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长臂,将那个为了他,开始学着竖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软趴趴的刺的小东西,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以后,都听你的。”
从此以后,镇北将军府,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将军的军令,可以不听。
夫人的规矩,就是天条。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平静而又温馨。
霍危楼像是要把过去亏欠温软的那些人间烟火气,都给补回来一样。
只要军务不忙,他就会带着温软,满京城地乱逛。
去听最有名的先生说书,去吃最地道的街边小吃,去买最新奇的西域玩意儿。
他把温软,宠得,几乎快要没边了。
将军府里的下人,都快要不认识自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了。
现在的霍危楼,哪里还有半分“煞神”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被自家小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毫无脾气的……妻管严。
而温软,也在这种毫无保留的、带着几分粗暴的宠溺里,一点一点地,被养出了几分底气。
他不再是那个受了委屈,只会躲起来偷偷哭的小郎中了。
他开始学着,管束霍危楼的生活起居。
不许他练武回来,就喝冰水。
不许他熬夜看兵书,伤了眼睛。
甚至,连他在床笫之间的那些孟浪需索,温软都敢红着脸,小声地,跟他讨价还价。
“夫君……今晚……不行……”
“明天,还要早起,去给将士们义诊呢。”
每到这个时候,霍危楼都会磨着后槽牙,恨不得把怀里这只越来越有主意的小兔子,给就地正法了。
可一对上那双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祈求的眼睛,他那满腔的火,就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一口气,翻个身,自己去冲冷水澡。
周猛看着自家将军,一天比一天“憋屈”,一天比一天“温顺”,心里,是又好笑,又欣慰。
看来,这世间,真是一物降一物。
再凶的猛虎,也总有被顺了毛,拔了牙,心甘情愿地,被拴上项圈,当一只家养大猫的时候。
这日,温软正在药房里,整理着新采买回来的药材。
霍危楼答应了他,让他每隔七日,就在将军府门口,设一次义诊,为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免费看病抓药。
今天,正好就是义诊的日子。
他正将一味黄芪,小心地放进药柜里,小桃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温软心里一紧,手里的药材都差点掉了。
“怎么了?是将军出事了?”他第一反应,就是霍危-楼。
“不是将军!”小桃喘着气,摆了摆手,“是……是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安宁公主,在街上,被惊了马,从马车上摔了下来,伤得很重,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太后娘娘,指名……要您进宫一趟!”
第122章 检
安宁公主摔断了腿,宫里的太医束手无策,太后点名要温软进宫。
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温软身上。他手里的黄芪“哗啦”一下,全洒在了地上。
去皇宫?给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看诊?
温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上次在慈宁宫,太后那张冷漠的脸,和安宁公主那满是鄙夷的眼神。
他怕。
不是怕治不好,是怕那些宫里的人。
“夫人,您别怕,马车已经在门口备着了,周副将带了一队亲兵跟着,不会有事的。”小桃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扶住他,小声安慰道。
温软摇了摇头,手指攥紧了衣袖,指节都有些发青。
他知道,他不能不去。
这不仅仅是太后的旨意,更关系到将军府的脸面。若他推脱不去,明日,整个京城都会传遍,说他镇北将军的男妻,不仅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还是个见死不救的。
到头来,丢人的,还是霍危楼。
“我……我去换身衣服。”温软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飘。
他刚转身,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宽大,滚烫,掌心里的老茧,磨得他皮肤生疼。
温软回头,就撞进了一双黑沉沉的、像是燃着两簇火的眼睛里。
霍危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药房门口。他还是穿着一身操练时穿的黑色劲装,额上还带着薄汗,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听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
“怕什么?”霍危楼的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着温软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噌”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老子陪你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温软心里一暖,那点慌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就安定了下来。他反手,轻轻地,抓住了霍危楼的手指。“夫君,你不能去。你是外臣,没有传召,不能随意入后宫。”
“规矩是给别人定的。”霍危楼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她要是敢为难你,老子当场就把她那慈宁宫的房梁给拆了。”
温软被他这蛮不讲理的混账话,给逗得,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霍危楼是真的会这么干。
“不会的。”温软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澈的坚定,“我是去治病的,不是去吵架的。夫君,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他仰着头,就那么看着霍危楼。
那眼神,软软的,带着几分祈求,又带着几分让人无法拒绝的信赖。
霍危楼磨了磨后槽牙。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温软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就是天底下最混蛋的王八蛋。
“操。”霍危楼低低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着他身份的、和田玉雕刻的猛虎私印,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温软的手里。
玉佩入手,还带着男人滚烫的体温。
“拿着。”霍危楼的声音,又沉又哑,“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你就拿这玩意儿,砸他的脸。砸死了,老子担着。”
温软将那块沉甸甸的玉佩,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霍危楼的体温和气息,将他心里最后的那点不安,也给驱散了。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的马车,在周猛和一队亲兵的护送下,停在了皇宫的侧门。
有太后派来的小太监,早早地就在门口候着了。一看见温软,就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将他引着,往安宁公主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温软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轻蔑、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
手里那块滚烫的玉佩,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到了寝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嚎和器物摔碎的声音。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一群废物!庸医!”
“啊——疼死我了!父皇!母后!救我!”
温软脚步一顿,守在门口的宫女,已经挑开了帘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殿内,一片狼藉。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坐在上首,脸色铁青。
安宁公主躺在床上,右边的小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色的裙裤,已经被血,给染红了一大片。
显然,是开放性的骨折。
“镇北王妃,温软,参见太后娘娘。”温软收回视线,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太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免了。”她指着床上还在哭嚎的安宁,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和命令的意味,“你过去看看。要是治不好,就跟他们一起,滚去慎刑司领罚。”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温软的心,沉了沉。
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提着药箱,走到了床边。
“公主,得罪了。”
他伸手,就想去查看安宁的伤势。
“别碰我!”安宁一看见他,就跟疯了似的,抬起没受伤的左脚,就朝着温软的胸口,踹了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本宫治病?滚开!”
温“软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
他看着这个满脸泪痕、骄纵得不可理喻的公主,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公主若是不想这条腿废了,就最好老实点。”
他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一股子医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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