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便知晓传说中的主人公,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人。


    果然那个人真的存在,只是被人为抹除了所有痕迹。


    至于原因……


    在他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那个人与蒋家继承人有很深的纠葛。


    甚至在传言中,那个人……那样年轻,却已经离开了人世。


    现如今,过去已被尘封掩埋,梦中人却再度出现。


    他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小孩。


    是可以张开臂膀、将沈沉蕖完全笼罩的男人。


    男大十八变,且不说二十一岁的周朔野与小时候长得有出入。


    便纵是当年十一岁的小孩子站在沈沉蕖面前,他也未必能立即回忆起来。


    十年之久,偶然施以援手、共度两日的小孩而已,他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沈沉蕖仔细地辨别了少时,还是否定道:“只有很浅的、无法具体的印象。”


    周朔野下颌绷了绷,起身从衣柜拿出一身新衣服,置于床上,道:“先不急着走,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已是午餐时间,周霆东坐在餐厅里,周朔野走入,称呼道:“父亲。”


    单亲繁衍的父子俩外貌极为相像,周霆东便几乎长着周朔野十八年后的模样。


    他颔首,不急着斥责儿子睡到中午,道:“人呢?”


    周朔野道:“他身体比较弱,我拿一些上去给他吃。”


    周朔野环视餐桌,然后:“……”


    周家父子,包括周朔野的叔伯或堂兄弟姐妹们,无一不是肉食主义者。


    桌上没有一样是精致漂亮的、清淡鲜美的、适合omega食用的菜品。


    周朔野只得拿出手机想找一家餐厅订餐,却听周霆东道:“周家可从没有把饭送进房间、在床上吃的规矩。”


    周霆东搁下餐具,道:“你也要学蒋家那叔侄俩,在外头给人当舔狗,失去理智、不顾体统、死去活来、人尽皆知,上演联盟旷世绝恋?”


    “议长!少爷!”


    管家一把老骨头却跑得飞快,道:“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小……小姐,呃,或者小少爷?他、他有心脏病吗?”


    周朔野面色骤然大变,拔腿冲出餐厅。


    周霆东亦站起来,步伐沉稳地朝三楼去,道:“陈医生去看了吗?”


    他看周朔野上楼那速度,适才关于周朔野是不是要当舔狗的问题,已经不言自明。


    甚至周朔野和蒋家那俩谁才能勇夺联盟情种榜的榜首,还未可知。


    “已经去了,”管家踌躇片刻,道:“昨夜圣兰西诺派对上,有个学生使用了精神力。”


    周霆东一停。


    他神情一向深沉,喜怒难辨,道:“圣兰西诺招进来个omega?”


    管家说是,又补充道:“那学生是通过入学考试进校,父母在他高中时意外去世,两人生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周霆东缄默数息,骤然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管家这个岁数,嗅觉已略有退化,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什么?”


    “香味,”周霆东仰头,视线仿佛如有实质,穿梭过长廊,看入周朔野的卧室,道,“这小子身上沾上了一种非常特别的的香味。”


    “市面上的香水,应该还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准。”


    --


    前夜周朔野撕碎沈沉蕖衣服前,倒还记得掏一掏他的口袋。


    将那枚关键的小药瓶取出,置于枕边。


    然而这阵心痛来得太过迅疾猛烈。


    刹那间,沈沉蕖心脏似要碎成千万瓣从喉咙口蹦出。


    眼眶都被冲击得似要撑开,呼吸被压缩成一线。


    明明药瓶距他手指尖仅有一寸,他也尝试挪动手指,却未能向前分毫,更遑乱开口求救。


    沈沉蕖不再白费力气,阖上眼帘。


    在他无意继续求生的瞬间,剧痛彻底淹没全身,正如十年前那般。


    恰在此时,佣人入内清扫。


    见他情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药喂给他,又飞跑去报告管家。


    家庭医生前脚刚到,周朔野后脚便冲进来,将沈沉蕖揽紧,问医生:“他怎么样!”


    陈医生看了看那药瓶,再看沈沉蕖状态,道:“只能看出是心脏疾病,先心病、早搏……都有可能,而且症状比较重,随时会危及生命,家里没有仪器,还是带他去医院详细检查吧。”


    原本按周家的权势财力,家中什么先进仪器都可配备。


    但周家这些人体质一个个壮如牛,全身百病不侵。


    陈医生在周家工作二十年,上一次出诊是十年前周朔野被绑架,陈医生来为他例行检查。


    然后吃了十年白饭,手头连听诊器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沉蕖自然检查过。


    当年,父母为了他的病,带他到处求医问药。


    可是医学无法解释,为什么产检时一切正常,小孩出生后心脏却出现那样大的裂隙。


    大到根本无法治疗。


    更无法解释在如此情况下,他居然仍可以继续活着,只是时不时痛楚难当。


    而他分化后,疼痛更是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强烈且无法遏制。


    若痛极可以死去,那他已死过无数次。


    周霆东上来时,便见周朔野怀抱着一个很是清瘦虚弱的人。


    雪色发丝散了满身,面容也苍白如雪,唯有唇珠一点绯红。


    事发突然,沈沉蕖还未穿上床头那身衣服。


    周朔野一次一次给他往上拉被子边缘。


    可被面质地光滑如水,沈沉蕖肌肤更是柔润软腻,根本挂不住。


    那皎白浑圆的肩头,便时不时映入周霆东眼帘,再消失,反复数次。


    直至周朔野干脆用手拽住,那两团粉白才彻底隐去。


    周朔野见周霆东露面,登即警惕地护紧沈沉蕖,扣住沈沉蕖后脑勺,将沈沉蕖的脸压在自己胸前,不许周霆东瞧见分毫。


    周霆东注视沈沉蕖。


    那一颗脑袋,还不如狗儿子一手掌大。


    人缩在周朔野怀里,跟只小猫似的。


    周霆东挥手让管家和医生等人先离开,眉宇间浮现疑虑,道:“这么小,成年了吗?”


    周朔野:“……”


    他替沈沉蕖答道:“当然成年了!”


    沈沉蕖服药后,心脏稍得缓和。


    他勉力道:“我打算告辞,多谢议长款待。”


    周朔野岂能允许,马上道:“你这样怎么走?


    “先养养吧,”周霆东目光垂落,停在他颈后那布满牙印与吻痕的腺体上,道,“周家还不至于苛待病人。”


    但沈沉蕖作势起身道:“不了。”


    他一动,被子又有滑落趋势。


    周朔野忙不迭捞住,禁不住道:“父亲还有事吗?”


    周霆东眯了眯眼。


    果然情情爱爱蚀人心智,看这不孝的狗儿子,只差指着鼻子让做父亲的滚。


    他直立须臾,蓦然俯身,近距离盯向沈沉蕖。


    “父亲!!!”周朔野如被触了逆鳞,高声吼道。


    周霆东只捕捉到那双浅茶色眸子中一缕幽幽目光,其余部分都被周朔野挡住。


    两人谁都未闪避。


    终于周霆东起身道:“好好休息。”


    周霆东出了卧室,却未直接下楼,在走廊上伫立许久。


    这条长长的廊道,每一立方厘米都被雪薄荷香浸透,呼吸之间尽是那小猫身上的气味。


    那小猫的眼睛,明明冷得像冰晶,却又无端显得含情脉脉。


    ……毋怪周朔野喜欢他。


    室内只剩沈沉蕖与周朔野,周朔野道:“你就先在我家休息几天……”


    “我不喜欢这里。”沈沉蕖语气冷淡,全不顾惜面前之人才刚失去处a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失而复得的信仰与至爱。


    周朔野手臂越发内收。


    ……昨夜,他坐在自己脸上时,明明对自己很好,还会问自己闷不闷、有没有呛到。


    怎么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周朔野忍耐着占有欲与被冷落、求不得的怨愤,道:“我送你。”


    --


    周朔野的车才到庄园门口,斜刺里便冲出个人来。


    他立即猛踩刹车,面色顿时变得难看,降下车窗问道:“怎么回事?”


    门口保镖不敢看他,致歉道:“少爷,这小孩非说他妈妈在周家,要硬闯。”


    副驾驶上,沈沉蕖亦开门,意外道:“沈异形?”


    “妈妈!”沈异形瞬间窜上来,抱紧他道,“你身体是不是又难受了?”


    沈沉蕖见沈异形当下情绪激动得很,担心他控制不住、变成一米九五的猛男,只得由他抱着,道:“没有,我正要回家。”


    母子两个人亲得绞成一团,周朔野就在旁边直视他们,攥着方向盘,力气之大都快令方向盘变形,手腕上细薄的丝带也快被绷起的骨骼顶断。


    他竭力平静,升上车窗,道:“要开车,这样抱着不安全,松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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