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能和沈沉蕖这样蜜里调油地过下去,他死时嘴角能咧上天。


    也有时候,沈沉蕖还是对他懒懒的不爱搭理。


    但他一样幸福满足。


    因为梦中没有第三者,只有他们二人。


    沈沉蕖怎么对他都可以,他会用所有的爱、耐心还有信息素液,捂得沈沉蕖融化,让沈沉蕖也因为他,而眼含春水、面若桃花、体香馥软,很有些新婚小娇妻的样子。


    梦醒时分,睁眼低头往下看,每每狼藉不堪。


    梦终究是镜花水月,他比谁都明白。


    所以意识回笼时,与沈沉蕖分开不见愈久,愈烈火焚身般想去找沈沉蕖。


    想看看沈沉蕖好不好。


    今年寒潮分外来势汹汹,天气骤然转凉,沈沉蕖是不是又生病了,有没有乖乖加衣服。


    但转念便想到有人比他更有资格贴身照顾沈沉蕖,更名正言顺地对沈沉蕖负一生的责任。


    他看向客厅里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一张结婚照几乎占据半壁,赫然映入眼帘。


    自虐一般,他将沈沉蕖与秦作舟的结婚照巨幅打印,挂在室内。


    又不知何时喝醉了,将秦作舟剪掉,只留下身着白西装、清雅隽秀的沈沉蕖。


    但沈沉蕖左手与另一只大尺寸的手扣在一起。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抠掉那只手而不损害沈沉蕖的完整。


    ……明明是正式的、通发全球的新闻照。


    明明两人都正襟危坐,那十指相扣像什么样子,不伦不类。


    但这只留下的手,正可以时时刻刻提醒他,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并且这么些时日,他拒绝除沈沉蕖之外的所有来电、忽略来自沈沉蕖之外的所有讯息,对所有人关机断网,唯独对沈沉蕖没有——而沈沉蕖一次也不曾联系过他,大抵也没意愿见到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沉蕖也未必真这么狠心。


    只是那样羸弱多病,万一重了,十天半月意识模糊、起不来床也是有的,甚至更久。


    还小的时候,沈沉蕖病得非常不舒服,小脸时而红扑扑,时而白惨惨,还会用稚嫩的嗓音小声哭着叫哥哥,说我好痛,什么时候才能不痛呢。


    听得秦临彻心都碎了,不分昼夜守在沈沉蕖的小床边、握着沈沉蕖的小手。


    没有一分一秒留沈沉蕖一个人过。


    彼时,秦作舟也在旁边,还会赞许他有个兄长的担当模样。


    半点看不出是个将沈沉蕖当老婆养的老变丨态。


    想着想着,秦临彻便觉得馡馡说不好真病了,正难受呢,馡馡长大后看似不再哭了,可内里还是小孩子,总是含着一汪盈盈的眼泪,只是不让它们骨碌碌地滚下来。


    谁知道父亲岁数上来了,还有没有充沛的体力照顾人。


    而他不闻不问、沉湎于自己的恨意里,简直该死。


    一边想着,他一边洗澡剃须收拾自己,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临到玄关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政务新闻。


    上个周。


    【联邦元首秦作舟、最高司法院院长沈沉蕖应邀赴友邦XXX国进行国事访问】


    昨天。


    【联邦元首秦作舟、最高司法院院长沈沉蕖出席第三届全球司法与法律峰会】


    报道照片里,秦作舟给沈沉蕖撑着伞,二人手挽手,什么眼含春水,什么面若桃花,什么体香馥软,什么新婚小娇妻,仿佛都在这一张静态的照片里具象化了。


    他们的衣服还是同样的青雀头黛色,跟情侣装似的。


    ……自成婚以来,沈沉蕖有什么颜色的衣服,秦作舟就凑上去做一身一色的。


    一把年纪了不害臊。


    秦临彻“嘭”地摔了手机。


    车钥匙也扔得远远的——最好远到他想犯贱回家时也找不到。


    钱都得捐了,免得他开不了车还想着打车或乘公共交通过去。


    腿也得砍了,免得他没钱还想着步行或骑车过去。


    胳膊也不能要,免得他无法步行还想坐轮椅或爬过去。


    脑子也留不得,免得他死了之后变成厉鬼还记得回家的路,飘到沈沉蕖床头。


    ——立刻找个巫师来,今天就咒死他,彻底魂飞魄散那种。


    他唾弃自己没出息,更加肆无忌惮地灌酒,再次不受控地、饮鸩止渴般地做梦。


    周而复始,发觉只要喝酒就会做梦,他从恼恨,到听天由命,再到迫不及待。


    染上瘾了一般,沉浸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循环里。


    本就该是这样。


    明明沈沉蕖只要稍微对他亲近一些,他就会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对沈沉蕖好。


    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为什么要嫁给父亲……


    秦作舟便纵死了,可过往的一切并不会一笔勾销。


    沈沉蕖的身份标签里总有一条“亡夫秦作舟”。


    而他对秦作舟仍怀有对父亲的敬意,他仍是秦作舟寄予厚望的长子。


    浑身血液无端沸腾,秦临彻箍紧了沈沉蕖的身体,自暴自弃一般道:“馡馡,沈馡馡,算我求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就当是……就当是你嫁给父亲之后对我的补偿。”


    他咬住沈沉蕖的耳垂,野性毕露,语气愤懑:“你不知道你跟他结婚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沉蕖却倏然道:“我知道。”


    秦临彻瞬间僵住。


    如梦中一模一样,沈沉蕖抬手,温柔至极地摸了摸他的脸。


    秦临彻明知沈沉蕖是担心自己易感期发疯出去杀人,才如此柔情似水,但心头仍怦然一动。


    随即听沈沉蕖继续这样柔声道:“大概去年十一月吧,突然降温的一天,我去公寓找过你。”


    起因是沈沉蕖接到了军部的来电。


    秦临彻的副手告诉他,有些军务需要请示秦临彻,但秦临彻近日彻底失联。


    虽然请了长假,但切断所有联系方式还是不太对劲。


    因身份特殊不便报警,而秦作舟不接电话,所以来问问他。


    对方并不知晓沈沉蕖在秦家长大。


    对他身份的认知就是最高司法院院长、秦临彻养父之妻。


    是以这通电话也没抱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沈沉蕖表示会帮对方寻找一下。


    思忖片刻,他便动身去了那间唯有他与秦临彻二人知晓的公寓。


    秦临彻听着沈沉蕖的描述,迅速从自己那无数荒谬的梦中锁定了一场。


    那场梦他印象极其深刻。


    沈沉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皮肤的触感、说话的方式、眉眼间的微表情……


    都真实得不可思议,引发他暌违已久的悸动。


    甚至沈沉蕖身上还氤氲着冬日未散的凛冽寒意。


    仿佛果真刚刚从室外归家,与身体原本的雪薄荷香融合,激得他心痒难耐。


    而他的表现也与其他梦境不同。


    他诡异地想起沈沉蕖嫁给了秦作舟。


    于是行动上特别凶狠粗鄙。


    拢着沈沉蕖如瀑的长发,一句句逼问不是嫁给父亲了吗还来找他干什么,逼问他和父亲谁更能撑开沈沉蕖,逼问沈沉蕖身上的香味有所变化,是不是来之前和父亲做过什么,多久,什么程度。


    同时,双臂却将沈沉蕖抱得死紧,分开毫厘都不允许。


    那场梦,是他与沈沉蕖历经这些难以理清的爱恨之后、他面对沈沉蕖产生的矛盾反应,而非其他梦中那样顺风顺水却自欺欺人的甜蜜。


    第18章 位高权重(18)


    过往的梦境都虚无缥缈,秦临彻沉浸其中时,不得不带着几分掩耳盗铃。


    那场梦让他体验感飙升无数倍。


    他以为之后也都会如此,醒来后急不可耐地吹了一瓶伏特加。


    但他却还是做了以前那样的梦,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摆脱不了落差感。


    现在沈沉蕖竟告诉他,那的的确确是真实发生过的。


    秦临彻随即道:“那,那天我们……”


    沈沉蕖否认得无从置喙:“没有。”


    秦临彻一噎,决然道:“不可能!”


    沈沉蕖胃部的痛楚并未消弭,药品作用下,它转变为了一种钝钝的不适。


    体温仍然居高不下,一呼一吸之间的热度如火燎。


    沈沉蕖将两只手臂在胸前交叠,双腿也屈起,懒倦道:“过去这么久了,这件事也没有值得纠结的意义,而且你那时候酩酊大醉,能做什么。”


    秦临彻“哈”了一声,邪恶地分开他揣起来的猫爪,道:“别说只是喝醉了,我就算死了,也照样□你。”


    沈沉蕖:“……”


    已是堂堂元首,却还保留着行伍出身的糙野脾性,时不时痞里痞气地说粗话。


    秦临彻嗅着他发间与颈侧萦绕的香气,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沈沉蕖一眨眼的功夫,视野刹那间一暗。


    秦临彻捂住他双目,悍然低头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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