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子在,谁敢嚼舌根?”霍危楼霸道地宣布,“那天晚上,你就跟着老子。谁要是敢多看你一眼,老子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温软被他这凶残的话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好。”他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我想去。”


    “那就去。”霍危楼看着那个笑,心里最后那点火气也没了。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那天晚上要怎么把京城最好的花灯都弄来,挂满这将军府的院子,只给他这一个小东西看。


    还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李文才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能把这只小兔子宠上天。


    第76章 糙汉的暖手炉


    京郊皇家围场,旌旗猎猎,寒风卷着雪沫子在半空中打转。


    虽然说是冬狩,但这阵仗一点也不输秋猎。


    毕竟是新皇登基后的头一遭,京城里的权贵们那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生怕露脸少了被圣上忘了。


    一辆宽大的黑漆马车混在车队里,比起旁人家那些镶金嵌玉、恨不得把“我有钱”刻在脑门上的华盖车,这辆车显得沉闷低调得多。


    只有懂行的才知道,那拉车的四匹纯黑战马,是北境才有的千里驹,每一匹都价值连城。


    车厢里,暖意融融。


    温软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身上穿着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里头还塞了两件夹棉的小袄,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兔毛围脖,怀里抱着个精致的鎏金手炉,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团子。


    这还不算完。


    霍危楼这会儿正把你一条同样厚实的毛毯往他腿上盖。


    “将……将军。”温软艰难地从那一堆毛领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鼻尖上都冒了细汗,“我不冷……真的不冷。”


    这哪里是去打猎,简直像是去坐月子。


    霍危楼闻言,大手在他那红透了的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软嫩,跟捏刚出笼的白面团子似的。


    “老实待着。”他哼笑一声,把毛毯的边角掖好,不留一丝缝隙,“外头风大,跟你这身子骨不是一回事。要是冻病了,还得老子伺候你喝药。”


    温软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是大夫,哪那么容易病。”


    “大夫?”霍危楼嗤笑,身子往后一靠,大长腿随意舒展着,却把温软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里,“你是专治别人的大夫,治不好自己的娇气包。”


    温软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温软身子一歪,整个人球似的滚进了霍危楼怀里。


    霍危楼顺势单手把人搂住,另一只手在温软那因为穿得太厚而显得有些笨拙的腰上拍了拍:“投怀送抱?”


    “是路不平!”温软挣扎着想坐直,却发现自己穿得太多,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怎么也使不上劲。


    霍危楼看着他那副手脚乱蹬的滑稽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干脆也不让人起来了,直接把这个热乎乎的“白团子”按在自己大腿上坐好。


    隔着厚厚的衣物,温软依旧能感受到身下那紧实大腿肌肉蕴含的力量。


    霍危楼把下巴搁在温软那毛茸茸的脑袋顶上,嗅着那股子混着药香和桂花甜味的熟悉气息,心里那股子因为要应酬权贵的烦躁瞬间散了个干净。


    “一会儿到了地儿,跟紧老子。”霍危楼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温软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这种场合乱得很,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温软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会有很多人吗?”


    “多。”霍危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你要是看谁不顺眼,跟老子说,老子让他当靶子给你练箭。”


    温软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不练箭,我也没看谁不顺眼。”


    “出息。”霍危楼轻骂了一句,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马车缓缓停下。


    外头传来周猛那大嗓门:“将军,到了!”


    霍危楼率先掀帘下车。


    外头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皮子生疼。


    周围早已有不少马车停驻,各家夫人小姐裹着披风,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窃窃私语。男人们则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今日要猎些什么猛兽。


    当那辆黑漆马车的帘子再次掀开时,四周的嘈杂声诡异地静了一瞬。


    只见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镇北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大步流星地走开,而是转过身,对着车厢伸出了手。


    那动作,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紧接着,一只裹在雪白狐裘里的手搭了上来。


    霍危楼一把将那只手握在掌心,稍微一用力,就将车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给半抱了下来。


    温软脚一落地,就被霍危楼那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他还没站稳,霍危楼已经自然无比地帮他把有些歪斜的兜帽戴正,顺手系紧了领口的带子。


    “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煞神吗?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温软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艳、有鄙夷,也有赤裸裸的嫉妒。


    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霍危楼身后躲。


    霍危楼感觉到了他的不安。


    他眉头瞬间拧起,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所及之处,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镇北王的霉头。


    “怕什么?”霍危楼转过头,大手按在温软的后颈上,安抚性地捏了捏,“把腰挺直了。你是老子的王妃,这这这——”


    他伸手指了一圈那些衣着光鲜的权贵,“这些人在老子眼里,连北大营的马都不如。你怕马干什么?”


    旁边刚下马车的某位尚书大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温软也被他这粗鲁的比喻逗得嘴角微翘,心里的紧张倒是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紧紧地跟在霍危楼身侧。


    “走。”霍危楼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大手一挥,牵着自家的小白兔,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大摇大摆地往营帐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周猛带着一队亲兵跟在后头,个个昂首挺胸,眼神凶悍。


    这就是镇北王府的排场。


    哪怕是带着个被人非议的男妻,那也是没人敢惹的存在。


    营帐内,地龙烧得正旺。


    霍危楼把温软安顿好,又亲手给他倒了杯热茶,这才转身对周猛吩咐道:“把那张紫檀木的弓拿来。”


    温软捧着茶杯,有些好奇:“将军要去打猎了吗?”


    “嗯。”霍危楼解下身上的大氅,露出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腰间束着蹀躞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整个人显得更加英气逼人,“不仅老子去,你也去。”


    “啊?”温软手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我……我不行的,我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


    他在江南的时候,出门都是坐船或者坐轿子,哪碰过这些兵家玩意儿。


    “不会老子教你。”霍危楼接过周猛递来的那张稍小一号的弓,那是他特意让人找来的,只有普通弓一半的拉力,正适合温软这种没力气的小郎中。


    他走到温软面前,把弓塞进他怀里,又顺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


    “今天这林子里的兔子狐狸都肥得很。老子带你去抓几只活的,回头养在府里给你解闷。”


    温软抱着那张弓,弓身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


    他抬头看着霍危楼。


    男人逆着光站着,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是属于猎人的眼神,充满了野性和征服欲。


    但那里面,也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温软。


    “好。”温软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只要有这个人在,别说是猎场,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敢跟着闯一闯。


    第77章 教你射箭


    入了林子,周遭的喧嚣声便渐渐远了。


    枯树枝头挂着残雪,被马蹄震得簌簌落下。


    温软坐在马背上,整个人紧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他不会骑马。


    所以霍危楼根本没给他单独备马,而是直接把他抱上了自己的战马“黑云”,让他坐在前面,两人共乘一骑。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


    温软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霍危楼坚硬宽阔的胸膛,男人两条有力的长腿从两侧夹住马腹,也将他的腿夹在中间。


    霍危楼双臂环过他的腰侧去拉缰绳,这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温软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层层衣物传过来,震得他耳根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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