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只是她的某一件衣服。


    她此刻实在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她每件衣服,都被这么“提前处置”过?!


    良久,呲牙闭了闭眼。


    差点就想骂娘了。


    ……该死的老东西!


    女保镖们的行动还在继续,丁思敏已经没想法抗拒了,只是在她们翻到她的小钱包和旧手机时小跑上去,要求她们千万注意,不许损坏她要紧的东西。


    这一顿“仔细排查”耗费了半个小时,搜出了足足四个定位器,她跟了赵峯城之后用的手机被没收,之前的旧手机也被连接电脑进行检查,就和电影里查手机里是不是有病毒软件内鬼的场景一模一样。


    半个小时里丁思敏心里把赵峯城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最后换上新衣,又带上新包,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出了建筑,一处墙边角落,低调的黑色车辆已经久候多时。


    丁思敏和女助理上了车,车立时开动。


    车内挡板缓缓升起,丁思敏坐好之后,把包放到座旁放稳好,然后自顾自打开车载小冰箱,看了看,取出一瓶苏打水。


    喝了两口,朝后躺靠。


    抬手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漫不经心地提醒旁边的女人:“到地方再叫我。”


    说罢就开始闭目养神,原本上车时还因为气闷而拧起来的眉心也松散开。


    短短的时间里,好像就自我调节好了。


    女助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总之很复杂。


    座椅上的女孩青春貌美,正是花盛的年纪,长发一散,小脸白皙,雨中轻跳的林鹿一样精灵可爱。


    这是一枝温室里的花朵,一枝太过年轻的花朵。女助理想。


    如果不是没怎么吃过真正的生活的苦头,是断然不会作出现在这样义无反顾、在旁人眼里甚至是愚蠢的决定的。


    如果她再大几岁,再被社会狠狠毒辣地磨砺、咬牙吞掉许多人前说不出口的不易和艰辛,就像她们这些人一样,恐怕她就不会为了一个只有地址、身上还可能拖着一堆烂摊子的亲人放弃已经到手的、惊人的荣华富贵。


    即便这个人是亲生母亲。


    是的,即便是母亲。


    女助理心中计算地想。


    像他们这种一步一步在<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和生活里从青涩厮杀到刀枪不入的人,“放弃”要千百倍难于“争夺”,瞻前顾后、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即是经验的馈赠,又是隐喻着多少不得已,如果是她们这种人面临这样的选择,就算金主的正宫太太是外星人降落地球,都肯定敢掰一掰手腕的,无风险不高利,而这份利益高得足以动用一切手段;


    而像面前这个天生好命的小花朵一样的天真女孩,处事的逻辑就完全不同了,如同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一样简单——


    金钱和母亲哪个重要?


    世俗的答案当然是母亲,亲情无价。


    所以就选母亲。


    即便要放弃整个星球上都是最顶尖奢侈的生活,放弃无忧无虑,挥金如土的好日子,甚至要得罪惹不起的人。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要做就做了,得到的太多太轻易,所以放下也不难,要只要最想要的,其他的说抛就抛。


    何等的心气,这样的“勇敢”多非年少而不可得,完全可以称为幼稚、太嫩。


    女助理盯着右边,发散地想着这些。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又投过去太久,被她盯着的女孩睁开了眼睛。


    丁思敏细眉蹙起,朝她看过来:“你看什么呢。”


    女助理回过神,没有被发现的窘迫,而是镇定地摇头,转移话题:“还没有到,到了我会叫您。”


    丁思敏也没计较,歪着头:“哦。”


    “你确定我们能顺利抵达吧?我在秀场上的位置是指定位,要是被发现我不在的话……”


    女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定位器有专业的人保管,如果被赵先生那边的人察觉,她们立刻会带着定位器分散离开,吸引追击。”


    丁思敏挑眉沉默几秒,然后又躺回去,叹息:“……厉害,速度与激情啊。”


    女助理不语。


    车辆的速度未曾降过,行驶得十分平稳,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


    而就是在这半个小时里,丁思敏看着旁边的女助理一开始淡定,然后中间开始频繁看手机,而后又开始拨打接通电话,刻意压低声音,用西班牙语交流,但语气没法骗人。


    丁思敏没说话,默默攥紧手。


    她心里有数,赵峯城的人还是发现了,而且那边已经开始了速度与激情。


    狗日的动作够快的。她在心里咬牙切齿一句。


    她虽然不言语,但随着女助理通话时间越来越长,面色越来越凝重,她的手心也开始冒出冷汗来了。


    万幸的是,那些带着定位器“迷惑敌军”的后手队伍能力不容小觑,在一片心跳打鼓中,车子提速又疾驰了半个小时,最后成功抵达了郊外一处机场。


    女助理迅速把她带下车,丁思敏一下来,才看清楚这座机场的全貌。


    不是巴黎任何一处大机场,这里更像是一座废弃的小机场。


    “附近的大型机场肯定都已经被盯上了,从这里走最安全。”女助理一边带着她走一边解释。


    丁思敏快步走着,边问:“那边的人没追来吧?”


    女助理:“没有,已经被拖住了,但是拖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尽快。”


    空荡的机场里,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孤零零停靠。


    丁思敏和女助理一起快步上了飞机。


    她们一上机,登机梯立刻收起。


    丁思敏抱着包,一下坠坐到座椅上,双眼放空,如同一场硬仗过掉一个最艰难的节点。


    椅子还没坐热,就感受到飞机开始滑行。


    “这架飞机的燃油不够直飞,中途会有一次经停加油,最后到达广州。”女助理说。


    丁思敏有些疲惫,点头就算是知道了。


    她闭上眼,实在是累了,这一次不再是闭目养神,而是很快沉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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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插叙回忆


    第9章


    从中国到美国,匆匆快两年,又从美国回到中国,中间的这段时间就如同一场绚烂华彩交叠着混乱雨泥同下的梦。


    但追根溯源起来,其实这场梦的起始并非两年前,而是要更早。


    大概要早到她和妈妈江玲从老家的小城市被接到父亲丁建华身边的时候。


    丁思敏现在仔细盘算回忆了一下,她前十几年的人生,也就是年幼、少女的时期,过得都还不错。


    她小时候玉雪可爱,和福娃娃一样,长大了就更加漂亮,加上嘴巴甜,会哄人,父母两边的长辈都疼她,妈妈江玲更是把她当成心肝肉。


    她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庇佑,说不上富贵无边,但也是衣食不愁,想去哪里玩儿都能去,想和同学出去吃喝、想爱美、想买杂书,都有足够的零花钱。去一趟医院,几个老人加上妈妈都陪着,出来了有同学朋友嘘寒问暖,过节就是亲戚们也要问一句“听说敏敏之前身体不好现在怎么样了,要是没好,我医院认识人,挂得到专家号”。


    安稳舒适,无忧无虑。


    直到初三的那一年,爷爷奶奶相继重病,父亲丁建华时隔多年,终于回来过了一次春节。


    和陌生人没有多少分别的父亲。


    丁思敏出生之后,还在学习怎么从爬到走的年纪,丁建华就离开了老家的城市,要外出创大事业。


    在她的记忆里,对父亲的概念完全模糊,她上幼儿园的时候,丁建华每年过年还会回来一趟,等到了上小学,丁建华就基本不回家了,连电话都欠奉,只是会按时打钱回来,家里老人的赡养费,她的抚养费,这笔钱渐渐地越来越大,关于丁建华“风光起来”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她的母亲江玲是个温柔的女人,更准确来说,是那种在规矩和教养下长大的体面女人。


    丁建华不回来,江玲就承担了照顾两家老人和抚养女儿的责任,就和<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电视剧里,那些外出闯荡乱世、建功立业的男人们留在乡下老家的原配一样。


    而大多数影视剧的原配最后等来的是什么,江玲等来的就是什么。


    丁建华回来的时候,风光满面,开的是虎头奔,穿的是从香港买的国外定制西装,皮鞋锃亮,用发油打理过的头发则比皮鞋还要亮。


    他回来之后,先和其他离乡浪子一样,到父母的病床前跪下痛哭,而后再和亲朋好友酒饭交际,最后,才回到家中。


    丁思敏尤还记得当时的景象。


    她半缩在妈妈江玲身边,打量对面一副老板模样、表情冷淡,眼中掩饰不掉精光和算计的中年男人、


    那就是她的父亲。


    丁建华和江玲的对话很简短,没有太多温度,仅有的温度也是从江玲这里发出去的,丁建华那边是带着丝微蔑视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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