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想象出了及川爸妈在日本穿着厚厚的冬装,到达阿根廷之后却被迫一件件脱下来换上清凉的夏装。她在心里感慨,确实太折腾了,而且还莫名滑稽。


    手指快过了脑子,灵活地敲击着屏幕。


    月见山千景:需要本挚友代替你尽孝,在大年初一的时候上前拜年,并说“及川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惦记着二老”吗?


    消息发出的瞬间,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雪粒纷纷扬扬地扑到了窗户上,发出了细碎的响声。


    屏幕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后,及川彻的回复终于弹出了。


    “可以吗?”


    刚刚睡醒的混沌脑子被这三个字冲出了一丝清醒的通道,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样好像是有些越界的行为,毕竟及川彻本人并不在,而他父母自己也仅仅上门吃过一次饭而已,这样像是主动把自己嵌入对方家的年节谱图一样。


    但是消息已经发出去,及川彻甚至已经回复了…他怎么还在看手机?这让她连撤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硬着头皮回复了一句“看在你这个思乡游子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助你一下。”,她就把手机丢开,颇有些头疼地把自己包裹在了温暖的被子里。


    她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下好了,又得去人家父母家一趟,应该说幸好及川彻的爸妈和姐姐还挺喜欢她的吗?可是大年初一去的话,不就要面对除了这三个人以外的,及川彻的七大姑八大姨了吗?


    啊啊啊啊啊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巨大的挑战!


    不过几秒,脑子里就闪过许多混乱的思绪,揉了揉本就有些炸毛的头发,月见山千景摆烂地决定随他去吧,反正距离新年也还有一个多月。


    不过拖这个消息的福,她终于清醒了,并且舍得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终于把自己打理清楚后,太阳已经高悬在了头顶,看了眼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果断出门,决定去外婆家蹭饭。


    拜托,她自己的话,只会做那种最简单的泡面或者炖菜配饭好嘛!


    因为不想被劈头盖脸地灌一脖子的冷风,又不想坐一股沉闷怪味的各种公共交通,月见山千景带起卫衣帽子,决定步行前往外婆家。


    外婆家离她家并不远,她的走路速度也算快。但步行也要个半小时,月见山千景的脸都冻僵了。


    裹紧外套,月见山千景顶着寒风快步走到外婆家小院。隔着窗户就能看见里面忙碌的身影。她搓了搓冻红的手指,敲响了门。


    门“唰”地拉开,外婆红光满面地探出头:“哎哟!小千!怎么不打个电话让小姨去接你?冷不冷快进来!” 她身后,小姨浅见千鹤双手虚扶着外婆的腰,无奈道:“妈,您悠着点儿,别又闪着。” 转头对千景眨眨眼,“这老太婆听说你来,兴奋得差点绊门槛上。”


    “臭丫头!少咒我!”外婆佯怒拍了下小姨的手背,却掩不住笑意,把千景往温暖的屋里拽,“来得正好,午饭刚上桌!鼻子够灵啊。”


    屋里暖融融的饭菜香瞬间驱散了寒气。月见山千景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喟叹:“还是外婆家的饭香!饿死我了,今天就想这口。” 她熟门熟路地往厨房钻,正好撞见小姨端着汤碗出来。


    “馋猫鼻子灵,手脚也得勤快!”小姨笑着把汤碗塞给她,“帮忙摆桌,开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小姨浅见千鹤夹了块鱼,随口问:“对了小千,你爸妈什么时候的飞机回来?”


    “今晚11点落地。”千景扒着饭,“我待会儿得去接他们。”


    “11点?那到家得后半夜了。”小姨挑眉,忽然来了兴致,“反正都那么晚了,接完他们,咱仨找个地方喝一杯去?给你爸妈接个晚到的风,也庆祝我们小艺术家成年了!怎么样?”她冲千景扬了扬下巴,眼神狡黠。


    千景眼睛一亮:“可以吗?” 下意识看向外婆。


    外婆慢悠悠喝着汤,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有精神折腾。千鹤你看着点她,别喝过头。回来轻点儿,别吵着我这老太婆睡觉就行。”


    “遵命,太后娘娘!”小姨笑嘻嘻地应下,冲千景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深夜的成田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当航班信息牌终于跳转为“到达”,月见山千景和小姨浅见千鹤挤在接机口的人潮中,伸长脖子张望着。


    午夜的钟声仿佛在远处隐约响起,寒风吹过空旷的到达大厅,带来一丝清冽。


    接到推着行李、面带倦容却笑容满面的父母时,悬挂许久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深夜的居酒屋依然人声鼎沸,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月见山千景、浅见千鹤以及刚下飞机的月见山夫妇围坐在一张小桌旁。


    “欢迎回家!辛苦了!”浅见千鹤率先举杯,清亮的梅酒在杯中晃荡,“这一杯,给我们奔波归来的大忙人夫妇,也给我们终于成年的小艺术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豪爽的醉意,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干杯!”月见山千景跟着举起自己那杯度数较低的柚子酒,脸颊已经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几杯下肚,气氛更加热络。小姨拉着姐姐(月见山妈妈)絮絮叨叨说着生意场上的趣事和烦恼,月见山爸爸则和女儿聊着阿根廷的近况,尤其是及川彻成为正选的好消息。


    “那小子,总算熬出头了。”月见山爸爸感慨道,“小千,你功不可没啊。”


    月见山千景只是抿嘴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柚子酒。


    酒精让身体暖洋洋的,脑子也变得有些轻飘飘,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那些关于及川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旋转,越来越清晰。


    好想见到他


    “小千?脸这么红,喝多了?”妈妈注意到女儿的眼神有些迷离,关切地问。


    “才没有!”月见山千景下意识反驳,声音比平时软糯了几分,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


    妈妈试图制止她继续喝下去,但是月见山千景就是抱着酒杯不肯撒手。


    因为担心月见山千景喝太多,几个大人决定早点回家。


    家里一片寂静,爸爸和妈妈早已睡熟。


    月见山千景坐在柔软的床上,盯着微亮的手机屏幕发呆。


    还是好想见到他。


    这个念头就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了一个晚上,压都压不下去。


    她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决定。


    摸出手机,拨通了及川彻的视频请求。


    铃声响了许久,就在月见山千景以为不会接通,那股冲动快要被失望浇灭时,铃声骤然停止。


    及川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训练馆更衣室熟悉的柜子。他似乎刚结束训练,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但眼神在看清屏幕的瞬间亮了起来。


    “月见山?这么晚了还没睡?你那边…”他的声音在看到月见山千景的状态时戛然而止。


    屏幕里的女孩双颊绯红,眼神迷蒙得像蒙了一层水汽,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软软的,嘴角挂着一丝迷迷糊糊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自知的慵懒和可爱。


    “你喝酒了?”及川彻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努力想摆出严肃的表情,却更像一只努力装凶的小猫。月见山千景凑近屏幕,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及川彻。


    “及川彻…”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依赖。


    “嗯,我在。”及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怎么了?不舒服?”


    月见山千景摇了摇头,长发跟着晃动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集中精神,樱色的唇瓣微微嘟起,终于把那句在心底盘旋了一整晚的话,带着点撒娇的黏糊,清晰地送进了话筒:


    “我想你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及川彻的心底激起了千层浪涛。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棕眸紧紧锁住屏幕里那张醉意朦胧却无比动人的脸。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带着醉意的一句“我想你了”,和他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屏幕那头,月见山千景说完这句话,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勇气,眼皮开始打架,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眼看就要彻底坠入梦乡。


    手机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指尖滑落,屏幕里只剩下了雪白的天花板。


    “喂?月见山?”及川彻急促地唤了一声,但对面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回应他。


    “……”


    “怎么撩完就睡啊…”他轻声抱怨。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训练馆更衣室里,一片寂静,队友早已经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及川彻挂断通话后,依旧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微微发怔的脸。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句带着醉意、柔软又清晰的“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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