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过去的不许追究,那就让他现在、此时此刻、马上,重现一次……或者多次。
眼前漆黑一片,唇舌的辗转与刺痛便被放大数倍。
沈沉蕖不自在地动了动,后颈却骤然一痛。
alpha粗粝的指腹碾压摩擦他颈后的腺体,转瞬便沾染了满手雪薄荷香。
沈沉蕖还在发烧,体温已经高于往常。
但秦临彻在易感期,整个人竟比他更为炙热灼烫。
烈焰般强势进犯,一下下吻得他口耑不过气。
身体有种正在融化的错觉,沈沉蕖指尖难以自禁地蜷缩起来。
嗓音有几分发抖:“你还有一小时,一小时后必须结束。”
秦临彻身体猛然一滞。
他松开罩住沈沉蕖眼睛的手,与沈沉蕖对视。
身丨下之人眼眸剔透,被吻得染上一层淋漓水光。
每一次呼吸,那两汪水色便浮沉荡漾,一浪浪涌向omega酡红的眼尾。
秦临彻俯身吻了下他眉心的小痣,嗓音危险:“行啊,既然时间有限,那就抓紧办事吧。”
话语一落,沈沉蕖身体遽然一颤。
易感期的alpha简直蛮不讲理。
对于沈沉蕖否认的一切,他硬是要一一复现。
非要逼着沈沉蕖违心承认。
“这样,”他凶狠地口允吸了下沈沉蕖的舌尖,道,“那天没有过吗?”
然后。
“这样呢,有过吗,没有吗?”
再然后。
“这样有没有,也没有吗?”
越发得寸进尺。
“那这样?”
唯一能证明他尚存理智之处,是他犯浑时,还记得护着沈沉蕖受伤的小腿。
除了行动发疯之外,信息素也在暴动。
等级越高的alpha,信息素在亲密时的效果越浓烈。
若再逢易感期,简直是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给意中人下迷药。
且无公害无污染无副作用的那种。
沈沉蕖一双浅色瞳仁失控地上翻,泪水接连不断地滚落,视线模糊一片,根本无法聚焦。
所以连使用精神力定格秦临彻、交换哪怕半秒钟的口耑息间隙都做不到。
凭借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他一手缓慢向着床边伸去。
床头案几长期摆放着alpha抑制剂,若能给秦临彻来一针……
纵使多年实践表明抑制剂对秦家父子四人完全无效,但是万一呢——
渐渐地,纤长指尖离透明管身只差毫厘,指腹肌肤甚至已感受到玻璃冰凉的温度。
一只深肤色大掌骤然凌空压下,刚硬如铁钳,束缚住沈沉蕖手腕,残酷地一把拽回。
沈沉蕖:“……”
楼外树影缓缓西斜,越来越临近沈沉蕖设定的一小时极限。
秦临彻再度覆上来,沈沉蕖勉强抬手,抵住他的嘴唇,道:“……适可而止吧。”
倘或能一口把沈沉蕖吞进肚子里,那秦临彻一秒都不会多等。
这只无情无义的冷血小猫,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出适可而止的?
适当的时机,才一小时而已,现在怎么会是适当的时机?
但沈沉蕖一旦下定决心,八万条狗都拉不回来。
明明刚才他应该也是满意的……此时面颊泪痕未干,却强行抽身。
眼神也冷却几分,慢慢恢复秦临彻痛恨的漠然模样。
秦临彻粗声粗气道:“那我陪你去!”
“请以身作则,带头遵守联邦alpha管理规定,元首阁下,”出门之前,沈沉蕖还要去洗个澡,撑着身体坐起来,道,“易感期未使用抑制剂或使用抑制剂但无效者,应当立即选择密闭空间自我隔离,待易感期结束再前往公共场合。”
如若不然,易感期的S级alpha跑到大街上去,所过之处,所有等级低于他的alpha都会高压加身。
轻则浑身剧痛无法行动,重则内脏破裂爆体而亡。
秦临彻恼恨得想杀人。
哪里还想管别的alpha,最好他带着全联邦对沈沉蕖有企图的alpha同归于尽!
他将暖风调高到三十摄氏度,带着一脸狂风暴雨抱起沈沉蕖。
去浴室遵照沈沉蕖的吩咐把人洗得清清爽爽,再用浴巾裹起来擦得蓬松喷香。
又在沈沉蕖的指示下找出一套出门的衣着,仔仔细细熨烫一遍。
给沈沉蕖里里外外地穿戴整齐,头发也要一根一根地梳理柔顺。
秦临彻脸上阴晴参半。
分明很享受给沈沉蕖梳洗打扮擦香香的过程,还习惯成自然地给沈沉蕖编了根小辫子。
但才编好便回神,意识到沈沉蕖要遗弃他、独自外出,又满面阴鸷地解开。
沈院长烧还未退,但他全然不在意,一身风度翩翩地准备赴宴。
他未坐轮椅,挑了一支手杖辅助出行。
纯手工制作,蛇纹木杖身,玫瑰石手柄,铂金高浮雕银莲花嵌龙石种翡翠杖圈。
修长,风雅,锋锐。
杖中藏剑,是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风尚。
绅士们不被允许公然佩兵刃出行,便将武器收于象征教养与地位的手杖中。
既不违背规则,又可防身自卫,还赏心悦目。
沈沉蕖这一支手杖中亦敛着一把长剑。
剑身凹槽錾刻芙蕖纹与沈沉蕖姓氏首字母S,手锻大马士革钢材质削铁如泥,寒芒冽冽。
为搭配手杖,沈沉蕖还戴了副黑色羊皮手套。
他也不管这装扮会引得多少alpha狗心暗许、夜不能寐、死去活来,兀自一拂袖朝外走。
身后却陡然袭上来一双铁臂,克制不住地环紧他的腰身。
秦临彻从背后将人锁在怀中,却仍觉欲壑难填。
遂又将沈沉蕖掉了个个儿。
他像一头大狗熊,面对面死死地抱住沈沉蕖,瓮声瓮气道:“早点回来。”
秦临彻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扭曲。
明明他还没有放下芥蒂,还不能心安理得地对沈沉蕖摇尾乞怜。
但该死的易感期令他性情大变。
令他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不孝子。
——他抱着的是父亲生前的妻子,是杀死父亲的凶手。
他不但将父亲的颜面踩在脚下反复碾压,而且浑然忘却了父亲英年早逝的原因。
可他有什么办法。
沈沉蕖和秦作舟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但沈沉蕖也是他抱在怀里长大的宝宝。
是他从情窦初开时就认定了的、发誓钟爱一生呵护一生的心上人。
沈沉蕖无声片刻,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秦临彻脸上狰狞纠结的肌肉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这难得的温柔乖巧犹如春风,带给他莫大的满足与欢愉,轻而易举地抚平了他所有的暴戾因子。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沉蕖居然在缄默之后,抬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秦临彻身体狠狠一震,急不可待地扣紧怀抱。
他一手就可以环过沈沉蕖的腰,另一手则包着沈沉蕖的后脑勺。
掌心里的发丝与身体柔软馥郁,秦临彻弓起脊梁,大脑袋埋在沈沉蕖肩窝里贪婪地猛吸几口。
此情此景,他恨不能就此与沈沉蕖融为一体,地老天荒永不分离。
上一秒还在忏悔不该背叛的爹,此时也不晓得送去哪个角落早登极乐了。
沈沉蕖给了秦临彻一点甜头,分开时,秦临彻一路跟着他到卧室门边。
alpha微微倾身,偏执地将他望着,又重复道:“随时联系,早点回来。”
第19章 位高权重(19)
沈沉蕖自如地开门、出门、关门。
只剩最后一丝罅隙。
沈沉蕖的声音从外幽幽飘入。
“秦临彻,你好好在这里隔离,我会将门从外上锁,在你易感期结束之前,我不会再踏进这间休息室。”
“嗒。”门扉彻底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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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套间里里外外隔音效果超群。
大部分时间用于保护工作机密,少数时间……能够封锁一些异样的响动。
沈沉蕖走出休息室外厅,迎上两位法助……两位新晋司法官的纯洁目光。
“今晚您真的要去?”沈沉蕖这又是病又是伤的,两人哪里忍心看他频繁奔波,规劝道,“……可以不用理会他们的。”
沈沉蕖不常用手杖,步速有些慢,道:“不理会,然后呢?”
江房二人一时默然。
曾经的最高司法院是东议院的下属单位,内里一团污秽,不过是政客们的角力场而已。
三年前,沈沉蕖接过这个烂摊子。
他艰难地将最高司法院剥离出来,从此剑刃向内,革除积弊。
但这棵新生的树根基未稳,随时有被急风骤雨摧折的风险。
议会不久便要召开,又不知有多少人会对最高司法院重归东议院投赞成票。
沈沉蕖脚下停了停,端详他们两秒,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是去赴宴,虽然说宴无好宴,但也不至于出什么危险,只是会有点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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