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这些年他几乎急切地走遍了世界每个角落,形形色色的人全都见过。
然而无论身在何地,眼中人物景色皆一片灰败,他一直未曾找到那个让他心脏持续疾跳、迫不及待想见到的人。
直到那一日,镜中出现了并非古堡内的场景、不在古堡内的人。
像影视作品的越肩镜头,聂宏烈背对他,而他模拟聂宏烈的视角,将沈沉蕖看得纤毫毕现。
风平浪静的、蹙眉隐忍的、咬唇颤抖的、崩溃哭泣的……
沈沉蕖脸上有十分细小的白色绒毛。
双颊泛红时,像一颗香甜的小桃子,抑或某种灵巧可爱的小动物。
聂兆戎血液里、脑海中、内心深处有道声音疯狂咆哮着,告诉他沈沉蕖就是他要找的人,是他错失的珍宝。
他贪婪地窥伺着沈沉蕖,看得越久,对聂宏烈的敌意愈盛。
这个男的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荤话对沈沉蕖说。
为什么一点都不懂节制体贴。
从早到晚随时幸钰大发不说,还总把沈沉蕖弄得师近、弄得晕过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算年轻,这样的枯槁朽木,居然还会燃起滔天烈火,势不可遏。
人类总会被小猫驯服,因为觉得小猫无一处不可爱、无一秒不可爱。
是以每每看到都想拥抱抚摸甚至啃咬侵略,竭尽全力也无法抵挡,心甘情愿地沦陷。
如果沈沉蕖也是他的小猫,那怎么能被聂宏烈捷足先登?
沈沉蕖躺在被子里自然是温暖舒适,可窗子一开,山间湿凉的风便呼啸闯入。
他衣物单薄又赤足站立,仅仅这么片刻,他便觉那壁炉里的火焰毫无用处。
寒意上涌,鼻腔内的空气都冷冽刺骨。
他平静道:“我似乎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还我手机衣服和鞋子。”
聂兆戎盯他片刻,却陡然抱起他往床边走去。
抖开被子把人整个裹起来,道:“留下不好吗?”
既然珍宝已经寻回,那哪怕不择手段,他也要留下沈沉蕖。
沈沉蕖略一挣扎,聂兆戎马上又拽了拽被子,道:“会冷。”
说着便匆匆过去关了窗子,又往壁炉里添了几块木炭。
沈沉蕖顺势推开被子。
指了指身上那件清凉暧昧的睡袍,道:“你既然不想我冷,为什么要给我穿这件衣服呢?”
他说话时气息微微急促,胸口便随之一起一伏。
V形衣襟上,那巧夺天工的典雅蕾丝仿若被微风吹动,在粉与白之间轻盈摇曳。
聂兆戎目视俄顷,腾地大步折返。
沈沉蕖眼前一花的工夫,聂兆戎已然迫近,单手便包住他的脸,蛮横地吻下来。
聂家的男人一个赛一个的健壮,沈沉蕖哪里拗得过他。
须臾之间便被聂兆戎顶开了唇瓣,炙热的唇舌吻得他口腔酸胀不已。
古董蕾丝渐渐歪歪扭扭七零八落。
沈沉蕖腰身止不住地打颤,宛如春风在洁白羊乳上吹起涟漪。
他几乎气若游丝,实在可怜。
聂兆戎终于放缓了犯浑的速度,轻抚他颈侧,道:“难受?”
“啪!”
沈沉蕖乍一得自由,便抬手扇了他一记。
沈沉蕖眼尾一飞,浮云般拂过他的脸,道:“我凭什么留下?”
聂兆戎脸上浮现若有若无的掌印,表情却毫无愠色,反倒埋在他颈窝里深嗅,道:“你别怕,我不想欺负你,我只想爱你,给你当牛做马,你可以随意地奴役我。”
沈沉蕖付之一哂,道:“愿意这样的人不计其数,我为什么要找你?”
“何况,你明明知道我有丈夫,他才最有资格爱我、给我当牛做马、被我奴役,”他冷冷望着聂兆戎,道,“你强行拆散我们,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他一提及聂宏烈,聂兆戎就失了冷静,狠狠一沉身。
沈沉蕖一瞬间缺氧窒息,淌着眼泪什么都说不出,几乎被折磨得濒死。
沈沉蕖薄软肌肤下可见男人的形状,聂兆戎看得热血沸腾,沉声道:“那种肤浅、鲁莽、冲动的人,你又怎么会选他当你丈夫?”
“你还这么年轻,”他低头爱抚沈沉蕖的脸颊,道,“浪费在一个糟糕透顶的男人身上,多不值得。”
四面八方都是镜子,照出沈沉蕖每一个角度的模样。
无论他朝哪一边转,自己当下的情态都会直观赤倮地落入眼底。
简直是亲眼观赏自己主演的影片。
他尽可能紧闭双眼。
聂兆戎眼神却时不时定在某一面镜子上。
终于不是透过镜子看沈沉蕖被别的男人牢牢占据。
终于镜中与沈沉蕖紧密相连的是他自己。
沈沉蕖抿着唇瓣,挨过那一阵眩晕,才艰难出声道:“好啊。”
聂兆戎一滞。
吊灯的辉光将沈沉蕖脸颊上的泪滴照得水波粼粼,像时下艺人爱化的钻石泪妆。
他竭力平复着呼吸,道:“当牛做马,也要看你忍不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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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时日,沈沉蕖秉承着生命在于折腾的原则,对聂兆戎实施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举措。
时不时将窗帘扯下来,吩咐聂兆戎踩着数米高的梯子重新挂上去。
浸透了他的水的床品,要聂兆戎全部手洗。
聂兆戎购买的书籍、置办的画具,他每一样都不满意,每次都挑出无数个瑕疵,要聂兆戎重新准备。
偶尔有一点点体力时,他便变回九尾小猫在室内跑酷,爪垫盖在聂兆戎鼻子上试图让男人只能用口呼吸从而变丑,然后被男人一手抓起捧在掌心里乱啃一通。
奶油浓汤喝了一口丢给聂兆戎喝,蛋挞啃了一半丢给聂兆戎吃……
总之聂兆戎只能吃他喝他剩下的。
生病发烧时也不改变,打的就是传染给聂兆戎的主意。
只是聂兆戎每回都痛痛快快地照做,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仿佛自带屏蔽所有病原体的基因。
入夜后聂兆戎凑上来,沈沉蕖只允许他躺好,继而冷漠地坐在他脸上。
他咬重了还要被沈沉蕖挠脸。
……
从早到晚,一出接一出,沈沉蕖自己都累了。
聂兆戎却全盘接受,甚至积极主动、干劲十足。
壁炉里的火一直烧得很旺,室内暖香氤氲,完全阻隔了山间的幽冷。
日落时分,沈沉蕖坐在玫瑰花窗前,面对着画架。
画布上一片橙红亮金,华丽得几乎凄艳。
聂兆戎立在他身侧,手中捧着雪色发丝。
分作三股,松松交错勾连,试图给他编一条侧麻花。
聂兆戎对他的头发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早晚洗漱时,聂兆戎便亲手给他戴粉色猫耳毛绒发箍,一手挽着他的长发,一手给他洗脸。
经常琢磨着给他编一些花里胡哨的发型,戴上各种各样的宝石以点缀。
沈沉蕖身上也一直是聂兆戎准备各色的睡袍,纤细的绑带、薄软的绸缎、半透明的纱。
这些时日所有的衣料加起来,未必能凑够那张大床的一张床单。
但这么一点点衣料的造价却很昂贵,包括他使用的画具、日常的吃食等,也都价格不菲。
并且聂兆戎还聘请了一位大厨上山来负责他的饮食,顺道传授聂兆戎厨艺。
沈沉蕖不知道聂兆戎的钱从何而来、合不合法,只知道聂兆戎会不定期下山去,而这些时刻便是他寻找脱身之法的机会。
可他日积月累将这建筑物搜过一遍,都不见自己的手机。
要么是聂兆戎已经扔掉,要么便是随身携带。
没有手机,除非他能像聂兆戎一般在未经人工修饰的野山如履平地,不然他就需要一样性能过硬的交通工具,但这也不好实现。
又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原本他想等到聂宏烈做完这场美梦,再回到现实中去,继续他未完成的事,走向他的结局。
如今好像可以尝试那条捷径。
沈沉蕖手中刮刀涂抹的速度渐渐放慢,他眼神变得悠远。
恍若飘出窗外,拂过不远处一片几乎直上直下的陡峭断崖。
只是这些年多少次重病垂危都没能要他的命,跳下这悬崖又会如何?
可以实现吗?
可以吗……
“沈沉蕖!!!”
腰间遽然传来千钧之力,急不可耐地带着他后撤。
沈沉蕖意识倏地一醒,视线聚焦,自己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松散慵懒的侧辫被山风吹散,发丝飞舞飘荡,犹如落雪。
这风实在冷得似荆棘一般刺人,顷刻间刮得皮肤骨骼一同发痛。
聂兆戎掌心贴住沈沉蕖的脸,又摸了摸他腰腹四肢。
只觉他整个人都被冻透、成了埋在雪地里的冰块。
于是急急将人托着臀抱起,挪到壁炉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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