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断山:?人呢,你小子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


    【周朔野: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想送他礼物,还没想好要送什么。】


    【狐朋甲:这也没到春天啊,怎么最近一个个都不想再当处男了?】


    【周朔野:不是最近,我喜欢他十年了。】


    【狐朋甲:十年前你他妈不是才十一岁吗,看不出来你小子这么纯情啊。】


    【狗友乙:周朔野你小子也喜欢姐姐?】


    【周朔野:算是姐姐吧。】


    【蒋断山:那人家现在工作了吗,你送房送车?送首饰或者送包?要不你小子给人家送点资源啊,但得注意方式,万一人家误会你要包丨养就变味了。】


    【周朔野:其实我什么都想送他,但也的确怕他误会,我再想想。】


    【狐朋甲:说好的不入爱河呢,你们怎么都爱得死去活来???】


    --


    圣兰西诺是综合类院校,但所有专业排名都稳居全联盟断层第一。


    包括美术系,各方面水平亦远超联盟几大美院。


    美术系大一尚不分具体绘画门类,专业课与文化课占比各一半。


    沈沉蕖周一下午便要上素描基础课。


    授课教授戴致远出身外交官世家,是素描领域的殿堂级人物,顶着联盟艺术研究院荣誉院士、国家美术馆终身顾问的头衔,手握联邦最高艺术勋章与数不清的国际美术大奖。


    但凡学素描的,必然用过他的教材,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桃李满天下,


    只是若论他亲口承认的学生,至今为零。


    倒不是戴致远多么挑剔,只是他根本就不想带学生,从不做硕导博导。


    对待本科生亦然,在今年之前,他已四年未曾开课。


    挂名在学校,人却环游世界采风去了。


    “第一堂课,我先不急着教学,了解了解你们每个人的水平。”


    “就这一下午,你们随意取材作画,能画多少画多少,下课我来收,教室里有监控,别想作弊。”


    戴致远撂下话,便直接走出画室。


    有学生小声吐槽:“……这是没备课,还是回去补觉了。”


    “并非选择题。”


    吐槽归吐槽,一众新生却最知道看人下菜碟,都纷纷依言坐到画架前开始施工。


    美术系与其他院系入学要求不同,学生想要报考其他院系只需要参加文化课考试,美术系还需要参加专业测试。


    沈沉蕖在十年前和十年后两次文化课都是满分,除他之外,平民学生的最高纪录是八十分。


    而专业测试,他也是两次满分。


    他正思忖要画的题材,身侧忽然有人小心翼翼道:“沈同学……”


    沈沉蕖偏头。


    对上他的眼神,大众脸的男alpha耳根立即发红,道:“我叫蔡伯林,是……你的舍友。”


    沈沉蕖了然。


    虽然他不住宿舍,但学校仍安排了双人间,入学时他也搬进去一小部分行李,以备不时之需。


    那么这蔡伯林也是平民。


    沈沉蕖挑了支趁手的笔,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蔡伯林越发涨红脸,甚至不敢与他目光接触,道:“我想画你,可以吗?”


    又急急道:“不打扰你画自己的,我可以看照片,只是征求你的同意。”


    再找补道:“我知道素描画照片是偷懒,不如实物写生……我只画这一次。”


    沈沉蕖无甚所谓,道:“你随意。”


    既然蔡伯林能通过圣兰西诺的专业测试,至少就不会将他画丑。


    蔡伯林说了声“好”,却未立即回去动笔。


    他猜测沈沉蕖全然不知论坛的存在,而论坛关于沈沉蕖隐私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


    蔡伯林凑近沈沉蕖,嗅到雪薄荷香后又是一阵心动过速。


    沈沉蕖感受到温度偏高的呼吸拂过颈侧,面露不解道:“还有别的事情?”


    蔡伯林知晓这画室中定然有论坛发言的常客。


    甚至剩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有一半在画上,分出一半来暗中观察沈沉蕖。


    蔡伯林用只有两人可辨的音量道:“沈同学,有人泄露了你的住址、年龄……婚、婚姻状况,还有你儿子的长相,而且那个人说,还有别的大秘密很快就会揭晓。”


    沈沉蕖虽然意外,但这却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但愿他有过伴侣、独自抚育亲生儿子的信息,能免去一部分麻烦。


    就算有人非法查他的婚姻经历,发现是空白的,他也可以用事实婚姻来解释。


    至于“别的秘密”,大概就是他的性别,这也是他填写在入学登记表上的内容。


    铅笔在沈沉蕖指间灵活转了一圈,他微一抬唇角,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


    他这笑意委实浅淡,且如风般转瞬即逝。


    但蔡伯林却看呆住,整个人登时红得发紫,说话打磕巴:“不不不不不客气……我下课后打算去租礼服,你、你一起去吗?”


    沈沉蕖想到福利院那日,蒋断山说要跟他跳舞,眼神又沉寂下来,婉拒道:“不了,我有别的打算。”


    三小时匆匆而过,戴致远站在门边,手中画纸接二连三摞上来。


    交完作业的学生们也不敢与他对视,脚底抹油般逃离。


    戴致远在这一秒一秒的间隔里,发现这些学生大部分画了……同一个人?


    而且同一个下午,每个人画上这个人的周边场景、衣着、动作都不同,可见基本都是抄的照片,没有对照真人写生。


    最后,画上的主人公便出现在他眼前。


    戴致远饶有兴致地眯起眼。


    沈沉蕖放下画稿,也不停留地走出门去。


    初秋的微风自窗户飘入,轻轻撩动最上面这张画纸的一角。


    强大的准确抓型天赋,绝妙的黑白灰关系与细节处理,鲜明的特征,自然的空间感,逼真的质感,令画面整体表现力极强。


    一个眼含轻蔑与不耐、神情里密密麻麻写着“想下班”的戴致远跃然纸上。


    “……”


    戴致远面部肌肉抽搐两下,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


    --


    沈沉蕖出了画室,转过楼梯拐角,去路被两道身影阻隔。


    陆述责瞧见他过来,便扬起愉悦笑意,道:“你好啊,沈同学。”


    沈沉蕖淡淡睨他一眼,便望向陆述责对面另一个人。


    蔡伯林整个人站姿极为僵硬,脸庞也难堪地绷着。


    他与陆述责并非朋友,也无任何话可说,但他偏偏只能停在原地,无权擅自行动半步。


    沈沉蕖不难猜到这是什么场景,而这样的场景日日都在圣兰西诺上演。


    沈沉蕖垂眸不看陆述责,道:“我还有事情,要和蔡伯林一起出去。如果你已经说完的话,那我们先走了。”


    “那可不行啊,”陆述责佯作惋惜道,“学委会有点重要事宜要和……是姓蔡是吧,蔡同学面议,如果沈同学不急的话,和我们一道过去?”


    沈沉蕖手心无端想招呼到他脸上。


    “我们现在就要去,学委会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陆述责听着他这发号施令的语气,讶然地挑了挑眉。


    继而跟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开怀而笑,道:“遵命,沈同学。”


    他让开道路,却随即道:“你们快去吧,等明天或者以后……我再找个你不在、蔡同学单独有空闲的时候,再跟他谈。”


    沈沉蕖微眯起眼,手腕抬起。


    他上一次主动抽人,还是十年前抽蒋平怀。


    手在半途,却蓦地被人一阻。


    沈沉蕖转头。


    蔡伯林虚虚握住他的手,冲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你快走吧,我谈完去找你。”


    陆述责目光落在两人亲亲热热交握的手上,面上的笑渐渐消去。


    沈沉蕖望向陆述责的脸,转瞬又如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别开眼神,道:“今天的事我帮他做吧,你不要再来找他麻烦。”


    “欢迎之至。”


    “不行!”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沈沉蕖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蔡伯林的手背。


    陆述责终于称心如意,又重新挂上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行。


    沈沉蕖便走下楼梯,陆述责则紧随其后,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蔡伯林攥起拳头,数秒后,他拿出手机打开论坛。


    将“蒋断山出现在了新同学的小区”反复看数遍,他一咬牙,朝军事学院狂奔而去。


    圣兰西诺的军事学院为圣兰西诺与联盟军部合作设立。


    例如蒋断山就读的军队指挥学专业,学生便是在两边的时间各占一半。


    今日是在校内上专业课,正是下课时间,人群摩肩接踵走向校内各个餐厅。


    蒋断山则不必,蒋家人大部分从军,自学龄开始便入军部接受培养,如今他已为准将军衔、副师长职务,有办公室和套间宿舍,一日三餐亦由专人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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