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起哄的那些大老粗,这会儿一个个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乖乖。
这就是将军娶回来的男妻?
这也太……太好看了吧?
这哪里是个男人,这分明就是个下凡的小菩萨啊!
周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水瓢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他虽然早就见过温软,可那时候温软要么是一脸惊恐,要么是低眉顺眼。哪像现在,站在高台上,被阳光这么一照,那股子温润如玉的气质简直要了亲命。
“咳!”
霍危楼看着底下那群仿佛被勾了魂的兔崽子,脸色顿时阴沉得像锅底。
这帮混账,看什么呢?那是老子的媳妇!
“把你们那眼珠子给老子收回去!”霍危楼从腰间抽出马鞭,“啪”的一声抽在栏杆上,木屑四溅,“谁再敢盯着看超过三息,老子抽死他!”
这一声响鞭把众人的魂儿给抽了回来。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周猛最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家将军那副像是护食的老虎一样的架势,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这回将军是动了真格的了。以前那个什么劳什子公主送上门,将军连正眼都不带瞧的,如今这位,却是恨不得揣兜里藏着。
周猛眼珠子一转,忽然站直了身子,冲着台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扯开嗓子吼道:“全军听令!给嫂子问好!”
底下几千号人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一嗓子点燃了火药桶。
大家伙儿纷纷挺直了腰杆,一个个把那黝黑的胸膛挺得老高,生怕那个好看的小嫂子看不见自己。
“嫂!子!好!”
这一声吼,气吞山河,声震九霄。
连那远处的群山似乎都跟着抖了三抖。
温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浑身一哆嗦,耳朵里嗡嗡直响,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
“嫂子!以后常来啊!”
“嫂子长得真俊!”
“将军好福气啊!”
底下的喊声此起彼伏,虽然杂乱,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善意和热情。
在这里,没有人在意他是男人,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被退过婚。在这里,只要是霍危楼认定的,那就是他们的嫂子,是他们必须要敬着的人。
温软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虽然脏兮兮却笑得咧开大嘴的脸,心里那股子原本的恐惧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大声地欢迎过。以前在李家,他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童养媳,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怎么样?这帮兔崽子嗓门大吧?”霍危楼低头看着他,嘴上说着嫌弃的话,那嘴角却快要翘到耳朵根去了。
温软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着霍危楼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大。但是……挺好听的。”
霍危楼喉头一紧,差点没忍住当众亲下去。
他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转头冲着底下吼道:“行了!叫魂呢?都给老子滚去吃饭!晚一步没肉吃!”
“得嘞!吃饭去咯!”
士兵们一阵哄笑,哗啦啦地散开了,像是潮水一样涌向伙房。
霍危楼牵着温软的手,没松开:“我们也去。今天带你尝尝这军营里的大锅饭,虽然没你做的精细,但管饱。”
伙房就在校场后面。
与其说是房,不如说是个巨大的露天棚子。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里面煮着大块的肉和白菜,香气飘得老远。
霍危楼也没去什么专门的小单间,直接拉着温软就在一张满是油污的长条桌前坐下了。
周围的士兵们一看将军和嫂子也来这儿吃,一个个兴奋得不行,端着那种比脸还大的海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过来,也不敢太靠近,就在那儿边扒饭边偷偷瞄。
伙夫老张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兵,见将军来了,赶紧拿了个稍微干净点的碗,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红烧肉端过来。
“将军,嫂子,这是刚出锅的,最好的一块后座肉!”老张把碗放下,笑得满脸褶子。
那肉确实实在,切得拳头大一块,油光红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就是……太肥了。
温软看着那一碗几乎全是肥膘的肉,有点发愁。他平日里吃得清淡,这么油腻的东西,还真有点下不去嘴。
霍危楼看出了他的犹豫。
“嫌肥?”霍危楼问。
温软小声点点头:“嗯……有点。”
周围几个正在偷看的士兵顿时支棱起了耳朵。
乖乖,这嫂子还真是娇气啊,这么好的肉都嫌肥?这要是换了他们,早就一口吞了。
也不知道将军会不会发火。毕竟将军以前可是最讨厌那种矫情的人。
就在大家伙儿以为霍危楼要骂人的时候,只见那位煞神眉头一皱,直接把自己那只空碗拿了过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霍危楼伸出筷子,极其耐心地把温软碗里那几块肉全夹到了自己碗里。
接着,他又动作熟练地用筷子把肥肉剔掉,只把剩下的瘦肉又夹回温软碗里。
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吃吧。”霍危楼把剔好的瘦肉往温软面前推了推,“全是瘦的,柴不死你。”
“谢谢将军。”温软甜甜地笑了一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周围一片死寂。
士兵们的筷子都快惊掉了。
这……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吃饭像饿死鬼投胎的霍将军吗?
居然还带给人剔肥肉的?
“看什么看!肉都堵不住你们的嘴?”霍危楼抬头,一记眼刀飞过去,“不想吃的把碗放下,去跑十圈!”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头埋进碗里,唏哩呼噜地扒饭,生怕慢了一步就要去跑圈。
只是那吃饭的间隙,大家伙儿还是忍不住偷偷交换眼神。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啊。
这分明是供了个活祖宗。
不过……看着那个坐在满是油烟的伙房里,小口小口吃肉,偶尔被辣到还会吐舌头的小嫂子,大家伙儿心里又觉得,供着就供着吧。
谁让人家嫂子长得好看,还给将军带了虎符呢?
这霍家军的大营里,以后怕是要多一道不一样的风景了。
一顿饭吃完,霍危楼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他看着正在用手帕擦嘴的温软,心里盘算着,既然这小东西不怕生,下次倒是可以带他去看看马场。
那里刚进了几匹小马驹,性子温顺,正好适合这小身板骑。
至于那个李文才……
霍危楼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既然已经把人带到这儿亮了相,那就是盖了戳。
谁要是再敢打这人的主意,那就不止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吃饱了?”霍危楼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
“嗯。”温软点头,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子。
“吃饱了就走。”霍危楼重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攥在掌心,“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
“别问。跟着老子走就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伙房。
第29章 别看他们
北大营的路都是用黄土和碎石夯实的,走在上面,脚底下“沙沙”作响。
霍危楼手大,掌心又烫,就那么攥着温软的手,十指交错,像是拎着个什么易碎的宝贝。
温软被他牵着,半步不落地跟在后头。
那人步子迈得大,温软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可那只抓着他的手却稳得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那颗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从伙房到马厩要穿过大半个校场。
这会儿正是午后歇息的时候,校场上三三两两全是光着膀子的士兵,有的在树荫下掰腕子,有的就地躺着拿草帽盖着脸睡觉,还有的聚在一块儿,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在战场上怎么卸了蛮子的胳膊。
这军营里的日头毒,把人晒得跟黑炭似的,那一身腱子肉油光锃亮,汗水顺着肌理往下淌,空气里全是那种混着尘土的浓烈汗味。
霍危楼拉着温软一出现,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里。
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士兵们,声音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直勾勾地射了过来,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
那些目光太直接,太露骨,带着在男人堆里憋了太久的原始欲望和好奇。
温软被那些目光烫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把头埋得更低,手往回缩了缩,想躲到霍危楼那宽阔的影子里去。
霍危楼敏锐地察觉到了手心里的那点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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