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儿?!”


    他扒扯着自己的手臂,任凭怎样施法都不能将其取出。


    “二位狱君知道噬梦吗?”


    七面冷眼瞧着他们二人滑稽的模样:“噬梦蛊虫虽然可以让中蛊者与心中执念之人进行阴阳沟通,但也会令人在执念中越陷越深,若无解药压制会气血亡尽。”


    “二位狱君的执念是什么呢?”


    她故作轻松地猜道:“是想要找回故去的亲人,还是夺得滔天的权力?”


    两人已经被蛊虫吓得不轻,哪有闲情回答她的问题。


    花见川额头上还溢着血,虫体在那伤口四处试探,他刚想去捉,东西又遁入了身体里。


    “给本君滚出去!”


    牢室内充斥着花见川的唾骂声,孟阳亦是捶胸顿足:“噬梦是妖境禁物,你如何获得?莫非那七狱君也被你胁迫了?!”


    “娄介啊?”七面轻啧一声:“七狱君可比你们识相多了,连解药都给我了。想来也不算是胁迫,是臣服。”


    “解药……”


    花见川转而拖住她要往外走的脚步:“你给我,我保证效忠于你,不管你是鬼神还是恶灵,我都听你的……”


    “三狱君在说什么?”


    七面惑然道:“现在恶灵不就是鬼神吗?”


    “对,对,你就是鬼神!”


    花见川当真是个软骨头,为了保全那张脸,被人踩在地上也在所不惜。


    反倒是孟阳,一股子自诩正义凛然的意味,实则就是个膀大腰粗的木头。


    “谁要叫她鬼神?把地界交给这种恶鬼,迟早要完!”


    七面登时鼓掌笑道:“说得真好。可惜当年鬼神界离掌管地界的时候,也没见二狱君忠诚到骨子里?你是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管理好地界吗?”


    她踱步往外走:“三狱君,跟上吧。我去给你备解药,至于二狱君,我们去告知全地界,他想当鬼神!”


    然后想谋权篡位的下场是什么?


    二狱君孟阳会被当场诛杀,在炼狱里死得凄惨,最后魂飞魄散。


    他自是气得呼吸都不畅了。


    花见川瞟孟阳一眼:“愚蠢,谁能给地界带来利益,谁不就是鬼神。”


    七面觉得此话甚是有道理。


    她轻轻扇着花见川面颊:“是只聪明的狗。”


    花见川尬笑着:“说人是狗多难听啊,再者打人千万别打脸啊。”


    给点好处就摇尾巴,这不是狗是什么?


    她想起来:“我管你们司狱官也叫狗,你不是要和他比吗?现在心里平衡了。”


    眼下刚出牢室,孟阳已经在大声嚷着。


    “速来阴差将她捆了,她根本就不是鬼神,她是恶灵七面!”


    外面自然是惊动不少阴差。


    但左右是花见川一句话的事:“二狱君发了酒疯,口出狂言实在当死,给他施个禁言术吧,别搅了鬼神大殿心情。”


    阴差喏喏去办:“小的遵令。”


    身后吵闹声陡然消失,七面瞥见花见川探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我保证效忠于你,肯定比那条狗做的更好!”


    她拾眸间,花见川背后已有一只巨物压来,炽热的羽翼如刀锋般挥下。


    他估摸着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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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对着三狱君骂我是狗,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云弥站在书房的桌前一脸幽怨:“花见川的嘴向来缝不住,此人只怕要把这个字写在我脸上。”


    七面刚好翻阅完了最后一张帖子。


    她搁下笔,活动一下腕骨,而后起身走向他:“忠诚之士才能叫作狗,狗多可爱啊,在我这是称赞。”


    “这算哪门子称赞,”他恼怒撇开脸:“你是在炼狱关久了,觉得给人糊上一把血都是在帮人洗脸?”


    “难道不是吗?”


    她就立在云弥跟前,再向前一步,他便退一步。


    “靠这么近做什么?”


    他身后已经抵到了桌子,双手握住桌沿:“莫非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我今日得了一个宝贝,”七面在袖子里掏东西,最后摸出个毛茸茸的玩意儿:“是犬妖送的谢礼。”


    云弥注视她手里的东西,满眼疑问:“谁把尾巴都砍下送你,怕是那犬妖都被你剁了吧?”


    “犬妖如何,无关紧要。”


    她手指沿着他胸膛直下,指着小腹的位置:“重点是我得了这个好东西,一定得跟你分享。”


    云弥几乎被逼坐在了桌面上。


    他绷紧背脊:“这……这怎么分享?看过就够了。”


    七面扶住他的腰:“我想看你戴上,再摇起来。”


    “不行!”他身下发凉,陡然一个激灵。


    “谁要戴这种东西?!你的想法也太荒诞了。”


    “我不管,”七面将蓬松的狗尾巴挨近他腿心:“你知道的,我说过什么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然后有异物缓缓滑入,云弥死抓着桌沿:“好怪……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理!”


    她掐着他柔软腰肢:“别看我,你摇呀!”


    手里毛绒尾巴染上滚烫的体温,前端被略微沾湿,轻轻一晃,扫落了满桌奏帖……


    第18章


    骨碌——


    一个浑圆的东西滚到七面脚下。


    其中鲜红颜色沾污了靴履缎面,她抬脚将其碾得更碎。


    可惜不是花见川的脑袋,是个从他头上落下来的野果子。


    但这里没有树,也没有其他人,哪来的东西呢?


    他已被果子砸得两眼昏花,此刻扭着僵硬的脖子转过去,看见一只巨大黑羽鸬鹚。


    “炼狱里哪来的鸟?”


    花见川咕哝一声。


    唯独七面认得它。


    浆球的本体是炼狱底下的岩浆,同样可以塑形无数种,现下化成了鸬鹚模样。


    她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肩膀。


    “过来。”


    鸬鹚扇翅之间逐渐缩小,继而飞到七面的肩头上,它外形凶猛却话音稚嫩:“主人,可要处理掉他?”


    没等七面发话,花见川扑通跪倒,抱住她的小腿道:“你看我刚刚发过誓了,保证效忠于你,这位若是饿了,大可去吃里面的二狱君!”


    “二狱君皮糙肉厚,不好吃,但三狱君你细皮嫩肉,肯定好品。”


    说完,鸬鹚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以示同意。


    “我脂粉腌入味了,不好吃。”


    眼底的人手足无措:“吃云弥!他比我小数千岁,是真的细皮嫩肉。”


    七面摇头:“他不行,需得日夜供我玩乐,且实在太嫩了,不够过牙瘾吧?”


    “那……那我也可以给你玩。”


    人在求生时刻总是容易头脑一热,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更是晃首:“可别,像三狱君这样四处留情之人,让我觉得恶心。”


    “你!”花见川骂人的话马上都要说出口,但对着鸬鹚又把话咽回去。


    “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他攀着她衣摆:“你不是要控制狱君吗?我可以帮你下蛊,你想控制谁,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这话可算是有点用了。


    七面扯着他衣袖将人拽起来:“你若当真能让我省些心力,我可以考虑一下。那这样吧,往后你控制了几人,我便赏你几颗解药压制蛊毒。”


    花见川像是才摸清她的目的:“我听着怎么像你故意拿这鸟吓唬我,逼我说出这些话?”


    “怎么了?”她侧一下脑袋,阴冷打量着他:“难道鸟不出现,三狱君便不听我的话吗?”


    “自然……不是。”


    花见川性子瞬间软下来,蛊虫,鸬鹚,恶灵,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七面把一些蛊虫用黑布袋装好,交到花见川手上,他下意识缩了缩。


    她扣住对方手臂:“三狱君别怕,也别打我的主意,东西伤不了我,只能吞噬你们这些人。”


    现在隔着布料都能看到蛊虫的形状透出来,它们在里面四处乱撞,仿佛解开一点束口,马上便从中爬出来。


    花见川揣着这些东西,必定是感到格外烫手,哆哆嗦嗦道:“那我可否先回趟轮回境?”


    “腿又不长在我身上,能办成事就行,想去哪里还要过问吗?”


    七面眼神瞟过,随后转身朝狱门外的方向走。


    她也不管身后还有什么动静,只对着鸬鹚道:“乖,再在炼狱里待些时候,他去了风暴眼左右难以活着回来,现在地界该翻天了。”


    鸬鹚又贴了贴她的脸,轻啄几下七面的耳朵,眨眼之际化成一道黑烟飘走。


    等乘着轿辇回到命台,她遥遥看见地灵立在问天殿前,另有鬼使上前来通报。


    “大殿,四狱君已经等您很久了。”


    七面坐在轿中不动,通过半掀起的纱帘望着外边:“让四狱君上来说话。”


    鬼神下去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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