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秦家的第一天便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因为父母是知识分子,从小教养好,还是因为他是一只小猫。


    而同一屋檐下父子四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粗犷汉子,像未开化的野人。


    霍知凛看得忍俊不禁,戏谑道:“公主不用小银茶匙试一试,直接就吃,不怕我往里头投毒?”


    沈沉蕖面不改色道:“如果你能毒死我,那也不错。”


    霍知凛笑容一收,细细观察他神色,道:“小小一个人,怎么这么说?”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主动结束生命。”沈沉蕖擦拭双唇,搁下餐具,起身道。


    暂时是多久?等给父母报了仇?等修理好东议院?


    霍知凛扫了眼除了汤和果汁之外一口没动的午餐,圈住他手腕道,“干什么去?”


    沈沉蕖唇齿间还染了果香,一开口清香拂过霍知凛面庞:“有工作,回趟司法院。”


    霍知凛登时圈住他手腕道:“大周末的,先吃饭也不耽误。”


    沈沉蕖拿自己吃的那几口雀食当令箭,蹙眉道:“我不是吃过了吗?……那几道我没动的,你吃掉吧,不要浪费。”


    霍知凛马上道德绑架他,道:“我只吃你动过的……只吃你吃一半以上然后剩下的,你要是不吃,这些就只能全浪费。”


    沈沉蕖:“……”


    他并非故意不吃,摇摇头道:“我没胃口。”


    这段时日风波不断、劳心劳神。


    他眼看着又清减了几分,腰腹越发只剩窄窄一把,脸颊线条也向内收束。


    眼睛倒是显得更大,湿涟涟泛着光。


    食欲减退,睡得又浅,交际活动少,还动不动就要不分昼夜地工作……


    霍知凛神色焦灼,极力克制着强迫他的冲动,道:“那就听我的,你身体这么耗怎么……”


    “我拒绝,”沈沉蕖蓦地打断他道,“现在我不……”


    他才将霍知凛的话给截断了,马上霍知凛就还了回来。


    alpha的唇热度惊人,口允住他唇瓣时更如一丛烈火。


    沈沉蕖柔软的眼睫陡然一颤,立即伸手推他.


    却反被霍知凛单手攥住他两只手腕,紧紧按在alpha肌肉紧实的胸口。


    alpha另一手牢牢环住他腰际,让他半分进退不得。


    霍知凛用尽全力地亲他,低声道:“沈院长现在还这么年轻,单身怪可惜的,有没有想过再嫁一个?”


    “我看,那三个儿子都有点坐不住,急着要把母亲变成老婆了。”


    “沈院长的态度好像也不太明朗,是不是小猫咪也觉得秦作舟太老,想钓几条年轻的鱼吃?”


    沈沉蕖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道:“我态度哪里不明……唔!”


    一瞬间,他站也站不住,痉挛着软倒在霍知凛手上。


    霍知凛将掌心放在他眼前,道:“这是不是沈院长在丈夫头七之后、就急着给别的男人的证据,”


    “那三个儿子如果这么对沈院长,沈院长也这么受着、也是这样的姿态吗……是不是,你丈夫还活着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沈沉蕖眼前尽是泪水,积攒不出一丝抬手打霍知凛巴掌的力气,只是仰起颈子,傲然道:“我怎么知道秦作舟有没有错过,你该直接问他本人,问他,我到底是他老婆,还是他的儿媳唔唔!”


    第38章 位高权重(38)


    仲春时节处处花团锦簇。


    沈沉蕖的一双红唇也像一朵花,原本闭合着含苞待放,却被强硬地侵入丁页开,被迫盛放。


    津液里浸着清冷的雪薄荷气息,还交织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果汁甘甜,这是花香;


    红舌薄软,湿漉漉地漂在水中,一口允之下榨出水液四溢、齿颊留香,这是花瓣。


    霍知凛越吻越凶狠,连臂膀都越收越紧,几乎不给沈沉蕖任何口耑息的间隙。


    沈沉蕖不多时便脱力。


    若非整个身体都被alpha困住,他怕是站都站不住,全身都在细微颤栗。


    渐渐地,霍知凛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颊。


    他手掌都快和沈沉蕖整张脸一样大。


    古铜色的一只粗糙大掌贴在雪荔枝似的面颊边,愈发衬得沈沉蕖肤色白得剔透明净。


    腰后那只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摩挲.


    沈沉蕖一头长发早已过腰,掌心能拢起一捧雪缎似的发丝。


    因太过柔滑而难以握紧,稍不注意便会似流水般淌出掌中.


    霍知凛仿佛捕获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鸟雀。


    这鸟儿被风暴冲击得瑟瑟不止。


    颤抖的频率仿佛隔着掌心传递到他胸腔,连带他心脏也开始躁动沸腾。


    直至沈沉蕖被他压着吻得快晕厥,他掌心里都盈满了沈沉蕖泌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才终于停下动作,稍稍离开沈沉蕖的唇。


    新鲜空气如同潮汐般涌入呼吸道。


    沈沉蕖缺氧太久,本能般无意识地深呼吸着,唇瓣半张,衔着被蹂丨躏得红肿的舌。


    他嘴唇有些刺痛,一时间居然难以合拢。


    激口勿时无暇吞下的涎水溢出唇缝,将唇缘掩得模糊朦胧。


    唇色因充血而艳到靡丽,如同化在水里的胭脂。


    他在庭审中的近景照能在黑市炒出天价。


    貌若好女,却客观缜密、冷静锋利,勾得人色心大起。


    可世间鲜少有人见过他当下这副姿态——


    一朵开到极致、被迫袒露最脆弱的细蕊的花。


    一捧融成膏脂、任人舌忝舌氏揉弄的雪。


    被男人亲得流泪张唇,一脸的艳情春色。


    这还是首席大司法官吗?这分明是……


    霍知凛眸色深深,等不及他缓过来,便又要吻下去。


    “啪”一声,沈沉蕖抬手抽了他一耳光。


    沈沉蕖体力不支,这一耳光轻飘飘的。


    霍知凛爱怜地摸了摸他微泛潮红的掌心,笑意舒畅愉悦,道:“小猫咪给我打蚊子呢。”


    --


    “沈沉蕖,漂亮的小院长。”


    “被杀父杀母仇人养大,又跟仇人上了床……也享受吗?”


    话音落地,一张照片从原骏驰掌心转移到沈沉蕖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背景是草木郁郁葱葱的南嘉峰,公墓中那块无名墓碑,昨日终于刻上了主人的姓名。


    “沈清溪、纪愈安之墓。”


    “子、沈沉蕖,敬立。”


    下方还有一段小字。


    “敬告慈父母与前辈亡灵共二十有三位:


    诸君,慷慨先行,正气浩然,为后世表率。


    今手刃其仇,更涤荡积弊,重立法度。


    此志既成,伏惟告慰。公理长存,永照人间。”


    沈沉蕖视线离开照片。


    他看着原骏驰,像看着脚下一堆污秽的尘泥,道:“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问‘秦作舟’,死在被害人家属手里,感觉如何吧。”


    原骏驰脸色渐渐变得扭曲可怖,猛地抬起双手,道: “沈沉蕖你!……”


    人总是格外渴望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临死之前尤甚。


    而原骏驰从未得到过的,便是沈沉蕖的好,无论是温柔的眼神、含情的话语、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还是你情我愿的鱼水之欢。


    他曾为自己是沈沉蕖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人、是沈沉蕖最大的敌人,而感到颅内羔巢一样的快意。


    但他这一生马上到头,对那些纯粹的、真挚的、美好的情感的渴求,前所未有的高涨。


    甚至忍不住想跪下来求沈沉蕖,求沈沉蕖给自己哪怕一点点甜,就像他往昔嗤之以鼻的那些毫无特色的舔狗一样。


    随着他被情绪冲昏头脑,alpha信息素全无顾忌地放出。


    他的种种表现都显示出强烈的人身危险性。


    但是两人一步之遥,警方担心开枪误伤沈沉蕖,迟迟未找到合适时机射杀。


    非但警方,会场中还有其他带着枪的人,也在心急如焚,却偏生无法动手。


    宁可放过原骏驰,也不能伤到沈沉蕖一根头发。


    “砰。砰。砰。”


    原骏驰在这世上的最后记忆,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


    眼形内勾外翘,瞳仁如琉璃,分明清澈见底,却有璀璨星辰流淌其中。


    一瞬华光如海,引人迷醉。


    古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在联邦有另一个版本。[注1]


    美杜莎有倾世之貌,发如银蛇,眼含星子,终年居住在孤岛。


    行走时,他裙摆掠过之处有曼珠沙华开放,一笑可令枯木逢春。


    每当夜幕降临,美杜莎便倮身坐于礁石上,静静抚琴。


    有登徒子被欲望驱使,前来窥探,向美杜莎供奉花蜜与珍珠,与之春风一度。


    缠绵淋漓后,许多人仍不满足,还想强行掳掠,让这妖精仅归自己一人享用。


    美杜莎便抬眼,昳丽的、勾魂摄魄的眸子与之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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