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霍危楼嘟囔了一句,仰头把茶灌下去,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烫得心里那块硬邦邦的地方都跟着化开了水。


    他一把拽过温软的手,凑到灯下看了看。指尖还是粉嫩的,没见着针眼。


    “以后晚上别做。”霍危楼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捏了捏,粗糙的老茧磨得温软有些痒,“本来就长得像只兔子,再熬瞎了眼,还得老子伺候你。”


    温软任由他捏着,眉眼弯弯:“就快做好了。将军身量大,这料子费了不少,我想着能不能赶在入冬大寒前做出来。”


    “急什么?老子皮糙肉厚,光着膀子都能跑三圈。”霍危楼嘴硬,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暖榻上一靠,长臂一伸,把温软连人带那堆半成品的衣服都搂了过来。


    “别动,让我靠会儿。”


    他把下巴搁在温软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药香和皂角味。累了一天的筋骨在这一刻彻底松软下来。


    温软僵直着背不敢动,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剪断的线。


    “将军?”


    “嗯。”


    “……针要扎到你了。”


    “扎就扎吧。”霍危楼闭着眼,呼吸喷洒在温软的耳侧,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扎死老子算了,省得天天还得操心你这小东西被人欺负。”


    温软失笑。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针线挪远了些,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霍危楼靠得更舒服点。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昏黄。


    那件没做完的墨色冬衣搭在两人腿上,像是一床被子,盖住了一室的温情。


    接下来的几日,温软更是足不出户。手里那根针飞快地穿梭,密密的针脚把他对这个男人的依赖和感激都缝了进去。领口处他特意用柔软的棉布包了边,袖口也放宽了两寸,就连腰带的位置,都照着霍危楼平日里挂刀的习惯做了调整。


    直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只盘扣终于缝好了。


    温软咬断线头,抖开那件崭新的长袍。墨色的云锦在烛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大氣又不失精致。


    “将军!”温软抱着衣服跑去正房,献宝似的举起来,“做好了,您试试!”


    第20章 太小了


    霍危楼刚从演武场下来,一身热汗还没散,赤着的上身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他手里拎着那杆红缨枪,见温软兴冲冲地跑进来,随手把枪往架子上一扔。


    “做好了?”霍危楼接过那件衣服,入手沉甸甸的,料子滑得抓不住,“怎么弄得跟那些文官穿的似的,花里胡哨。”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胡乱用布巾擦了把汗,拿起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温软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将军慢点,里面还有中衣呢,别汗湿了……”


    “讲究。”霍危楼哼了一声,三两下把自己扒得只剩条裤子,抓起那件墨色长袍就往头上罩。


    这就是个莽夫穿衣法。


    温软想拦都来不及。


    衣服顺利地套过了头,滑到了肩膀。然后——卡住了。


    “嘶——”霍危楼动作一顿,两条胳膊举在半空,像是被困住的大熊,“怎么这么紧?”


    温软傻眼了。


    他分明是照着以前那件旧衣服的尺寸放宽了的呀。怎么会卡住?


    “别动别动!”温软赶紧跑过去,踮起脚去扯衣服的下摆,“是不是里衬卷进去了?”


    “不是卷了,是这里。”霍危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腋下。


    那里,结实的布料紧紧绷在他鼓胀的胸肌和背阔肌上,勒出明显的肌肉轮廓。尤其是当他试图把胳膊放下来的时候,背后的布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崩”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炸线。


    霍危楼吸了口气,胸膛起伏,那扣子更是岌岌可危,像是要把那一排盘扣都给崩飞出去。


    温软看着面前这一幕,脸瞬间涨红了。


    他是按着尺寸做的没错,可他忘了算霍危楼这一身夸张的肌肉量。平日里霍危楼穿的衣服多是宽松的直裰或者铠甲,看不出具体的围度。如今这修身的款式一上身,那一身虬结的腱子肉就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简直……简直太色情了。


    “这……”温软结结巴巴,“我、我量过的啊……”


    “你量个屁。”霍危楼被勒得难受,想脱又脱不下来,稍微一动就扯着皮肉,“你那尺子是量女人的吧?”


    他低头,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小郎中,那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往他胸口上看。


    霍危楼心里的那点恶劣因子又冒头了。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紧绷的布料更是贴得严丝合缝,甚至能看清胸肌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


    “说实话,”霍危楼嗓音暗哑,带着几分调笑,“是不是故意的?想把老子勒死?”


    “不、不是!”温软往后退,直到背抵在桌子上,“我真的是放宽了尺寸的……可能是……可能是将军最近又壮了……”


    “壮?”霍危楼挑眉,伸手撑在桌沿上,把温软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那个姿势极其暧昧。他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衣服卡在一半,半遮半掩,却比全脱了更具冲击力。那一身蓬勃的热气直往温软脸上扑。


    “温软。”霍危楼凑到他耳边,热气把那只小耳朵熏得通红,“你没亲手摸过,怎么知道老子有多大?”


    轰的一声。


    温软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流氓话!


    “我、我是大夫!我不摸也知道!”温软羞愤欲死,伸手想要推开他,手掌却正好按在霍危楼坚硬如铁的胸肌上。


    手感滚烫,硬邦邦的,还能感觉到下面强有力的心跳。


    温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将军流氓!”


    “老子怎么流氓了?”霍危楼一脸无辜,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说的是做衣服的尺寸,你想哪去了?嗯?”


    那个尾音上扬的“嗯”,勾得人心尖发颤。


    温软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瞪着他。这人就是故意的!


    “行了,不逗你了。”霍危楼见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急了以后不给做饭吃,“快给老子弄下来,再勒一会儿血都不通了。”


    温软这才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帮他脱衣服。


    因为太紧,脱的过程比穿还要艰难。温软不得不整个人贴上去,拽着衣领往上提。霍危楼配合地举起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摸索。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摩擦生热。


    终于,“刺啦”一声轻响,腋下的缝线稍微裂开了一点,衣服这才被扒了下来。


    霍危楼光着膀子,胸口和胳膊上被勒出了几道红印子。


    温软看着那件被撑坏的新衣服,心疼得不行:“都坏了……又要重做。”


    “坏了就坏了。”霍危楼揉了揉肩膀,满不在乎,“修修不就行了?正好,这次你给老子量准点。”


    他把那根软尺塞进温软手里,张开双臂,一副任君采撷的无赖样。


    “来,量。”


    温软捏着软尺,犹豫了一下。


    “怎么?还要老子教你?”霍危楼催促道。


    温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这次他没敢含糊,拿着软尺环过霍危楼的胸膛。为了准确,他不得不贴得很近。


    当软尺收紧的那一刻,霍危楼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温软的睫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颤动,呼吸浅浅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霍危楼喉结滚了滚。


    他突然不想只做衣服了。


    “这里。”霍危楼抓住温软的手,往下移了移,按在自己的腰腹上,“这里也要量。”


    那是人鱼线的位置,肌肉紧致,线条流畅没入裤腰。


    温软的手指都在抖:“那、那是做裤子才量的……”


    “都要做。”霍危楼理直气壮,“既然做了上衣,就把裤子也做了。怎么,想让老子光着屁股?”


    温软:“……”


    这一晚上的量体裁衣,比打仗还累。等温软抱着那个记录着详细数据的本子逃回东厢房时,腿都是软的。


    霍危楼站在屋里,看着那件被撑裂的半成品,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虽然紧了点,但穿着……真他娘的暖和。


    第21章 公主的挑衅


    将军府的日子平静了没两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温软在前院指挥着几个家丁翻修那座早已荒废的影壁。他想在那下面种一排翠竹,看着清雅些,也能挡挡外面的风沙。


    忽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喧哗声。


    “开门!给本公主把门砸开!”


    一个娇蛮的女声穿透厚重的木门,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直刺人耳膜。


    温软手里拿着的图纸一抖。


    公主?


    还能是哪个公主,除了那个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嫁给霍危楼、最后被拒婚恼羞成怒的安宁公主,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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