他多年,与他心意相通,无论时隔多久,只要它卧在他手心,便是他最称手的神兵利器。


    薄刃出现的瞬间,沈沉蕖周身的丧尸们被寒光晃了晃双目,才刚调整适应,一睁眼,刃尖已在面门处!


    “哧!”


    头颅坠地,血液四溅!


    “砰砰砰砰!”


    骤然间有枪声响起,沈沉蕖身后,一片丧尸全部倒地!


    沈沉蕖一转头,便见孟绍方扛着把冲锋枪,边杀丧尸边朝他狂奔过来。


    孟绍方自己就是丧尸,在场丧尸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自己人……自己尸开枪。


    他跑过来与沈沉蕖背对背,话说得比刚变异时利索多了:“老婆别怕,老公在呢。”


    沈沉蕖:“……”


    沈沉蕖一下切了两个丧尸的头,道:“只剩这一把枪有子弹了吗!”


    孟绍方点头,沉声道:“是的。”


    没有子弹补充,如果他们继续在这里和丧尸死斗,只会成为盘中餐,至少要先进入一处坚固的堡垒。


    沈沉蕖扬声道:“先突围上车再说!”


    说罢便加快了收割的速度,一个又一个将丧尸处决。


    沈元铮与沈异形那边也用军刀几乎杀出残影,四人迅速聚拢到一起,清理出通往超市门口的道路。


    然而一出超市。


    “指挥官是说这辆车吗?”


    袁文玺在驾驶室内,上半身探出车窗朝他高声道。


    他甚至还将房车横在超市门口,堵住四人的去路。


    前有阻隔,后有丧尸,好像已经别无选择。


    沈沉蕖眸子轻垂,掩住眼底情绪。


    袁文玺注视沈沉蕖。


    一场激战后,他颊边沾染了几滴殷红血液,反衬得肤色愈加透白。


    空气尘土飞扬,街道破败凋敝,满地杂物堆积,尸体横七竖八,味道更是难以言喻。


    沈沉蕖立在这灰扑扑的背景里,清晰,洁净,干练,清冷,让人移不开眼。


    袁文玺禁不住向他伸出手,道:“跟我走吧,指挥官,过去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出自真心,只要你来我这里,我就北面称臣,奉你为主。”


    沈沉蕖转了转手中的薄刃,打算先杀了这个丧尸王再说。


    然而在迈步之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以及四面八方袭来的丧尸。


    无边无际,不计其数。


    沈沉蕖冷冷看着袁文玺,道:“世界上还有活人吗?”


    袁文玺闻言一扬眉峰,朝他微笑,深情款款道:“这些不都是吗?”


    沈沉蕖眼神缓缓沉寂,不再向前走。


    而后,他动了动手指,掌心之内犹如有一片温热河流泛起涟漪,途经血液与骨骼,向着心脏淌去。


    他看向袁文玺,心知这一次献祭之后,重来时世上便不会再有这个人,但大约会有第三个角色承担着与荣文药业和袁文玺一样的功能。


    他不疾不徐地询问道:“袁医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袁文玺一顿,当下的场景,明明是自己来问沈沉蕖等人有什么遗言才更为合理。


    他仍旧伸着手、保持那个邀请的姿势,道:“指挥官,来我这里吧。”


    沈沉蕖闭上眼,继续说了句袁文玺听不懂的话:“投个好胎,袁文玺。”


    “沈沉蕖!!!”


    然而沈沉蕖眼帘合拢之前,沈元铮出手如电,猛然攥住他一只手腕,咆哮道:“你什么都不许想!!!”


    袁文玺一眯眼睛,所有丧尸便宛如被按下暂停键,全部在原地静止不动。


    沈沉蕖抬眸,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他眼中盈满泪水,随即一颗颗急剧滚落。


    在沈元铮明显变得惶然无措的眼神里,沈沉蕖轻声道:“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要做什么?”


    沈元铮嘴唇徒劳地开闭几下,干巴巴道:“……宝宝。”


    沈沉蕖看着他的表情,抿了下唇,更明确道:“哥哥,这一次原本没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


    沈元铮凝望着沈沉蕖,终于道:“因为我不允许宝宝不在。”


    沈沉蕖献祭之后,沈元铮活过来时,保留了回溯之前的所有记忆。


    他来不及弄明白灾难为什么突然消失了,第一时间先去找宝宝,可是哪里都没有。


    甚至除了他,所有人都把沈沉蕖忘记了。


    沈元铮想到沈沉蕖的性格,轻易便猜出了原委。


    宝宝不在了,这怎么可以?


    他要宝宝回来。


    宝宝既然爱着这个世界,那如果世界上又发生不幸,是不是宝宝就会再次出现?


    沈元铮也不知道荣文药业是造成灾难的元凶,但他知道世界上从不缺剑走偏锋的人。


    所以一有机会,沈元铮便在与人交谈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提到人类可以“进化”为一种不吃痛、不生病的更高级的生物。


    他自己当然对这套理论嗤之以鼻,但上一世正是因为这种说法流传开来,才致使有人大胆尝试,然后丧尸爆发。


    这一次,沈元铮也做到了。


    他终于在某个清晨,见到沈沉蕖安然睡在了自己枕边,长发垂在身侧,呼吸轻盈。


    沈元铮在那一刻几乎要流下热泪。


    但触动之后,他也要马不停蹄地解决灾难——他同样没兴趣把世界搞得一片狼藉,何况世界出问题的话沈沉蕖还要劳累,所以他一直盘算着只要沈沉蕖一回来,自己就在丧尸爆发初期掐灭这个萌芽,既能保住宝宝,又不会发生动乱。


    不过他尚不知丧尸在哪里出现,因为沈沉蕖回来得比他预想中更早,那时全国主要地区都很安宁。


    沈元铮正打算赶紧去进一步探查,然而,才抱住沈沉蕖不过数秒,他大脑顷刻一空。


    失忆终于姗姗来迟,他将前生灾难以及沈沉蕖献祭之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把宝宝从小拉扯大,再无其他。


    于是此后的一切也都超出了沈元铮的原定计划,而他自己一无所知。


    直到撞见沈沉蕖与丧尸孟绍方在二十一号基地洗手间接吻的那天,他才彻底恢复记忆,所以那晚他精神受冲击太大,直接触发了易感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