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思敏并不怕他,到底她跟在他身边也有年余,虽然摸不清楚他的所有想法,但在判断他到底怒气几何上还是有点心得的。


    她把被他捏着的那只手扯出来,扶着他的小臂,赤足踩上他的薄底皮鞋,掂了掂脚,然后才双手搂住他脖颈。


    “我来慰问你呀,这些天你好辛苦。”她收起委屈的表情,变得笑容乖巧。


    赵峯城眯起眼,不言,显然根本不吃她这套。


    但此刻她贴他太紧,实在说不上好受。


    大掌按住她后腰,想要把她扯下去,结果她先一步看出他的企图,立刻就收紧了手臂。


    “你干嘛着急赶我走,我招你嫌弃了?”她胡搅蛮缠,“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都这样了,你还……”


    说着说着,竟然带上装腔作势的哭意了。


    赵峯城听罢,登时唇角就浮出冷笑来,气笑的。


    这笑有两层意味,一是因为她这爱作闹的毛病又犯了,他身边没哪个人敢像她一样,跟只娇气的猫似的,时不时就要弄些事情来,今天撩一下,明天挠一爪,她自己还心安理得不以为然;


    二是今晚她这样,让他又想起刚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口口声声要和他只谈钱不谈感情,上来就要献身,但她属于典型的“有觉悟没能力”,泪珠子啪啦啪啦地掉,那表情,敢死队怕是都没那么慷慨悲壮,像是要在他床上完成舍身就义再立碑千古的壮举。


    她那时年纪更小,又笨,他曾经听身边手下谈及家里女儿,都是说搞不懂年轻女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比她大了这么多,理所当然地也弄不明白她脑子里那些五彩缤纷的曲曲绕绕。


    所以他就放着她再长大些,长大了,就懂事了,横竖她已经在他身边,何必急于一时。


    但她聪明没见长多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你是又痒痒了?”他抬手,掌指一捏,把她半张脸蛋握在掌心。


    “到底想做什么,说。”


    他眼神如刀一样锋利剖深,有些骇人,丁思敏早有准备,但还是下意识就喏喏起来:“没,没呀……”


    “不说,就禁足。”冷酷无情。


    这话一出来还得了,原本还扭捏装模作样的人立刻就急了:“不行!”


    “那就说。”


    “真没什么!”


    “禁足。”


    “赵峯城!”


    “你叫我什么?”


    她立马一噎。


    噎完了,旋即愤闷地瞪他:“你干嘛老是把人想得这么坏!”


    赵峯城:“倒打一耙,和谁学的。”


    他语气越严肃,她就越是不肯服气。


    “谁倒打一耙了,”她闹得厉害,泪眼汪汪,“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家,有时候一连两三天摸不着影子,我不来找你你难道找我?”


    她控诉得竟然有几分道理,赵峯城眉心一皱。


    丁思敏半真半假地含眼泪儿,又委屈上了:“你是不是在外边有别人了,准备不要我了。”


    “胡说八道什么。”他立刻沉斥。


    “哼,”她撇开眼,“谁知道呢,说不定你有真命天女了呢。”


    赵峯城把她脸捏回来,目光凝沉:“说了,没有。”


    丁思敏不说话了,扭扭捏捏地小声哼哼。


    此刻黏得更熱,男人掌下使力,把她整个儿抱起来,放到一边的台上坐着。


    丁思敏小腿悬着晃悠,足尖踩着他笔挺的西装裤侧边滑蹭。


    心里其实也在小小地发出冷笑。


    什么没有,都要订婚了,装什么呀装。


    嘴巴上却是另一种语气:“爱有没有,我才不在乎呢。”


    而后看见面前脸色沉淡的人肉眼可见地眉心舒展起来。


    男人心情好了,话里也柔情了一些:“这段时间都忙,忙完了会多陪你。”


    丁思敏捉着他领口,指尖撩撩划划:“那过两天我要去巴黎看秀,你不陪我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话音落下,她抬头,见到他唇角原本淡笑敛平。


    “谁?”


    果然。


    丁思敏心里为自己的未卜先知与聪明才智啪啪鼓掌。


    她面上半点不露,有些不耐烦:“这你也要管啊,就是以前我刚来美国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女的,放心吧您老。”


    “啪”的一声,腰底连翘处被打了一掌。


    她恼羞成怒,气瞪他。


    赵峯城面无表情,又问:“现在你学校那些朋友不行吗?”


    他是清楚的,她和过去的很多人都是断联的状态。


    丁思敏有理有据:“你又不陪我,我不想自己去,现在学校里面的那些人平常玩玩儿还行,但是一个能陪我说中文聊天的都没有,都是些假把式朋友,在一块儿要端着装着,和他们去一点没意思,还是我以前的朋友有意思。”


    “你这么久不联系他们,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要联系了?”他刨根问底。


    他这一问,她突然沉默了下来。


    这沉默足数秒,而后她把揪他领口的手撤了下来。


    低着头:“以前……我怕她们瞧不起我,她们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我……”


    腰后的力道瞬间加重了。


    赵峯城不由分说,直接把她低落的脸蛋捧起来,紧紧盯视她。


    她则是抿着唇回视。


    “那现在怎么又不怕了?”他沉声问。


    她回望他眼神良久,然后忽地扬起笑来。


    伸手又环住他的脖颈,把他拉近,笑里又甜又得意:“因为现在我知道你是我的靠山呀,她们要是不理我,我就拿你的钱砸她们,砸也把她们砸到肯理我。”


    赵峯城一愣,而后低笑起来。


    “好,砸吧。”


    得到他的纵容,她笑得更甜蜜。


    温存一会儿,又寂静下来,她用自己的鼻尖贴着他的,慢慢磨蹭。


    “先生,”她轻轻问,“今天晚上……”


    赵峯城咬住她唇,下一瞬舌津勾粘,吻呑得极深。


    她腦子開始越來越恍惚混沌,感覺魂兒都快被他弄出來了。


    在她的小腿不由自主抬起来,要从他腰后收拢时,他及时抽了身。


    丁思敏气喘吁吁,缊红着脸蛋,水湿着眼眸,望他。


    “回去吧。”他声音里沙哑,还未曾平复,但动作是把她抱下来。


    丁思敏没再说话,低头看他衬衫凌乱。


    走的时候,她瞧着遗憾委屈,依依不舍。


    在隔间小门旁边最后看了眼光影透撒的衣帽间。


    唉。


    她心里叹气。


    这可是他自己不要债的,可不能怪她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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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二日清晨,丁思敏睡眼朦胧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后急匆匆下楼,赵峯城已经要出发去集团了。


    她抱着他腰,缠着要了临别吻。


    赵峯城一走,她回房间里,摸出了以前用的那台旧手机,充好电,从里头翻出了露安的联系电话。


    时隔一年多,她也不知道露安有没有更换电话号码、还在不在纽约。


    但这也不成大问题,如果是露安换了电话,那么她大可以让赵峯城的助手团帮忙查出来,反正她已经和赵峯城报备过了。


    赵峯城手下那群助手薪资奇高,以小时计,都有分红与期权,换在古代就是贴身心腹,据说都是从赵峯城还是少年时期、尚且是集团太子爷的时候就跟着他的人。


    而他们的能力当然和巨额雇金完全匹配,丁思敏是一向不把他们当人看的,在她眼里那就是一群精灵教母和哆啦A梦组合成的迪士尼造梦军团。


    如果是他们去查,肯定当天、不,估计半个小时内就能够查出来,露安的父母是有名的人物,查到他们女儿的手机号码对助手团来说连小试牛刀也算不上。


    可能麻烦的是露安或许不在纽约,但只要她不是去南北极科考或者去哪片热带雨林探险了,总能找出下落。


    丁思敏胡思乱想着,捏着机身把玩。


    意外的是,联系到露安的过程异常的顺利。


    手机开机了,丁思敏拨了露安的号码,十秒后,电话就打通了。


    另一头,露安的声音久违的熟悉:“……Jasmin?”


    她的语气并不难听出疑惑和惊讶。


    不知道怎么的,丁思敏突然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这是个讯号,她即将回归过去那片充满迷雾的森林的起始。


    她简单平复了一下心绪,开门见山:“露安,我知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很唐突,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想和你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露安沉默了一下,问:“你在纽约?”


    丁思敏:“在,但是不知道你在不在,如果你在别的地方,我可以去你在的城市找你。”


    打个飞的的事。


    露安:“我还在纽约,只是我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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